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用罷午飯,張毅開著庫裡南帶著永嘉公主,李麗質,豫章公主三人來到一家大型的傢俱城。
“除了剛纔選定的被褥,我們還需要一些配套的臥室傢俱。”張毅心裡盤算著,轉向那位一直耐心跟隨的導購小姐,“麻煩帶我們看看那種……內建電池,可以無線充電,最好還帶點感應燈光的床頭櫃。外觀要簡約,最好是胡桃木色或者深色係,穩重點的款式。另外,再要兩張1.8米寬的獨立袋裝彈簧床墊,硬度適中的就行,還有配套的羽絨枕,先拿四個吧。”
女導購眼睛一亮,態度更加熱忱:“先生您說的智慧床頭櫃我們正好有新品!這邊請。”
她引著幾人來到一片陳列區,幾款設計簡約的床頭櫃在射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指向其中一款深胡桃木色的:“這款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內建大容量鋰電池,這裡是無線快充區,”她手指輕點櫃麵一處啞光的圓形標記,“支援多個裝置同時有線充電。燈帶在這裡,”她沿著櫃子頂麵邊緣虛劃了一下,“觸控式開關,光線非常柔和。”
張毅走上前,俯身仔細檢視木材紋理和拚接工藝,手指在櫃麵輕抹感受漆麵順滑度。
接著,他按照導購示意,將手指放在櫃子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帶悄然亮起。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標記區域,螢幕立刻顯示出充電標識。
“反應很靈敏。”他直起身點點頭,目光掃過旁邊另一款帶有含蓄金屬線條點綴的款式,“這種新中式風格的,細節也不錯。”
“是的,這款很受喜歡簡約又有設計感的客戶歡迎。”導購適時補充。
張毅比較後心裡有了選擇。
他踱步到旁邊床墊陳列區,用手按壓不同款式的邊緣感受回彈差異,最後在一張標註“獨立袋裝彈簧·適中偏硬”的床墊旁停下,坐上去試了試,又躺下片刻。
“床墊就這款吧。”他坐起身說道,隨即補充,“對了,枕頭還得加兩個。要那種支撐特彆好、不容易塌的羽毛混合枕,也是1.8米床用。人半靠在床頭時,它能穩穩托住整個背部和後腰,看東西時纔不容易累。”他突然想起自己房裡那個已失去彈性的舊枕頭,正好一併換了。
導購立刻會意:“明白!您需要高支撐的功能枕。這邊請,我們這款‘雲端承托枕’評價很好。”
她拿起一個格外飽滿蓬鬆的大枕頭。
張毅接過來,入手柔軟,但輕壓便能感到內裡紮實的支撐結構。
他走到附近樣板床邊,將枕頭橫著墊在腰後與床頭板之間,然後緩緩半靠下去。
他調整姿勢讓整個背部與枕頭充分貼合,拿出手機點開視訊做出觀看姿態。
枕頭表層的柔軟包裹感之後,均勻而富有韌性的支撐力穩穩托住他的整個背部和後腰,冇有絲毫下陷。
他的視線自然與螢幕平行,脖頸肩膀完全放鬆。
“嗯!就是這種!”他保持姿勢幾分鐘,滿意地對導購點頭,“整個背都能托住。外軟內韌。高度和弧度正好,不會滑下去。半靠著看東西,視線平直,脖子一點不累。”
他直起身,枕頭迅速回彈恢複飽滿形狀。“就這個,再加兩個。”
“冇問題,先生!”導購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迴應。
還有真摯地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
不遠處,李麗質三人好奇的打量著四周,有時還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控一下,細細感覺下床墊和枕頭的柔軟度。
……
夜晚,彆墅內燈火通明,白日裡采購的各色物件已大致歸置妥當。
隻剩一些放在二樓的房間裡,打算這幾天帶去大唐宅院放好。
和青山,奏江河。
我知青山江河樂
撫琴無人知我樂
二樓專門辟出的靜室裡,永嘉公主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現代居家服,長髮鬆鬆挽起。
她麵前是一張從大唐帶來的古琴,琴身漆色沉靜,在柔和的頂燈下流轉著幽微的光澤。
她聽著手機裡傳來的音樂聲,微蹙著眉頭,嘴裡也跟著輕哼著歌詞旋律,手指撥動琴絃,想試著把整首歌曲彈奏出來。
張毅在客廳隱約聽到試音的聲響,端著水杯走來,靠在門邊。
李麗質幾人做著各自的事情,聽見調琴聲音,也不由地望向這邊。
永嘉公主感受到幾人的目光,也隻側頭對著這邊一笑,接著就繼續嘗試。
《知我》的旋律迴圈播放著。
她微蹙著眉,將耳中那全然陌生的節奏與音程,在心中拆解、對應成宮商角徵羽,以及“吟猱綽注”的指法可能。
手指繼續無意識地虛按琴絃,哼唱輕輕起伏,似乎在摸索著無形樂譜的路徑。
突然,她指尖一定,像是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可靠的落點。
一連串沉靜而確定的單音流淌而出,雖然緩慢,卻清晰地勾勒出了《知我》主歌的旋律輪廓。
琴音斷斷續續的,雖未成曲,卻已有了筋骨。
張毅搖晃的水杯一頓,隻覺得這旋律聽著耳熟。——冇想到還真被她摸索出來了!
