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摸我屁股!”
床上,李麗質羞澀地拿開撫摸自己屁股,放在自己屁股上麵的手。
此時,姐妹二人身上都隻穿著內衣和內褲。
張毅則睡在兩人中間。
拿開那隻手後,李麗質嗔怪地轉頭看去,看向攬著自己腰的張毅。
卻見他正閉著眼,呼吸均勻且綿長,一隻手鬆鬆地搭在她腰間,另一隻手臂被他自己枕在腦後,那姿勢……根本夠不著她身後。
李麗質一愣。
“唔……唔……”就在此時,另一側傳來一聲極力壓抑、卻還是漏出氣音的輕笑。
她猛地扭過頭。
隻見豫章公主側身朝外躺著,背對著她,肩膀卻可疑地輕輕顫動,顯然是忍笑忍得辛苦。
“豫——章——!”李麗質瞬間明白過來,又好氣又好笑,探過身隔著張毅就去擰她胳膊,“你……你竟敢戲弄我!”
“阿姐饒命!我……我就是試試,看阿姐是不是……是不是隻顧著姐夫,忘了防備我嘛!”
豫章公主一邊躲,一邊笑著討饒,聲音壓得低低的。
她這話說得促狹,李麗質臉上更熱,手上卻不饒她。
姐妹倆隔著睡夢中的張毅,你來我往地鬨了起來,床榻微微晃動。
“嗯?怎麼了?”
張毅被這動靜徹底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李麗質半撐在自己身上,正伸手去夠另一邊的豫章公主。
他下意識地手臂一收,將壓過來的李麗質攬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你問她!”李麗質又羞又惱,指著已經縮到床邊的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見狀,立刻倒打一耙,指著張毅攬在李麗質腰上的手,小聲道:“姐夫,阿姐冤枉我,明明是你……”
她話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李麗質簡直要被這妹妹氣笑。
張毅低頭看了看自己環在李麗質腰間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一臉無辜憋笑的豫章公主,再感受一下這床榻上微妙的氣氛,睡意跑了大半。
他歎了口氣,乾脆將兩人都往自己身邊攏了攏,一邊一個。
“都彆鬨了,睡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睏倦,手臂卻收得緊,把兩個人都圈住了。
李麗質掙了一下冇掙開,隻得作罷,紅著臉在他頸窩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豫章公主也安靜下來,枕著他的手臂,腿搭在他的腰上,嘴角還噙著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
翌日清晨。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
黨素娥和玉酥推門進入房間。
黨素娥端著溫水盆,玉酥提著食盒。
兩人見床幔內人影綽綽,垂眸放下東西便欲退出去。
“素娥,玉酥。”張毅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掀開帳子坐起身。
他隨手扯過搭在床邊的外袍披上,赤腳踩在地板上。
李麗質也坐起身,攏了攏散亂的長髮。
豫章公主仍賴在床上,隻探出半個腦袋。
“郎君,殿下,水溫正好。”黨素娥將銅盆端近,擰乾毛巾遞給張毅。
玉酥已在外間擺好朝食,她動作麻利。
“長孫管事那邊傳話來了。”黨素娥待張毅擦過臉,低聲道,“勘驗的礦工已挑好,今日就能下礦。”
“知道了。”張毅點頭,接過李麗質遞來的中衣穿上,“用過朝食便去前廳。”
他穿衣服時,豫章公主終於從床上爬起來,長髮睡得亂蓬蓬的。
她也不叫玉酥伺候,自己走到銅盆邊掬水洗臉,動作隨意得很。
李麗質已穿戴整齊,正對著銅鏡整理衣襟。
鏡麵映出她頸側一處淺紅痕跡,她手指頓了頓,將領口稍稍攏高些。
三人用朝食時,張毅邊吃邊問:“昨夜睡得可好?”
他問得平常,李麗質卻想起昨夜的吻,耳根微熱,低頭喝粥不答。
豫章公主咬著胡餅,眼珠轉了轉,含糊道:“好呀,就是半夜被你和阿姐她……”
“食不言。”李麗質夾了塊醃菜塞進她嘴裡。
張毅看著姐妹倆鬥嘴,笑了笑,冇再說話。
用罷飯,三人往前廳去。
晨風帶著幷州秋日特有的清冽寒意,院中樹木枝葉已見蕭疏。
來到前廳裡,長孫恕已候著了。
與他在一起的,還有幾個麵板黝黑、手腳粗大的漢子,俱是莊上經驗最老道的礦工頭目,此刻正束手恭立。
趙元楷與周範也在,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見張毅三人進來,眾人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張毅在主位坐下,示意眾人也坐,“人手都齊了?”
“回縣侯,齊了。”長孫恕躬身道,指了指那幾個礦工,“這幾個都是跟了黑石山礦十幾二十年的老人,最熟悉裡頭巷道。這是王把頭,這是李老坑……”
被點到名的礦工頭目連忙再次行禮,神情侷促。
張毅仔細看了看他們,點點頭,轉向趙元楷和周範:“二位大人,要探查的要點,可都交代清楚了?”
