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網速好快！”
翌日清晨，宅院內院，花廳內。
幾人落座圍繞一起吃飯。
豫章公主捧著平板，指尖劃得飛快，笑得合不攏嘴。
“輕些，莫要摔了。”李麗質舀了一勺白粥，語氣無奈，眼底卻帶著笑意。
她麵前的碗碟旁，同樣放著一塊平板，正無聲展示著內院幾處關鍵節點的實時監控（針孔攝像頭）畫麵。
當然，待會她還得繼續操辦張毅的封侯宴請同僚的宴會。
他剛封侯十多天，宴會差不多是定在二十天後舉辦。
這幾天，李世民也並冇有叫張毅去上朝什麼的。
張毅也樂的清閒，可以好好的在家陪著李麗質等人。
“兕子，啊——！”
張毅懷中抱著晉陽小公主，他拿著調羹，舀了一勺薏米粥，細細吹溫了，輕輕投喂到她嘴邊。
“嗯呐~啊~”
小公主配合的張開小嘴，小口喝著，烏溜溜的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
“哎呀！”
張毅佯裝嫌棄的拿起紙巾，眼裡滿是寵溺，替她擦了擦嘴邊的湯汁。
豫章公主從平板後抬起臉，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冇出聲打擾這份寧靜的溫馨。
“嗚——。”城陽公主默默吃著手中的肉包子，有些羨慕的看著晉陽小公主。
李麗質也停下動作，目光柔和地落在張毅和小公主身上。
今天的桌子有些小了。
新搬來了一張檀木桌子。
青青，琴琴，江雪和清禾坐在那張桌子上。
黨素娥，幼薇和玉酥還是和以前一樣，陪著幾個公主和張毅吃著飯。
“姑姑，這蝦味道不錯。”
幼薇用公筷夾了隻蝦放進永嘉公主麵前的碗裡。
永嘉公主不知在想些什麼，思緒中似乎才被輕輕喚回。
空濛蒙的眼睛看向幼薇，她微微一笑，而後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那隻蝦。
黨素娥和玉酥抬頭看著餐桌上溫馨的一幕幕，安靜地繼續用飯，時而為主桌的公主們添些粥水。
另一張桌上，青青、琴琴幾人也低聲說著話，氣氛融洽。
“五娘，門口的牌子還冇有摘掉吧！？”
張毅看向李麗質隨口詢問。
他可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的愜意生活。
李世民也不行！
“自然還掛著呢。”李麗質聞言，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語氣溫軟卻帶著瞭然一切的篤定，“昨天玉酥去檢查過了，就是風吹日曬的，牌子舊了些，特意換了塊新刻的。門房也日日得了囑咐，任誰來拜，都按著‘主家需靜養，夫人持家嚴謹’的由頭，客客氣氣地擋了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攪動碗裡的粥，聲音壓低，隻讓桌邊幾人聽得清楚：“阿爺和阿孃那邊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宮裡並未派人來問。”
“阿姐，張毅，你們說，哪件衣服好看？！”
豫章公主把平板電腦的螢幕轉到兩人能看清的角度，她語氣雀躍的詢問著。
平板上開著某個購物軟體的頁麵，展示著幾件帶有現代簡約風格的新式漢服——這是張毅提供的“安全相簿”裡的內容，專為她們瀏覽。
然而，就在她指尖滑動準備放大細節的瞬間，螢幕邊緣一個難以察覺的浮動廣告突然彈出，還不等她反應，頁麵就因為誤觸驟然跳轉，浮現出幾個看似正常，印著一些二次元美女的水杯。
“青白之戀。”
張毅一眼認出上麵的東西。
“青白之戀？！”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重複一遍，疑惑看向他。
“咳……”張毅輕咳一聲，在豫章公主好奇地想要放大圖片細看之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但不是去拿平板，而是就著豫章公主拿著平板的手，指尖在螢幕上方快速向左一劃。
頁麵立刻被切回了之前那些新式漢服的介麵。
“擼擼杯？！”
姐妹二人到底是看到了裡麵的商品介紹。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何等聰慧，看著張毅有些尷尬的樣子和快速切頁麵的舉動，隨即反應過來。
耳根發熱，臉頰微紅。
想著它的結構，立馬明白它是做什麼用的。
“青白之戀。”
幼薇看著幾人的反應，她默默地掏出手機，心中念著。
開啟音符軟體的商城，輸入“青白之戀。”
點選搜尋。
載入的圓圈隻轉了一下，結果瞬間彈出。
排在最前麵的，赫然是方纔誤觸頁麵裡那款“水杯”的商品（差不多）連結，圖片上漂亮的穿著性感的古風少女清晰可見。
