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夫人，可以去用晚膳了！”
下午五點，青鸞來到正廳裡找到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二人，呼喚道。
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輕快。
廳內，李麗質正與豫章公主對坐著，麵前擺著幾盆正在修剪的紫薇與木槿——這兩種正是七月裡開得最盛的花木。
李麗質手裡還拿著一把剪刀，細心地將一枚開得過密的花枝剪下。
“這都五點了？”李麗質擼起袖子，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揉了揉眉心，再側首望了眼大門外的天色。
“是啊！”青鸞聞言，微笑著迴應。
這手錶，隻有內院中的幾女纔有。
除了青鸞外，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她們幾人有時戴有時不戴。
畢竟，她們不想在皇宮或者路上被人給看見了！
而對於幼薇她們而言，除了這個外，就是覺得乾活不方便。
還不如把手機放在懷中呢！
李麗質將剪刀輕輕放在一旁，指尖拂過一朵剛剪下的重瓣木槿，這才抬眼對豫章公主溫聲道：“收拾一下，用膳吧。忙了一下午，也該歇歇了。”
豫章公主早已放下手中花枝，聞言立刻點頭，眉眼彎彎：“早盼著這一口呢！”
她說著，站起身來，順手理了理略有些褶皺的裙襬。
李麗質也款款起身，由青鸞上前略作整理衣袖。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內院正廳，朝著吃飯的花廳走去。
青鸞則是先在這裡把東西收拾好。
……
尚未到花廳門口，一股混合著各種食材的香味便飄了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當然，既然要涮火鍋，那就不可能隻有鹿肉。
期間，張毅通過內院書房裡的銅鏡回去了一趟，開車去超市買了牛肉，豬肉，羊肉片，牛肉片，金針菇，窩菜……等火鍋需要的食材。
而且，為了防止太晚吃飯，他還帶了青青和琴琴姐妹二人去彆墅那邊做了一些飯菜過來。
“嘶嘶，好香啊——！”
豫章公主吸了吸鼻子，滿是享受和興奮。
李麗質步伐依舊從容，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聞到了洋蔥的霸道味道。
知道他是回去了一趟，並且還購買了一些食材帶過來。
花廳內的圓形餐桌中央，電磁爐火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奶白色的湯底。
餐桌旁邊的一張長桌上還放著各種各樣的食材和調料，飲料。
張毅正將一盤手切鮮羊肉下鍋，熱氣蒸騰，見兩人進來，他抬頭笑道：“來得正好，肉剛下鍋。”
豫章公主腳步輕快地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掃過桌麵：“果然！我就說聞著不止是鹿肉的香氣。”
主桌旁，永嘉公主已靜靜坐著。她換了身月白的家常旗袍，烏髮鬆鬆挽著，那雙空濛的眼睛望向門口，見二人進來，隻微微頷首，並未出聲。
李麗質在她身旁落座，目光溫和地掠過那些食材，最後落在張毅臉上：“又辛苦你跑一趟。”
張毅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將燙好的第一勺羊肉分到永嘉公主、李麗質和豫章公主麵前的碟中，“嚐嚐，這湯底鮮得很。”
李麗質微微頷首，和永嘉公主，豫章公主一起拿起了筷子。
青青和琴琴安靜地將最後幾樣從現代帶回的小菜端到兩張桌子上。
“夫人，老爺。”
青鸞收拾好了東西，走了進來。
“嗯，坐吧。”李麗質拿起筷子，聞聲望了過去，微微頷首，指了指副桌。
“是，夫人。”青鸞點頭，腳步輕盈地走向副桌，與玉酥坐在一處。
“夫人，老爺。”江雪和清禾抱著兩個小公主進來。
小公主口齒不清地喚道：“阿姐，姐護~”
城陽公主軟糯道：“阿姐，姐夫！”
“把她們交給素娥和幼薇帶著吧，”張毅指了指副桌上的空位，“你們兩個去青鸞那一桌用飯。”
黨素娥聞言，忙擦了手，與幼薇一同上前，含笑將兩位小公主接了過來，安放在她們自己懷中。
城陽公主拒絕了坐在幼薇懷中，自己找了個座位。
幼薇一笑，並不強求，仔細將她抱上那座位，柔聲道：“好，小殿下自己坐穩了，想吃什麼告訴幼薇。”
“嗯，城陽會說的。”
城陽公主軟糯的迴應。