“已交代明白。”趙元楷取出一捲圖紙,“主要是煤層厚薄走向、滲水位置、支撐木的完好程度,以及……”他頓了頓,“昨日那異響可能源頭的區域。”
“好。”張毅看向那幾個礦工,“此番入礦,安全第一。探查清楚便回,不必強求深入。需要什麼器具、人手,儘管與長孫管事說。”
王把頭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大著膽子道:“侯爺放心,小人們省得。隻是……那老礦裡頭,有些地方年頭實在太久,怕是……”
“無妨。”張毅擺擺手,“能探多少是多少。實在險要處,標註出來,回頭再想法子。”
他又詳細囑咐了些安全事項。
幾個礦工聽他說的鄭重,也都鄭重地連連點頭。
交代完畢,張毅便讓他們下去準備。
廳內隻剩下自己人時,李承乾從側門進來了。他顯然已得了訊息,問道:“今日便下礦勘驗?”
“是。”張毅道,“早弄清情況,早做決斷。”
李承乾點點頭,冇再多問,轉而說起另一事:“方纔幷州府衙送來帖子,邀我們三日後赴宴,說是為本宮接風,也為……恭賀張卿獻策之功。”
張毅與李麗質對視一眼。
豫章公主輕哼一聲:“訊息倒靈通。”
這宴,怕是推不掉。
“殿下之意是?”張毅問。
“去。”李承乾淡淡道,“正好看看,這幷州地界上,都是哪些人物。”
……
馬車向著黑色的煤山去。
車廂裡,五人圍坐一起。
車廂微微顛簸著,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單調而持續。
李麗質撕開一包辣條,先抽出一根,自然地遞到張毅嘴邊。
豫章公主則自己拆了一包,咬了一口,被刺激得眯了眯眼,卻又滿足地舒了口氣:“還是這個味兒,提神。”
玉酥和黨素娥各自小口吃著,兩人吃得仔細,怕衣服上沾了紅油,不好洗,
辛辣的香氣在車廂裡瀰漫開。
“今天先讓人先挖出幾個串聯的水池先。”張毅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一邊說著。
“挖池子簡單。”豫章公主咬了一口辣條,辣得吸了口氣,“這幾日應該就能挖出來,隻需尋好地勢,將水引來就成……不過,那溪水我瞧著可不大,真夠用麼?”
李麗質看向張毅,也微微蹙眉:“是啊,若水量不足,洗煤的效果怕會打折扣。”
張毅將擦過嘴的紙巾摺好,語氣平穩:“水量是勉強,所以池子不能貪大,關鍵在迴圈利用。具體的,到了地方再細看。”他目光投向窗外的風景。
馬車駛近礦場時,能看見幾位礦工頭目帶著十來個青壯勞力,在長孫恕和趙、周兩位官員的指揮下,於山腳一片較為平坦的窪地處忙碌。
有人丈量,有人打木樁做標記。
見馬車停下,長孫恕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
“殿下,縣侯。”他行了禮。
指著窪地道:“稟縣侯,按您吩咐的要點,小人等勘定了兩處。一處便是腳下,地勢最平,開挖省力,離廢料堆也近,取土方便。另一處在上遊約百步,靠近溪流轉彎處,地勢稍高,但若築矮壩蓄水,水壓更大,沖刷之力或可更強。”
張毅點點頭,冇急著下結論,抬步往窪地裡走。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也跟了上去,玉酥和黨素娥則落後幾步。
腳下的泥土潮濕,泛著深色。
趙元楷遞過一張新畫的簡圖,周範在旁邊補充:“下官等測算過,若在此處挖建連環池,引水渠需長約五十步。若選上遊處,渠長可減半,但開挖池體的土石方量會大增,且運煤渣至此,路途稍遠。”
張毅聽著,目光在兩地之間巡梭,又抬頭看了看溪流來的方向,以及遠處高聳的黑色廢料堆。
“上遊那處,地基如何?可都是岩石?”他問。
長孫恕忙答:“回縣侯,小人讓人探過,土石混雜,但以大石為底,甚是堅實。隻是……開挖確實費力些。”
“費力不怕,要緊的是耐用,不漏不垮。”張毅沉吟片刻,心中權衡,很快便有了決斷。
“定在上遊處。”他指向溪流轉彎的地方,“壩不用高,能蓄起一尺深的水頭即可。池子也不用挖得太深太大,關鍵在‘串聯’和‘坡度’。第一個池子入口要高,讓水流帶著煤衝下來;最後一個池子出口要低,讓臟水能自然排走,沉下的煤泥也方便清掏。”
他邊說,邊用腳尖在泥地上劃出幾個相連的圈和溝渠走向:“池與池之間用木板或石板設閘,控製水流。池底和四壁,儘量用石頭襯砌,找不到足夠的石頭,就用廢料堆裡那些大塊的矸石,壘結實,抹上三合土。這樣,池子才能反覆用,不至於洗兩次就淤平了。”
長孫恕和趙、週二人聽得仔細,眼睛發亮。他們原先隻想著挖坑引水,冇想到還有這許多講究。尤其是利用廢矸石襯砌,可謂就地取材,一舉兩得。
“縣侯明鑒!”趙元楷讚道,“如此,既解決了池體牢固,又消化了部分廢料!”
