“五娘,豫章,這邊施工我得盯著點,你們今天進宮一趟,和阿孃阿爺他們說說接蕭娘娘過來的事情。”
“奉養蕭娘孃的事情,實話實說就行。”
翌日清晨,花廳,餐桌上。
張毅鄭重地看向姐妹二人,對李麗質和豫章公主說道。
“好,待會我和豫章一起過去,把事情和阿孃阿爺說一下……二老想來是會答應的。”
聞言,李麗質鄭重地點了下頭,隨即補充了一句。
“放心交給我們,我和阿姐一定會讓阿爺和阿孃他們答應的。”
豫章公主聽聞,和李麗質一樣語氣鄭重地說道。
“多謝。”
永嘉公主坐在一旁,安靜地用著碗中食物,聽張毅提起,她抬眸看了張毅一眼,眸底含著淺淡的暖意。
聽到姐妹二人的迴應,她目光落在她們身上,語氣真摯且鄭重的感謝。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心中自信,蕭娘娘是前朝的皇後,又是他們李唐皇室一直優待、敬重的長輩。
阿爺和阿孃本就重情義、重名聲,對蕭娘娘一直禮遇有加。
現在又是自己的親女兒、親女婿主動提出接去奉養,不是外人請求,二人並無不答應的理由。
而且,張毅還是蕭娘孃的女婿,他們更不可能不答應。
阿孃說過的,阿爺本想把姑姑嫁給張毅。
雖然,是在她們三人還未和張毅確定關係時的事情。
就算今天讓他們知道了姑姑和張毅的事情,想必他們二老也不會說什麼訓斥的話語。
姑姑在大唐,本就很難嫁出去,二老心中想必也不願看到姑姑孤獨終老。
再者,大唐權貴納妾本就稀鬆平常,就算姑姑嫁的是她們二人的駙馬,他們也無理由訓斥。
“阿孃治療氣疾的藥,昨天下午我在那邊藥店買了兩個月的量,正好送過去。”
——李麗質算著日子,阿孃之前的藥應該快吃完了,這批新的剛好接上。
“好,多謝五娘和豫章了,早些回來,今晚吃高階食材。”
張毅丟擲了自己和永嘉公主感謝二人的禮物。
“好,我們趕在下午五點前回來。”
李麗質夾了一筷子魷魚炒荷蘭豆放進張毅的碗裡,聲音溫婉的迴應。
“我要吃雪花牛肉。”
豫章公主說出了自己想要吃的。
“冇問題。”
張毅笑著答應,並順手給李麗質和永嘉公主各夾了一塊雞肉。
李麗質看了一眼碗裡的雞肉,唇角微微彎了彎,繼續低頭用飯。
永嘉公主抬眸看他一眼,冇說話,卻把那塊雞肉夾起來吃了。
……
吃完飯,花廳內的眾人散去。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準備好了車馬,帶著玉酥和青青,琴琴去了皇宮。
張毅和永嘉公主,幼薇跟黨素娥她們則是盯著施工進度。
黨素娥和幼薇拿著平板電腦看著監控裡的工作人員。
張毅則是拿著平板電腦,戴著耳機指揮著。
黨素娥和幼薇在海棠樹下的貴妃榻上坐下,開啟監控畫麵,一人盯著兩個分屏。
張毅拉開平板上的總控介麵,開始指揮:“第三組,底座往左移兩寸……對,就是那裡。”
永嘉公主坐在他身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彆的地方,青鸞跟著在後院工作的工作人員,除了監督還負責幫忙遞東西。
兩個小公主則是被江雪,清禾給抱到了前院西跨院的黨素娥母親那邊照顧著。
順便給黨素娥母親送一些美味和茶葉,點心過去。
……
皇宮,立政殿。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跟長孫皇後,李世民麵對麵坐著。
長孫皇後的侍女林夕,蘇彩兒,陳雪晴和玉酥,青青,琴琴她們站在一邊侍候著。
“嗒,嗒,嗒,嗒……”
蘇彩兒恭敬的遞上斟的七分滿的茶水,隨即退下。
“說吧!”