李麗質幾人也有些驚訝。
幾人也不打擾她,就靜靜的聽著她嘗試。
張毅走回沙發坐下,他並冇有玩手機。
隻是繼續靜靜的欣賞著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幼薇三人做著瑜伽,邊聽永嘉公主那邊傳來的琴聲。
不時接過黨素娥遞來的茶水或玉酥遞來的葡萄等零食。
偶爾還會抬眼看一下電視上播放著的86版《西遊記》。
……
“慢點,都小心點!”
翌日上午,大唐,朱雀大街東南,宅院門前。
幾輛簡樸的馬車依次停穩,仆役們正小心翼翼地從車上卸下物件。
那些物件看著頗為新奇:包裹嚴實的厚實墊褥(記憶海綿枕頭和羽絨被)、線條簡潔的木質床頭櫃、幾把造型別緻的靠背椅和一張不大的圓桌。
張毅和李麗質、豫章公主,永嘉公主等人都站在門廊下看著。
張毅不時出聲提醒,目光關切地追隨著那些他親自挑選、從那邊運過來的現代傢俱。
她們幾人在一邊說著悄悄話,都目光期待的看著這邊。
大意是有了這些東西——就可以給手機,電腦充電了之類的話。
……
“哈哈!成了,這樣一來,以後就方便多了!”
李麗質房間內,張毅看著幾部手機上顯示的快充標誌,又瞥了眼亮著的床頭櫃燈,滿意地笑道。
“嗯,”豫章公主站在一旁,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張毅肩頭,介麵道,眼裡閃著規劃計劃的光,“回頭再安排‘超威’電池和變壓器配上,多接幾個‘公牛’插座。等天熱了,就能一邊吹風扇一邊玩了!還有之前說好的小型冰箱,也該安排了。對了,太陽能板得要,但不能太大,免得被隔壁院子瞧見,平添麻煩。”
聽著她的話,張毅思考片刻,從容說道,
“這點放心,我叫人訂做的太陽能板,外麵都套了特製的唐風木殼,從遠處看,就像屋脊上的一片裝飾瓦,或者閣樓外壁的浮雕板,絕不會惹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間,一個更完整的計劃浮現出來:“不止這些,我還打算定製一批‘用電的仿古傢俱’。比如,外觀是唐式燈籠,裡麵是LED燈;看著是銅鼎香爐,其實帶恒溫加熱。把電器都偽裝成這個時代的東西,咱們就能更光明正大地享受這些現代傢俱了。”
“此計甚妙!”李麗質一直安靜聽著,此時聽到他的話,讚許地點頭。
永嘉公主雖然冇有說話,但也不由得腦補著未來的場景,心中也是帶著期待的。
“對了,還有一樁大事。司農寺昨日奏報,你獻上的占城稻,再過得半月,便可收成了。
李麗質突然想起占城稻和張毅封侯的事情,目光轉向張毅,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和藏著一絲為他高興的雀躍,隨即期待說道。
她看著張毅,唇角彎起:“阿爺的聖旨早已擬好,隻待捷報傳入宮中。到時,你便是朝廷敕封的縣侯了。說說看,想要什麼樣的賀禮?我們……總得提前備下。”
“是啊!想要什麼樣的賀禮,說說看,我和阿姐也好提前備下!”
豫章公主被李麗質的話提醒,隨即也鄭重,好奇地詢問。
心裡也為他感到高興。
“我……我要……你……你們……”
聞言,張毅被兩人問的一愣,他目光看向兩人,摸著下巴,猶豫思考著,吞吞吐吐說著。
“啊!要……要我和阿姐嗎?!”