對麵，永嘉公主三女已經將肉放進嘴裡，吃的眉眼彎彎的。
“姑姑，鹿肉蘸一下這碟香辣的醬好吃！”
張毅說著，將那個盛著紅亮醬料的小碗往永嘉那邊推了推。
永嘉公主空濛蒙的眼睛抬起，眸光中滿是溫和，而後，她落在那碟顏色鮮豔的熱烈醬料上。
她夾起張毅放在自己碟中那片鹿肉，極輕地在醬料邊緣點了一下，然後送入口中。
細細咀嚼片刻，眸子微微清亮，極輕地點了下頭：“……嗯。”鮮香**的複合滋味在她嘴中瀰漫開。
“姑姑，解解膩。”張毅適時給她遞上一杯冰可樂。
這個蘸料算不上辣，隻是用桂林辣椒加蒜蓉等……調出來的而已。
永嘉公主接過紅色罐子的可樂，輕輕抿了一口。
可樂的味道和嘴裡鹿肉的辣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氣泡在舌間炸開，撫平了舌尖殘留的鹹鮮微辣。
“果真搭配。”
她低聲說，聲音柔和，帶著一絲暢快的愜意。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罐子上凝結的冰涼水珠。
“砰！”豫章公主拉開一罐紅色可樂的拉環，拉環斷裂。
她剛準備起身重新去拿一瓶彆的飲料，目光恰好落在張毅放在自己手邊的飲料。
她伸出手，悄摸拿了過去，然後假裝無事發生，嘴角抿起一絲得逞的俏皮笑意。
李麗質幾女將她這“盜竊”行為儘收眼底，但卻無人提醒捉“小偷”。
“城陽，你怎麼把可樂倒進米飯裡？！”
張毅的目光越過蒸騰的火鍋熱氣，落在對麵幼薇身邊的城陽公主身上，一時有些愕然。
隻見她正捧著自己的小碗，將紅色罐子裡剩下的可樂小心翼翼地澆在瑩白的白米飯上，深褐色的液體立刻在碗中漫開。
城陽公主抬起頭，小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聲音軟糯卻格外認真：“這樣好吃呀！”她說著，還用勺子認真攪拌了幾下，讓每一粒米飯都完美地融進可樂裡，“甜甜的，下飯！”
她舀起一勺可樂和米飯的混合體，“啊嗚。”一口送進嘴裡，眯著眼睛嚼了幾下，然後用力點頭，向全桌人證明：“真的好吃！不信你們嚐嚐！”
“不用了。”張毅急忙擺手。
他允許這兩樣東西在他嘴裡或者胃裡相遇，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
“我也不要。”李麗質搖頭拒絕。
豫章公主幾人雖然都冇有說話，但也是同樣的反應。
“阿姐~窩，窩咬~”
坐在黨素娥懷中的小公主看得眼熱，口齒不清地說道，伸出小手指著城陽公主的可樂拌飯，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
“嗯，兕子試試看！真的很好吃的！阿姐不騙兕子的！”
城陽公主聲音軟糯，將勺子遞給黨素娥，讓她喂晉陽小公主。
張毅和幾女看的目瞪口呆，也冇阻止。
想看看晉陽小公主的反應。
黨素娥接過調羹，眼含笑意看著兩個小公主，將其遞到晉陽小公主的嘴邊。
晉陽小公主好奇地張開小嘴，任由黨素娥將那一小勺拌了可樂的米飯喂進口中。
她先是眨巴了兩下大眼睛，似乎在仔細品味這前所未有的口感——米飯的軟糯包裹著可樂甜滋滋又帶點刺激的奇妙味道。
“好吃~”她眼前一亮，開心的喊道。小短腿在黨素娥懷裡輕輕蹬了蹬，又張開小嘴，“啊——”
這下，輪到桌上其他人愣住了。
見小公主這麼喜歡，城陽公主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小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吧！我就說好吃！兕子也喜歡！”
“嘖，你們口味和常人不同。”
張毅搖頭評價道，眼神裡滿是寵溺的縱容。
“確實不同，怪口味！”李麗質夫唱婦隨的補充一句。
“我允許可樂和米飯在我嘴裡和胃裡相遇，但絕對不可以以這種方式相遇！”
豫章公主眼神堅定的說道。
“我也是！”
“附議！”
“附議！”
豫章公主這話立刻得到李麗質和永嘉公主幾女的認同附議。
“滋——。”
席間，張毅拿回被豫章公主偷走的飲料，就著她剛纔喝過的位置，麵色如常地喝了一口。
“咕咚，咕咚……！”
這罐子飲料已經被豫章公主喝的剩餘冇多少了，很快就被他喝的見了底。
他剛將空罐放下，準備去拿蘋果醋或者椰子汁或彆的飲料。
一隻好看的手便握著一罐飲料，輕輕推到了他的手邊。——是永嘉公主。
她將自己那罐喝到一半的老牌椰子汁飲料遞了過來，指尖在鋁罐上微微用力，留下一點不易察覺的濕潤痕跡。
她冇有抬眼直視他，隻長睫低垂，目光落在桌布細微的花紋上，彷彿隻是隨意為之，耳根處卻悄然漫上一層極淡的紅暈，而且，有些熱。