李世民剛落座不久,見姐妹二人和長孫皇後神情嚴肅,知道是真有正事,便語氣認真的開口。
如果不是正事,長孫皇後也不會讓宮女叫自己過來了。
“是關於蕭娘孃的事。張毅他……他答應了姑姑,想將蕭娘娘從宮中接去府中奉養,以儘晚輩孝心,也能讓蕭娘娘過得更自在安逸。”
李麗質與豫章公主對視一眼,她指腹摩挲著杯壁,溫婉且鄭重地開了口。
她冇說張毅和永嘉姑姑在一起的事情。
她明白,有些事,點到即止,對方也心照不宣就好,不用事事說到底。
話音剛落。
殿內一時便靜了下來。
李世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並未立刻開口。
長孫皇後則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眸中含著幾分瞭然與溫和,並未追問。
李麗質話說得淺,點到即止,可殿中幾人,誰又聽不出弦外之音。
張毅一介外臣,無親無故,為何偏偏要主動接前朝蕭皇後入府奉養?
再聯想到永嘉公主本來就和幾人住在一起、居住雲陽侯府之事,永嘉公主的容貌又擺在那裡,答案便已不言自明。
豫章公主見阿爺阿孃並未動怒,也輕聲補了一句:“張毅府中翻修一新,寬敞雅緻,仆從周全,比起宮中規製,反倒更自在隨意些。蕭娘娘年事已高,喜愛清淨,去了那裡,也能少些拘束。”
長孫皇後緩緩放下茶盞,聲音柔緩卻篤定:“你們兩個,是真心覺得妥當?張毅那邊,也安排妥當了?”
“是。”
兩人齊齊應聲,神色認真。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帝王的沉穩,卻無半分苛責:“張毅此子,有心了。蕭皇後漂泊半生,歸我大唐後一直居於宮中,如今有人願意以晚輩之禮儘心奉養,是她的福氣,也是一樁美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女兒,話裡帶著一層心照不宣的包容:“既然是儘孝,朕準了。宮中會備好蕭娘孃的隨身之物與一應服侍之人,明日便可送往雲陽侯府。”
“不用的,阿爺,府裡侍從足夠,還有女兒帶去的服侍之人,所以不用再安排侍從了。”
豫章公主聞言,急忙拒絕這個提議。
畢竟,內院和後院的秘密實在太多,不能讓太多的外人接觸到。
張毅和自己阿爺坦白的事情,也隻是在這個十月的下旬。
“……好吧,依你們的。”
李世民看著她們姐妹二人的樣子,愣了一下,擺了擺手。
長孫皇後溫聲叮囑:“回去告訴張毅,蕭娘娘身份尊貴,務必悉心照料,衣食起居不可有半分怠慢。若是府中缺人少物,儘管讓侯府來人向宮中支取,不必拘謹。”
李麗質與豫章公主心中高興,連忙起身屈膝行禮:“謝阿爺恩準,謝阿孃體恤!女兒們必定轉告張毅,絕不敢有半分疏忽。”
長孫皇後笑著抬手虛扶:“都是自家人,何須多禮。”
一句自家人,已然將所有未說出口的事情,全都定下了分寸。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看著眼前兩個乖巧懂事的女兒,眸底柔和中帶著一絲複雜,隨即化開。
冇想到,張毅居然娶了永嘉公主,而且,還得到了姐妹二人同意的情況下。
雖然,納妾在大唐冇什麼,但張毅娶的可是三個公主。
“阿爺,阿孃,過幾天我們再來接蕭娘娘,宅院那邊還在修繕中,有些不便。”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欣喜過後,隨即補充了一句。
要接蕭娘娘過去,也得先把暖氣弄好。
“好,隨你們的意思就是。”
李世民微微點頭,覺得二人說的有道理。
“看來……朕的這個女婿,還真是誌不在朝堂啊,也冇聽說他怎麼出門。”
他思緒一轉,隨即看向姐妹二人,眸中帶著一絲奇怪的意味。
當然,他冇有說出來,畢竟,這是他們夫妻四人之間的閨閣之事。
人家關起門來,隻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亂來。
他們做父母的,也不好指點他們什麼。
長孫皇後眼神掃過,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輕輕抿了口茶,眸中含著溫和的瞭然笑意,並無言語指點他。
一旁,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正美滋滋的準備享用從家裡帶來的雙皮奶。
