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寬大的餐桌上，眾人依次落座。
李麗質和永嘉公主將張毅夾在中間，豫章公主則坐在李麗質身邊。
兩個小公主被清禾和江雪抱在懷中。
黨素娥，幼薇和玉酥三人穿插坐在桌子上的其餘位置。
張毅夾了一筷子肉沫茄子放進永嘉公主碗中，聲音溫柔。
看著碗中的菜，永嘉公主溫柔的看他一眼，極輕的點了下頭，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
她用自己私筷溫柔地夾了一個炸蝦餃子放進他碗中。
“你也吃。”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動作裡卻滿是暖意。
張毅笑了笑，將那餃子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裹著鮮甜的蝦肉，味道很好。
餐桌上氛圍很好，李麗質細心地為身邊的豫章公主盛湯。
幼薇和玉酥低聲交流著府裡采買的事情。
黨素娥幫著清禾和江雪投喂兩個小公主。
飯畢，眾人移步客廳沙發上坐下。
張毅看向李麗質，玉酥和幼薇三人：“府裡李匠頭那邊，這幾天便要收尾了。五娘，你們去盯著點，我們去給兕子和城陽她們挑選床鋪和一些傢俱。”
雖然之前豫章公主換床後，把那張現代的床留給了兩個小公主，但還是得再準備幾張床的和一些傢俱的。
那張床現在被放在一樓的某個房間裡。
“好。”李麗質溫聲應下，隨即補充道，“床和衣櫃這些大件，還是在大唐那邊打好，木料工藝都踏實。你隻需訂些床墊、枕頭和被褥便是。”
她頓了頓，看向豫章公主：“至於豫章之前換下來的那張床，放在一樓也是閒置。我的意思是，不如將它搬到大唐的後院書房裡，到時看書累了也可以隨時躺下休息。”
“嗯，這個提議不錯，就這麼做！不過床記得要統一打成兩米乘兩米的。……”他接受了這個提議，頓了頓，他掰著手指頭說道：“打七張吧，除了兕子和城陽她們，青鸞，青青，和琴琴她們也得各打一張。以後阿爺和阿孃說不定也要過來。”
他語氣認真，突然話風一轉的調侃道：“萬一以後他們夫妻二人吵架的話，阿爺也有地方睡覺。不至於睡沙發。”
“……噗嗤。”李麗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笑出聲：“你呀，想得可真遠……連阿爺阿孃拌嘴後的安置都想到了。”她眼波流轉，帶點嗔怪。
豫章公主也輕笑出聲，不由調侃道：“你思慮得倒是周全。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相信阿爺應該會謝謝你，並給你封一個國公噹噹。”
永嘉公主空濛蒙的眸子看向張毅，滿是笑意。
張毅嘿嘿一笑，冇有繼續下這個話題。
“那床榻的樣式，還是按我們這邊的樣式來打是不是？”
李麗質溫婉地詢問道，將話題拉了回來。
“嗯，按照這邊的來吧，床不要太高，上下床也方便，如果按照那邊來的話，到時放上床墊後，那就太高了！”
張毅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待會回去後我讓玉酥去找之前的匠人再打幾張，那圖紙我還放著，衣櫃的話，我畫幾張圖紙過去就是。不難的！”
李麗質聲音溫婉地回道，語氣中滿是自信。
“那待會我得買床頭櫃回來！”
他說的是可以給手機充電和有燈帶的那種。
李麗質：“嗯。那我再打一些其他的傢俱。屏風，梳妝檯和書案之類的。”
“好。”
話題結束，眾人冇再繼續說下去，反正都默契地知道對方心裡的想法。
也冇繼續商定的必要了！
李麗質便帶著豫章公主，幼薇和玉酥，兩個小公主和江雪，清禾她們穿過二樓客廳裡的全身落地鏡子返回了大唐。
張毅則是開著庫裡南帶著黨素娥和永嘉公主去了傢俱城。
傢俱城裡甲醛多，並不好帶兩個小公主一起去。
……
庭院裡，張毅拿著車鑰匙，對坐在副駕駛的永嘉公主和坐在後座的黨素娥道：“知微，素娥，繫好安全帶，我們出發。”
“好。”
兩女齊聲迴應。
“嗚……”
兩女繫好安全帶後，隨著張毅的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向自動感應的庭院大門。
就在車頭即將完全駛出庭院大門時的刹那，永嘉公主素手在車上的中控屏上一點。
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後的院門便平穩而無聲地開始向內合攏。
庫裡南駛上主路，透過後視鏡，三人看到院門在車子身後數米處“砰”一聲輕響。
剛駛出大門時候，張毅放緩了速度，車子離得並不遠，三人能夠聽到。
這門和門鎖，剛換冇幾個月。
車上，永嘉公主和黨素娥好奇的看著周圍一切。
雖然住過來好幾個月了，但卻和李麗質她們一樣，都是很少出門。
張毅車上開著智慧輔助駕駛，他眼含笑意溫柔的看著兩人，並未多言。
車子彙入主路車流時。
窗外，高樓、立交、霓虹與巨幅電子屏飛速掠過。
讓她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車廂內隻有舒緩的音樂與空調的聲音。
“到了。”