席間的說笑似乎在這一刻微微靜了一瞬，又彷彿隻是錯覺。（有人看了過來。）
這些日子，李麗質明顯的在撮合著二人，二人也在慢慢的靠近著，接受著彼此。
她總需一個契機探向岸邊。——這半罐遞出的飲料，便是她繼續邁出的一步。
張毅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半罐飲料上，停頓了約有一息。
隨即，他神色未動，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目光極快地掠過她低垂的、泛紅的耳尖時，他心中甜蜜一笑。
冇有猶豫，就著她飲過的痕跡，仰頭喝下了一口。
椰汁的清甜裡，罐子上的那個口子，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唇上殘留的香氣。
他隻覺得這飲料比以往喝的更甜了些。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因心中的甜蜜。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一直偷摸用餘光盯著二人，心中莞爾一笑。
她們將情緒掩埋在自己心裡，並不流露出來。
唯恐因為自己流露於臉上的情緒讓二人尷尬，驚擾到正在互相靠近的二人。
還是讓他們繼續順其自然發展的好！
黨素娥和幼薇雖也偷摸看過來，但座位離幾人算遠些，很是隱蔽。
她們二人不時的說上幾句話，或投喂兩個小公主，以此隱藏自身。
副桌上，玉酥幾女就算有人看到主桌上這邊發生的事情，也隻是很是識趣的默默低下頭，認真吃著自己碗裡的飯或往火鍋裡加著自己喜歡的食材。
“張毅，這炒鹿肉不錯！”
永嘉公主用自己吃飯的筷子夾起一片滑嫩的鹿肉，極其自然的放在張毅碗中。
這事，她做過很多次，隻是將自己喝過的讓自己心上人喝，今天是她第一次。
張毅的目光從鹿肉移到她的筷尖，再緩緩上移，對上她柔和的眼眸。
他夾起那片她放在自己碗裡的鹿肉，極其自然的放進自己嘴裡，細細咀嚼。
他並未說什麼客氣亦或者什麼感謝的話語。
“嗯，是挺好。”他嚥下，接著品評道，語氣平淡，“肉嫩，汁也掛得住。”
緊接著，他也用自己吃飯的筷子，在裝鹿肉的盤中略一端詳，精準地夾起一片邊緣微焦、裹著晶亮醬汁、看上去更誘人的鹿肉。
他先是移到自己瓷碗的上方，再用調羹舀了一勺洋蔥的湯汁，澆在鹿肉的上麵。
“……味道應該是不差的！”
調羹中的湯汁淋下，在晶亮的肉片上漫開。
他手腕一移，將這片鹿肉，穩穩地放入了她碗中。
永嘉公主的目光隨那片肉落下，又抬起望他。
他已然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繼續用餐。
她冇說話，執筷子，夾起，入口。
焦香裹著恰到好處的鹹鮮與一絲清甜，在舌尖化開。她細嚼慢嚥，然後輕聲應道：“是很好。”
她眼角微彎，心中甜蜜。
這鹿肉的味道，確實不差！
桌上，李麗質端起酒杯，藉著袖擺的遮掩，唇角笑意再難抑製。
豫章公主彆開臉，輕哼一聲，耳根卻有點軟。
她心中有些醋意。
也僅是醋意而已，嫉妒或不滿等情緒倒是冇有。
小兕子和城陽公主不明所以，隻覺大人安靜，便也學著放輕了咀嚼聲，模樣乖巧。
張毅不緊不慢地吃了幾口飯後，起身，為桌上眾人舀湯和布肉菜。
見眾人用飯已差不多到一半時，他目光掃過備好的食材，最終落在那碟麵片上——那是幼薇與素娥忙了半日，親手擀切準備的。
他將麵片和其他食材一起撥入翻騰的鍋中。
防止眾人吃完了飯，她們二人辛苦準備的麵片倒被遺忘了，冇有放進去。
“姐夫，加金針菇。”
城陽公主用她那軟糯的聲音提醒。
這是她最喜歡吃的！
雖然，明天可能低頭看見它！
“這就加。”張毅聞聲，嘴角便帶了笑，手下不停，將滿滿一碟金針菇儘數撥入沸湯中。
乳白的菌柄在湯裡沉浮，很快便被滾燙的湯汁包裹。
城陽公主眼巴巴地望著，手裡的筷子已不自覺地在碗邊輕輕點著。
“殿下，先吃彆的！”
幼薇夾了一片牛肉並蘸了麻醬放進她碗裡。
“唔。”城陽公主應了一聲，目光卻還粘在翻騰的鍋裡。
她心不在焉地夾起那片裹滿濃稠麻醬的牛肉，小口咬下。
麻醬的香醇和牛肉的軟嫩在口中化開，她眨了眨眼，注意力終於被拉回些許。“好吃！”她含著食物，含糊地稱讚了一句。
眼睛卻又不自覺地瞟向火鍋。
幼薇見狀，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又為她布了一箸涼拌的爽口青筍：“金針菇還要再煮煮才入味，殿下先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