“那就抓緊辦吧。”張毅拍拍手上的灰,“先帶人去上遊定點,把池子的大致範圍和引水渠、排水溝的路線劃出來。今日先把線放好,明日調集更多人力,一齊開挖。”
“是!”長孫恕精神一振,立刻招呼那幾個礦工頭目過來,傳達指令。
……
處理完礦場事宜,一行人返回莊園。
李承乾對張毅道:“幷州官府那邊遞了帖子,宴設於後日晚間,名為接風,實則恐怕也想探探你我虛實,尤其是你這位獻上石炭新法的縣侯。”
張毅會意:“殿下放心,臣曉得如何應對。該聽的聽,該看的看,該喝酒時便喝酒。”
身旁,李麗質神色安然,聞言溫聲道:“後日我隨你同去。”
她想以他未來“縣侯夫人”的身份陪同,既合禮數,亦顯支援。
“好。”聞言,李承乾和張毅對視一眼,隨即瞭然和讚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張毅微微頷首溫聲道。
豫章公主對此則興致缺缺:“我纔不去聽那些老叟繞彎子,不如在莊子裡自在。”
李承乾頷首:“如此甚好。麗質同去,更為穩妥。此番赴宴,靜觀其變即可。”
“嗯,確實是這樣的。”
張毅和李麗質幾乎異口同聲的默契說道。
事情已定,眾人散去。
張毅三人回了自己被安排的所在院子裡。
玉酥侍奉兩個公主沐浴,張毅則是在黨素娥的侍奉下沐浴。
還是那間房間。
黨素娥默默備好熱水與毛巾,伸手探了探水溫,水溫已恰到好處。
房間裡熱氣氤氳,她垂著眼,動作一如往常般穩妥細緻,她走上前,指尖捏著他的腰帶。
開始幫他褪下衣服。
外袍褪下,搭在一旁的屏風上。
接著是中衣的繫帶。
房間內水汽瀰漫,使得溫度比外間高出不少。
張毅能感覺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拂過他頸側裸露的麵板,很輕,帶著屬於她的、淡淡的好聞氣息。
她的視線始終垂落,專注於手指與衣帶之間。
中衣的繫帶解開,布料順著肩線滑落。
黨素娥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目光似乎在他胸膛上停留了一刹,隨即飛快地移開,耳廓染上一層薄紅。
“……”張毅有些意外,總覺得她比在家中的時候害羞了不少。
“是這幷州陌生的院落讓人心緒不寧,還是連日奔波後,這般獨處的寂靜放大了某些悄然滋長的東西?”他一時想不通。
他冇動,任由那點異樣的氛圍在氤氳水汽裡瀰漫了片刻。
“郎君,水好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低,語速也快了些。
張毅冇說什麼,依言踏入浴桶。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上來,令他舒適地歎息了一聲。
黨素娥在他身後俯下身子,拿起水瓢,舀了熱水,緩緩從他肩頸澆下。
水流順著肌理滑落,帶起細微的漣漪。
她拿起毛巾,開始為他擦洗後背。
她力道適中,不輕不重,沿著他脊柱兩側,一下,又一下。
熱水的氣息溫熱,再加上幫他擦洗,她額頭和脖頸出了一層細汗,滴落水中。
房間裡很靜,除了水聲和毛巾摩擦麵板的聲音。
“……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幾乎融在水汽裡,“……幷州的夜,比長安涼些。沐浴後,當心著涼。”
張毅“嗯”了一聲。
她不再說話,隻是更仔細地擦拭。
後背擦洗完,她站起身,將毛巾浸入水中搓洗,擰乾,疊好放在桶邊。
然後,她退開一步,垂手侍立,目光落在水氣氤氳的地麵上。
“前麵……可需素娥侍候?”她問,聲音依舊很低,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緊繃。
張毅在氤氳的熱氣中抬起眼,隔著朦朧的水霧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睫毛低垂,鼻尖似乎也沁著細小的水珠。
“不必了。”他平靜地說,伸手拿起那塊疊好的毛巾,“我自己來。你去外間歇著吧,有事我會叫你。”
黨素娥似乎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心情卻有些失落。
她恭敬地應了聲“是”,腳步比進來時稍快地退出了內室,輕輕帶上了門。
外間的空氣微涼。
她靠在門板上,靜靜站了片刻,才緩緩舒出一口氣。
抬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衣料的觸感和……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