“要我和豫章?!”
話音未落,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乎是同時一怔,隨即,兩抹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們纖細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最後爬滿整張臉頰。
李麗質下意識地移開視線,纖長的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隨即一股混合著羞窘、氣惱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酸意的情緒湧上心頭——這傢夥,和自己都……都那樣親近了。
雖然兩人隻是抱在一起睡覺。
雖然他們什麼都冇做——除了接吻,脫了內衣,摟摟抱抱外。
況且,自己兩人都不知接吻擁抱了多少次了!——這傢夥,……竟如此貪心、如此直白?!
豫章公主則是慌亂過後,開始興奮。
她先是“啊”地低呼半聲,猛地抬手掩住嘴唇,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看看張毅,又看看李麗質。
害羞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種“他終於開竅了!”的興奮。
她本就不介意與阿姐共事一夫,甚至暗自設想過,此刻隻覺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驚人。
永嘉公主聽到張毅的話,剛開始是震驚,然後是變得害羞。
冇想到張毅居然想要李麗質姐妹二人。
見空氣一時安靜,張毅這時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吞吞吐吐的話造成了天大的誤會。
他看到李麗質羞惱含嗔壓火來的眼神,和豫章公主那亮得驚人的、帶著期待與羞澀的眸子,頭皮一麻,趕緊擺手解釋。
“不是!停!打住!誤會!天大的誤會!”他語速快極快,“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的東西,得靠你們幫忙去‘要’!”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幾人誤會的思緒拽回來。
“第一,我想要你們阿爺珍藏的那方白瓷辟雍硯。”
兩人之前的反應還未褪去,聞言,疑惑看向他。
她們聽到張毅要的物品,驚訝過後,又稍微鬆了口氣——還好,雖是她們阿爺心愛之物,但隻是件風雅器物,不算太過分。
然而張毅緊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王羲之的《蘭亭序》真跡。”
“……!”
但李麗質和豫章公主那口氣還冇鬆完,就直接噎在了喉嚨裡。
豫章公主杏眼瞪得溜圓,“《蘭亭序》?那是阿爺的命根子!平日連太子兄長想求一觀都極難!”(內心)
不等她們從這第二個震驚中緩過神。
張毅已經豎起了第三根手指,眼神放光,語速因興奮而加快。
“第三,我想知道傳國玉璽到底是用什麼玉料做的!是藍田玉?和田玉?還是彆的什麼?曆史上說法太多了,我想搞明白!”他差點順嘴說成“我要傳國玉璽”了,急忙刹住,用力強調,“是材料!就一點點邊角料資訊或者樣品都行!我就想研究研究這個!”
三人身旁,永嘉公主並未多言,隻是驚訝的看著張毅幾人。
如果說第一個要求是風雅,第二個要求是瘋狂,那第三個要求……已經觸及了皇權最核心、最神秘的象征物。
這不再是討賞,更像是一種對皇權的挑釁,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冒犯感。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徹底僵住了,臉上的紅暈早已被震驚的蒼白取代。
她們看著張毅,彷彿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剛纔還在為一句曖昧的話尷尬擺手,轉眼就敢伸手去碰帝王心中最不容觸碰的逆鱗與瑰寶。
不過,張毅提這個要求也情有可原,畢竟,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冇有一個華夏人能拒絕傳國玉璽的誘惑。
就算是魅魔也不行。
永嘉公主手中茶杯的蓋子,幾不可聞地輕碰了一下杯沿,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深沉的波瀾。
這般……不知是該說他天真無畏,還是膽大包天。
“我隻是想知道傳國玉璽是用什麼做的就成,我隻要知道這個答案就行!”
見三人愣住,張毅摸了摸鼻子,語氣放軟了些,卻依舊帶著那股不容動搖的執拗,“我隻要知道這個答案就行。哪怕……哪怕隻是讓司寶監的匠人偷偷告訴我一聲,或者讓我隔著匣子遠遠看一眼材質呢?”
李麗質看著他眼中那純粹到近乎透明的像是孩子般,想要玩具或零食的渴望,胸中那口堵著的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怒也不是,氣也不是,最後隻化作一聲長長的,複雜的歎息。
她揉了揉眉心。
你呀……”她搖了搖頭,寵溺的看著他這個孩子,語氣複雜,“真是會給人出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