隻見她們從仿古代食盒的保溫桶裡取出雙皮奶,擺在案幾上後,並無急著開吃。
而是先將兩份雙皮奶乖巧的輕推向自己的阿爺和阿孃。
她們的阿爺,最喜歡吃甜食了。
這般軟糯香甜的雙皮奶,他定然喜歡。
李世民鼻尖微動,目光落在那碗瑩白嫩滑的雙皮奶上,眼中瞬間多了幾分笑意,方纔那點複雜心思,瞬間被這股甜香沖淡。
“倒是你們兩個有心,還記著朕的口味。”
長孫皇後冇有說什麼,她心中清楚,又是張毅那邊世界的東西。
李世民拿起小勺,輕輕舀了一口送入嘴中,冰涼滑嫩,奶香濃鬱,甜而不膩,瞬間眉眼舒展。
“好吃!比大唐的各種甜食還要合口,張毅這小子,彆的本事大,琢磨吃食的本事,倒是更大。”
豫章公主立刻笑道:“阿爺若是喜歡,女兒往後讓人常給您帶進宮來。”
“好,好。”李世民連應兩聲,心情大好。
畢竟,她們總不可能天天往宮裡跑。
她們雖冇嫁人,但也和嫁不出差不多了。
一家人就著雙皮奶,又閒談了幾句家中瑣事,氣氛溫和融洽。
待到日頭漸高,李麗質與豫章公主才起身準備告辭。
離去前,二人還取出一本裝訂齊整的食譜,輕輕放在案上。
“阿爺、阿孃,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二位閒來也能讓尚食局換些新口味。”
鹽還是六月份張毅獻上製鹽法後才漸漸普及開來,宮裡尚食局的調料本就不多,比起現代那邊的豐富齊全,更是差得遠。
這本食譜,便是她們特意讓幼薇精心挑選菜式、一筆一畫慢慢抄寫出來的。
李麗質聲音溫婉,輕輕補上一句:
“這是我們夫妻的心意。”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聞言,立刻眉開眼笑起來,目光變得愈發柔和。
這是女兒和女婿孝敬阿爺阿孃的,收著便是了。
“你們夫妻有心了。”
李世民冇有說話,長孫皇後聲音溫和的說了句,給出自己夫妻二人的話語。
“我們會和張毅說的。”
李麗質溫婉回道。
長孫皇後望著眼前愈發端莊懂事的女兒,眸中暖意更甚,輕輕點了點頭。
李世民自始至終冇有再多言,隻眉眼舒展,神色間儘是為人父的欣慰。
“時辰不早,你們也早些回府吧,路上多加小心。”
長孫皇後溫聲叮囑。
“是,阿爺、阿孃保重身體,女兒們告退。”
李麗質與豫章公主齊齊屈膝行禮,而後緩緩退出立政殿。
玉酥、青青、琴琴緊隨其後,一行人輕步離去。
待她們身影消失在殿外,李世民纔拿起那本手抄食譜,隨手翻了兩頁,嘴角不自覺噙著笑意。
“張毅此子,倒是把她們兩個,寵得愈發貼心了。”
長孫皇後輕抿一口清茶,笑意溫婉:
“孩子們過得安穩和睦,便是陛下與我,最想看到的事。”
“是啊,這是我們最想看到的。不過……”
李世民摸著下巴,忽然若有所思起來。
“怎麼?”
聽著他話說一半,長孫皇後疑惑看去。
“姐妹二人倒是胖了些許。”
李世民忽然說出令長孫皇後震驚的事實。
“……”這話一出,倒是讓長孫皇後微微一怔,隨即細細回想,臉上也露出幾分訝異又好笑的神色。
她方纔竟冇細瞧,被他這麼一提,才驚覺麗質與未央,確實比之前在宮中時豐潤了不少,麵色紅潤,眉眼間都是安穩舒展的模樣。
“說明張毅那孩子,對她們太過寵溺了。”
長孫皇後勾起溫和的嘴角,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笑意和調侃。
“是啊,太過寵溺她們了。”
李世民重複著長孫皇後的話。
一想到女兒女婿如今每日享用的美味佳肴與安逸日子,他眼中便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深深的羨慕。
他們不必像自己這般,每日累死累活批閱奏摺、打理朝堂諸事。
鹽和煤炭那邊,每年又有兩成的,不走戶部的利潤直接送去他們家裡。
上次,自己女婿的封侯宴會上的高階食材,直到今天還令他嘴饞著。
他堂堂一國之君,又不好拉下臉親自跑去女兒女婿家裡蹭飯。
雖然皇後讓自己和女婿培養好嶽女婿之間的感情,但朱雀大街那邊住著的權貴實在太多了。
自己更是不好過去。
馬車駛離皇宮,一路輕快。
豫章公主靠在車廂壁上,忍不住笑出聲。
“成了!阿爺和阿孃,全都答應了!”
李麗質也輕輕舒了口氣,眉眼溫柔:
“這下,姑姑和蕭娘娘,總算能安心了。”
馬車疾馳,朝著雲陽侯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