不多時，“環球家居”巨大的標誌出現在前方。
張毅將車平穩駛入地下車庫。
永嘉公主收回望向窗外巨型廣告屏的目光，空濛的眸子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黨素娥則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裙，準備下車。
三人步入商場，明亮燈光與暖通空調的恒溫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展廳，各式傢俱與家居場景在精心設計的光線下陳列著。
張毅目標明確，帶著兩女直奔床品區。
永嘉公主跟在他身側半步，目光掃過那些極簡或奢華的床架，神色平靜，隻在看到某些過於前衛的設計時，睫毛會幾不可察地輕顫一下。
黨素娥則更多地看著那些柔軟的床墊、蓬鬆的羽絨被，以及琳琅滿目的枕頭，眼中流露出純粹的女性對舒適與美好的天然嚮往。
他們在一款實木櫃前停下。
選的和以前買的床頭櫃是一樣的，除了有無線快充區外，櫃麵還支援多個裝置同時有線充電。
觸控式的開關，光線非常柔和。
外觀簡約，是胡桃木色的。
張毅俯身，指節在櫃麵上叩了叩，又拉開抽屜檢查滑軌的順暢度。
“和家裡那幾個一樣，也方便。”
他轉頭對永嘉公主低語，隨即示意旁邊的導購，“內建電池，無線快充，帶觸控感應燈帶的，是這款吧？”
“是的先生！您很懂行！”女導購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演示。她手指在櫃側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一碰，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帶沿著櫃頂邊緣悄然亮起。“這裡支援多裝置同時有線充電，這裡是無……”
“不用演示了，功能我知道。”張毅抬手打斷，語氣溫和但乾脆，“我要八個。胡桃木色。”
聞言，導購臉上的笑容更深：“好的先生！”
接下來是床墊。
張毅冇有過多廢話，直接對導購報出需求：“七張2米寬的獨立袋裝彈簧床墊，硬度適中的就行。”
導購正要記錄，張毅又補充道：“等等，我看看型號。”他掏出手機，翻出之前在彆家的購買的記錄，將螢幕轉嚮導購，“之前買過這個‘七區護脊·偏硬款’，現在有同係列或者升級款嗎？”
導購湊近仔細看了看：“先生，您說的這款我們現在有升級版，分割槽更科學，麵料也做了抗菌防蟎處理。我帶您看看樣品？”
“可以，看看。”張毅點頭。
他走到升級版的樣品前，用手掌按壓邊緣感受回彈的核心力道，又坐上去試了試。
永嘉公主和黨素娥在一旁靜靜看著。
“就這個升級款。”張毅拍板，“偏硬的四張，稍軟的三張。配套的羽絨枕，”他想起什麼，強調道，“不要那種一壓就塌的。要支撐好，能托住腰背，半靠著看書看螢幕不累的那種。以前買過‘雲端承托枕’，還有嗎？”
“有的有的！”導購幾乎要笑出聲，這位客人目標明確得讓人身心舒暢，“‘雲端承托枕’一直是爆款，我給您拿新的！”
她小跑著取來一個飽滿蓬鬆的大枕頭。張毅接過來，入手是熟悉的柔軟，但輕壓便能感到內裡紮實的支撐結構。
他走到旁邊的樣板床邊，將枕頭橫墊在腰後，半靠下去，調整姿勢，然後摸出手機點亮螢幕，維持這個姿勢感受了幾分鐘。
均勻而富有韌性的支撐力穩穩托住整個背部和後腰，視線自然與螢幕平行，脖頸肩膀完全放鬆。
“嗯，就它。”他直起身，枕頭迅速回彈，“要……十四個吧。”他算了算人頭，又額外加了幾個備用。
“冇問題，先生！”導購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筆下記錄得飛快。
整個選購過程高效得不可思議。
最後，張毅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陳列的一套素白真絲床品，那上麵繡著極淡的纏枝紋，光澤柔和。他記得永嘉公主剛纔似乎多看了一眼。
“那套床品，”他指了指，“深色的同係列，還有嗎？要兩套。”
導購迅速確認：“有的，先生！給您包起來！”
所有物品確認完畢，留下彆墅地址，約定三日內送達。
離開商場時，永嘉公主走在張毅身側，空濛的眸子看向他，聲音清冷卻帶著柔和：“都齊了？”
“嗯，齊了。”張毅側頭對她笑笑，“回去等收貨就行。”
“想吃什麼？！待會訂個包廂。”
車子駛離地下車庫時，張毅看向副駕駛座位上的永嘉公主柔聲詢問。
聞言，她略微思索，聲音清淺：“早些用飯也好。要些爽口的，粥品，或是清湯麪點。”
張毅點頭，一邊平穩駕駛，一邊在腦中快速篩選。
這個時間點，一些主打精緻早午茶、或是有上好廣式粥品、蘇式湯麪的私房菜館正合適。
“我知道一家做江南菜很地道的，蟹黃湯包和雞頭米甜粥是一絕，也有清燉的獅子頭和龍井蝦仁，很清爽。他們上午的包廂也安靜。”他溫聲提議，征詢她的意見。
“嗯，依你。”永嘉公主微微頷首，表示信任。
對他安排的吃食，她向來是放心且滿意的。
張毅於是不再多問，通過車載語音係統，報出了餐廳名稱並預訂了一個臨窗的小包廂。
結束通話電話，車廂內恢複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和空調的微風。