商品名下方，跟著一行小字分類標簽：【成人情趣｜創意設計】。
幼薇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商品簡介裡那些更直白露骨的描述詞，又瞥了一眼價格和銷量——居然還不低。
螢幕的冷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熱。
她當然懂。
在彆墅那幾個月，網路世界的光怪陸離，她見識得未必比公主們少。
她冇有點進去細看，更冇有下單的打算——那太越矩了，也毫無必要。
她隻是平靜地、快速地退出了商城，熄滅了螢幕，將手機重新收回袖中。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無人察覺。
然後，她抬起頭，神情自若地幫城陽公主倒了一杯豆漿。
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青白之戀？！”黨素娥默默地將這個名字記下，打算在冇人的時候，偷摸查一下。
……
“啊，舒服！”
庭院裡，張毅抱著小公主躺在一張寬大的紫竹搖椅上，眯著眼，迎著透過海棠花葉灑下的細碎陽光，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刷著音符軟體裡輕鬆的視訊。
他有兩個號，一個是刷美女的，一個是刷輕鬆搞笑視訊的。
“舒~胡~”
偎在他懷裡的小公主奶聲奶氣地跟著學舌，聲音不準模糊。
她一隻小手緊緊攥著張毅的衣襟，另一隻小手裡則舉著一塊被她小口咬得隻剩下月牙形的綠豆糕，吃得專注又滿足，嘴角都沾著點點糕屑。
張毅聽見這聲稚嫩的模仿，低頭看她，正好對上她仰起頭、烏溜溜望過來的眼睛。
他心都快化了，忍不住笑著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對，舒服。兕子真聰明。”
“嘻嘻~”小公主像是聽懂了誇獎，滿足地笑了兩聲，又埋頭吃著她的綠豆糕去了。
“哀家長頭髮了——。哀家長頭髮了——……”
城陽公主半靠在一張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貴妃榻上，上麵是柔軟的高質量墊子（定製的）。
她雙手拿著平板電腦，專注的看著《神廚小福貴》動畫片。
她身旁立著一盞“青銅雁魚燈”模樣的物件，造型古樸（是從現代帶來的高階仿古工藝品），燈腹處藏著靜音的扇葉，正徐徐送出令人愜意的涼風。
“姐護~窩咬砍這個~”
小公主伸出小手，劃了一下張毅的手機螢幕。
這是一個喜羊羊的搞笑視訊。
張毅寵溺一笑，將手機螢幕稍稍傾斜，放低到她更容易看到和觸碰的角度，同時用另一隻手輕輕護著，以防被她不小心碰掉。
“好，我們看這個。”他溫柔的蹭了蹭她的發頂。
“五娘。”
李麗質忽然走到城陽公主的貴妃榻上坐下。
聽見動靜，張毅回頭望去，柔聲打招呼。
“你太寵溺她們兩個了！”
李麗質嗔怪看著他，一手搶走城陽公主的平板電腦。
“纔看了不到半個時辰呢……”城陽公主小聲嘟囔，眼巴巴地看著被收走的平板，卻不敢伸手去搶，隻是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半個時辰還短？”李麗質將平板扣在自己膝上，語氣溫婉卻不容置疑。
她說著，目光轉向張毅懷裡正咯咯笑的小公主，又添了幾分無奈：“還有兕子，也不能看了！你呀，淨由著她們性子來。”
“好好好，都聽你的。”張毅立刻將手機螢幕按熄，順手收了起來。
“兕子，是你阿姐不讓看的。”
他唱著白臉，拍了拍小公主的小腦袋。
小公主正看得入神，眼前忽然一黑。
她呆了呆，仰起小臉，看看張毅，又望望不遠處神色溫柔卻堅定的李麗質，小嘴一扁，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
“哼~”
片刻後，她一撇頭，冷哼一聲，臉頰鼓鼓的。
倒是冇哭。
“噗嗤。”
見她這可愛的模樣，張毅忍不住笑出聲來。
“讓她們把這集看完吧！”
無奈，張毅看向李麗質替她們兩個請求道。
“你呀……”李麗質看著他那副“拿她們冇辦法”的表情，又看了看一個氣鼓鼓的樣子，和一個在榻上眼含期待，晶瑩望過來的目光，終究是心軟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卻滿是縱容：“隻此一集。看完必須歇息，城陽和兕子要在園子裡走走，活動眼睛。”
“放心，我會看著她們的。”張毅立刻眉開眼笑，重新開啟手機，還不忘對著懷裡的小公主悄聲說：“快，謝謝阿姐。”
小公主雖然還鼓著臉，但看到喜羊羊重新出現，那點小脾氣瞬間消失，小腦袋迫不及待地往螢幕前湊了湊，隻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含糊的：“嗯~”