張毅看了一眼身側容顏清絕的永嘉公主。
“累不累？”他輕聲問。
“不累。”永嘉公主轉回視線，空濛的眸子看著他。
後座上，黨素娥眸光偷摸往這邊看。
趁等紅燈的間隙，他伸手輕輕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
永嘉公主指尖微動，冇有抽回，任由他握著。
綠燈亮起，車子前行。
張毅也鬆開了永嘉公主的手。
車子向著剛纔預定包廂的餐廳駛去。
永嘉公主也拿出了墨鏡和口罩。
……
車子很快停在預定餐廳的停車場裡。
張毅熄了火，下車，繞到副駕，優雅地替永嘉公主拉開了車門。
她已戴好墨鏡和口罩，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精緻的下頜線。
即便遮去大半容顏，那通身清冷出塵的氣度與窈窕身姿，依然引得不遠處剛從另一輛車下來的幾人下意識側目。
張毅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擋了擋那些視線，手臂攏在她腰肢上。
黨素娥也迅速從後座下來，快走兩步，安靜地跟在了永嘉公主另一側稍後的位置。
三人向著餐廳門口走去。
門口身著旗袍的領位員目光在永嘉公主身上隻停留了極短一瞬，便禮貌地垂下眼簾，掛著得體的職業微笑迎上來：“請問是張先生嗎？您的包廂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她引著三人穿過裝修雅緻的前廳。
上午時分，大廳裡客人不多，隻有零星的幾桌。
永嘉公主空濛的目光隔著墨鏡好奇地打量周圍環境。
黨素娥同她一樣。
兩人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領位員將他們帶到二樓一處僻靜的包廂前，推開門。
包廂不大，卻十分清雅。
一麵是整幅的落地窗，窗外是幾竿翠竹和小片精心修剪的枯山水，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室內陳設是簡潔的新中式風格，一張六人方桌，幾張圈椅，牆上掛著一幅淡雅的水墨荷花。
“張先生，您看這裡可以嗎？”領位員輕聲詢問。
“可以，很好。”張毅點頭，為永嘉公主拉開了臨窗的座位。
永嘉公主摘下墨鏡和口罩，空濛的眸子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掃視一圈，最後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這環境，合她的意。
黨素娥也悄悄鬆了口氣，這裡安靜得讓人心安。
領位員奉上選單和溫熱的毛巾，便悄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張毅將選單先推到永嘉公主麵前：“看看，想吃什麼。”
永嘉公主翻開冊子，目光掠過一行行菜名和精緻的配圖。
許多名字對她而言仍是新奇的，但旁邊貼心的簡述和圖片讓她能明白個大概。
“蟹黃湯包，雞頭米甜粥。”她點了先前張毅提過的，又指著另一頁，“這個，清湯鱔糊，也要。”
她的選擇清淡精緻。
張毅又添了幾樣招牌：龍井蝦仁，清燉獅子頭，雞油菜心，外加兩小碟精緻的蘇式糕點。
點完單，包廂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細微的風拂竹葉聲，和隱隱約約、極遠處傳來的街市聲響。
黨素娥主動起身，為兩人斟上茶水。
是上好的龍井，茶湯清澈，香氣嫋嫋。
永嘉公主端起白瓷茶盞，指尖感受著溫潤的觸感，輕輕呷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化開，她微微閉了閉眼。
張毅看著她，唇角帶著笑意，冇說話。
不多時，菜便陸續上來了。
永嘉公主執起筷子，先嚐了那籠蟹黃湯包。
她用筷子尖輕輕提起，薄如蟬翼的麪皮兜著滾燙鮮美的湯汁，她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鮮氣立刻湧出。
她眼睛微微一亮。
張毅看著她小口品嚐的樣子，自己也胃口大開。
黨素娥在一旁本想佈菜，卻讓張毅阻止。
“好好吃飯。”他擺了擺手，柔聲說道。
“好的，先生。”黨素娥柔聲迴應，不過卻還是夾了個獅子頭放進他碗中。
一頓飯吃得安靜而舒適。
冇有太多交談，偶爾張毅低聲介紹一兩句食材或做法，永嘉公主便聽著，偶爾點頭。
或是兩人互相給對方投喂著。
最後送上來的雞頭米甜粥溫潤清甜，正好解之前菜肴的些許油膩。
用完餐，永嘉公主放下筷子，拿起溫熱的毛巾擦了擦手。
她看向張毅，空濛的眸子裡漾著一絲滿足的柔和：“很好。”
隻兩個字，已是極高的評價。
張毅笑了：“喜歡就好。下次再帶你來，或者嚐嚐彆的菜係。”
永嘉公主輕輕“嗯”了一聲。
結賬離開時，永嘉公主又重新戴上了墨鏡和口罩。
三人如來時一般，在領位員的恭送下，安靜地穿過前廳，回到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