城陽公主更是悄悄鬆了一口氣，重新捧起平板，對李麗質露出一個乖巧無比的笑容：“謝謝阿姐！我看完這集就不看了！”
李麗質搖搖頭，身子在城陽公主身邊半靠著。
陪她一起將那集動畫片看完。
“阿姐~載筷一謝謝~”
看完一集動畫片，城陽公主騎著小三輪，後麵坐著晉陽公主。
在庭院裡的青石板路上飆著車。
“嗯。”城陽公主點著小腦袋，開始賣力蹬。——活脫脫像個車伕。
……
“呦——。都掛牌了，居然有人來上門拜訪。”
張毅瞥了一眼身旁石桌上亮起的平板，螢幕上分割的畫麵中，代表前院大門的監控（針孔攝像頭）視角自動放大，發出極輕微的提示音。
隻見一輛青篷黑轅、規製尋常卻打理得十分乾淨的馬車，穩穩停在了宅院門口的石階前。
車簾掀開，先下來一位頭戴鏤頭、身著淺緋色官袍的年輕官員，他轉身又從車內扶下一位鬢髮微霜、身著深青色常服的中年人。
後者氣度沉穩，目光掃過緊閉的朱漆大門和那塊嶄新的“靜養”木牌時，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淡笑。
兩人並未立即叩門，那年輕官員似乎想上前，卻被中年人抬手止住。
他們站在門前，低聲交談了幾句，像是在確認什麼。
中年人隨後從袖中取出一份莊重的名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高牆，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內院一般。
略一沉吟，竟上前兩步，親自將那描金素麵的名帖，端端正正、不急不緩地塞入了朱漆大門那幾乎看不見的細微門縫之中。
隨後，他側身對那年輕官員微一示意。年輕官員會意，立即從馬車中取出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精緻小匣，並一隻細長的青瓷卷缸，輕放在大門前的石階旁。
做完這個動作，他後退一步，整了整衣袖，對著緊閉的大門，彷彿門後有人聆聽他的話，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地說道：“聞聽張縣侯玉體欠安，需靜心將養，在下冒昧前來，本不當擾。些許閨閣雅玩及問候之意，已留於門內。待侯爺大安，若有閒暇，再敘不遲。”
說罷，他竟不再停留，對身旁的年輕官員微一頷首，轉身便從容不迫地登上了馬車。
那年輕官員雖麵露一絲不解，卻也立即跟上。
車伕輕揚鞭梢，馬車便如來時一般，穩穩地駛離了宅門，消失在巷口。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未有一聲叩門響，未有一刻強求意。
彷彿真的隻是來“遞個話”、“留個帖”，禮節周到卻疏離，將“絕不打擾”的姿態做足了十分。
這反常的、過於剋製和講究的拜訪方式，透過監控畫麵和收音，清晰地傳回了內院。
李麗質找到黨素娥的微訊，“素娥，去前院，將東西取來。”
“是，夫人。”黨素娥領命而去。
……
片刻後，那份描金素麵的名帖和錦匣與卷缸便一併被黨素娥遞上。
李麗質先看了一眼名帖落款，神色瞭然。
她親手開啟錦匣，裡麵是一對嵌著明珠的華勝（髮飾），並一小罐海外來的薔薇香露。
再揭開卷缸，裡麵是一幅前朝某位才女謄抄的《璿璣圖》絹本。
她唇角微彎，將名帖遞給張毅，指了指這幾樣東西，語氣從容中帶了一絲玩味：“是太常寺的一位少卿，姓陳。這禮物……心思可都用在‘內帷’上了。華盛香露是給年輕女子的，《璿璣圖》則需有些才情方能品鑒。這哪裡是尋常結交？分明是聽準了外頭‘夫人持家’的傳聞，特意備下這些，想投‘夫人’所好，來探路搭橋的。”
她抬眼看向張毅，眼中笑意更明：“看來，我這‘惡名’在外，倒成了彆人眼中的捷徑了。東西照例不收，原樣退回。話也說得明白些：‘侯爺靜養，內眷亦不敢擅受外禮，心領盛情。’”
“不用，收著便是。”張毅接過那幅《璿璣圖》絹本，小心地展開一角看了看，眼中流露出欣賞，“這字是真好，前朝舊物，毀了可惜。至於那華勝和香露……”他笑著看向李麗質，“正配你。咱們總不能白擔了‘夫人持家’的名頭，卻冇點實在好處。”
他放下絹本，思路清晰地說：“禮我們收了，是領他這份用心。但路，不能讓他這麼輕易搭上。待宴客時，在末席添他和他夫人一個名字就是。我們給了體麵，也劃清了界限——想進一步攀交，這點禮和這點心，還不夠。”
“聽你的！”
李麗質略微沉吟，果斷答應。
“這香露給豫章吧！她這幾天操持宴會細節也怪勞累的！”
她拿著那罐晶瑩的薔薇香露，指尖摩挲著冰涼細膩的瓶身，語氣裡帶著疼惜與公允。
“五娘說的是！”
張毅點頭附和，不進想起了豫章公主這幾天的神色。
確實是憔悴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