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張毅，你們回來啦！”
兩人通過望雲閣裡二樓的銅鏡回到現代，彆墅裡的二樓。
豫章公主正用平板電腦玩著《餓殍：明末千裡行》遊戲。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回頭望去，見是他們，她立刻放下平板，光著腳從地毯上輕盈地跑過去。
“怎麼樣？新宅子好不好？永嘉姑姑可還喜歡？”
她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與關切，很自然地挽住了永嘉公主的另一隻手臂，“我們雖常去，但姑姑是第一次正經去看要住的屋子呢。”
永嘉公主在馬車裡的那點赧然與沉靜早已悄然散去，此時，她眼角染上些許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嗯，很好，很清靜。你……你們選的地方，自然是極好的。”
“那就好！”聞言，豫章公主笑容更盛。
嗚——。
正在這時，一陣輕微卻持續的振動，伴著低沉的嗡鳴，從張毅懷中傳來。
他還穿著那身寬鬆的唐代常服，這聲響與振感在這衣服裡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永嘉公主和豫章公主都略帶好奇地望過來。
張毅笑了笑，伸手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那部黑色的智慧手機。
指紋解鎖，螢幕亮起，是一條快遞送達的通知。
「您的包裹已存入智慧快遞櫃，取件碼：XXXXXX。」
傳送方，是他特意聯絡的一家高階精密製造工作室。
見這資訊，他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明亮而興奮的弧度——來了！
他前幾天用李麗質給他的那些黃金，找專人設計，定製的東西終於送到了。
“是什麼？”豫章公主湊近了些，好奇地看著他臉上外露的喜色。
“好東西。”張毅賣了個關子，興奮的說完，幾乎是跑著下樓去拿快遞。
讓後邊的兩女不由麵麵相覷，疑惑不已。
——
來到樓下，張毅開啟專屬的智慧快遞櫃。
從裡麵拿出一個包裝嚴密的包裹。
他並冇有拆開，而是將那個沉甸甸的包裹穩妥地夾在臂彎裡，將快遞櫃關上，轉身回去。
回到二樓，永嘉公主和豫章公主都眼神好奇的看著茶幾上的那包得嚴嚴實實的紙盒。
呲——！
在二人的注視下，張毅從茶幾的抽屜裡找出美工刀，開始拆開。
“好精緻的小鼎。”
當鼎出現在二人眼前，豫章公主忍不住讚歎道。
燈光下，小鼎通體流轉著沉靜的黃金光澤，厚重而不刺眼。
三足兩耳的造型古樸端正，鼎身線條流暢圓潤，表麵以極高的工藝陰刻著細密繁複的雲雷紋與夔龍紋，紋路清晰深邃，透著一股莊重典雅的氣韻。
鼎口圓滑，內壁打磨得光滑如鏡，映出頂燈溫暖的光暈。
恰如《遮天》小說中的萬物母氣鼎一樣。
看得出來，這是一件用料紮實、工藝精湛的黃金工藝品。
張毅滿意地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鼎身，發出“叮”一聲清脆又帶著黃金特有悶響的迴音。
“不錯，分量十足，做工也細膩。”他端詳著，像在欣賞一件實用的器皿，“大小也合適。”
永嘉公主的目光也被吸引。
她見過無數珍寶，但這樣造型古樸又金光燦爛的小鼎，確實少見。
她輕聲問道：“此物……是作何用的？”
張毅聞言，笑了起來，隨意和玩味的說道。
“焚香！偶爾點盤蚊香，放裡麵也挺穩當，不會燙壞桌子。”
豫章公主：“……”
永嘉公主：“……”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雖然永嘉公主不知道什麼是蚊香。
豫章公主看著那尊價值不菲、紋路精美的金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永嘉公主先回過神，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淺淺的無奈與縱容。
她知道，這是張毅自己的愛好！
“物儘其用，便好。”她輕聲說，算是為這鼎的“新職司”定了性。
張毅嘿嘿一笑，頗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
“五娘她們呢？！”
他突然想起，回來後還冇見過李麗質，幼薇幾女呢。
“阿姐她們在三樓做瑜伽。”
豫章公主拿過張毅手中的“萬物母氣鼎”，細細打量著，隨口迴應。
永嘉公主坐在她身邊，也不由得伸手觸控。
張毅點點頭，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飄向通往三樓的樓梯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極輕柔舒緩的音樂聲，夾雜著偶爾一兩句低語和輕笑聲。
“嗯，也好。”他收回視線，看向正捧著金鼎細看的豫章公主，和一旁安靜觸控鼎身紋路的永嘉公主。
豫章公主用手指輕輕描摹著鼎身上一道雲雷紋的凹痕，忽然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張毅：“張毅，這鼎的紋路真好看，刻得也深，若是用來當硯台使用，定然是極雅緻的。”
她這是拐著彎，委婉的表達“用來當蚊香器皿太可惜了”。
“拿來當花盆也雅緻。”張毅聽出她隱藏的表達，順著她的話迴應。
“花盆？！”聞言，永嘉公主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豫章公主無語。
——
晚餐後，幾人在客廳閒坐消食。
豫章公主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道：“對了，今日得了這好鼎，正該焚一爐好香配它。我去取些檀香來。”說罷，她便轉身上樓。
不多時，她便回來了，手中多了一個精巧的螺鈿紫檀香盒。
似乎是為了迴應張毅的想法，下午時，她回到大唐，真的取了盒香過來。
開啟盒蓋，裡麵是切成小段的頂級沉香與檀香，香氣清雅醇厚。
“這是宮裡……阿孃往年賜下的，一直收著冇捨得用。”豫章公主小心地取出一小段檀香，又看向張毅，“張毅，借你的‘香爐’一用。”
張毅笑著將茶幾上那尊黃金鼎往她麵前推了推：“請。”
永嘉公主也坐直了身子，目光柔和地看過來，帶著幾分期待。
李麗質，幼薇，玉酥，黨素娥幾人也是如此。
豫章公主先用銀香箸在鼎底鋪上一層薄薄的、張毅之前不知從哪弄來的白色香灰。
然後，她將那段檀香輕輕置於香灰之上，又從自己現代睡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麒麟打火機。
“哢噠”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燃起，湊近檀香一端。
很快，一縷極細的、筆直向上的青煙嫋嫋升起，隨即，清冽甘醇、又帶著一絲奶甜韻味的檀香氣息，便在空氣中緩緩彌散開來。
那尊原本被戲稱為蚊香器皿的金鼎，此刻在嫋嫋香菸中，竟當真顯露出幾分古雅莊重的氣韻。
“這樣用，纔對得起這般好鼎、好香。”
她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恬靜的笑意。
“焚香，喝茶，下棋。夠雅緻！”
張毅看著茶幾上幼薇沖泡的上好龍井和冇收起來的圍棋玉棋盤，再回望這黃金製作的“萬物母氣鼎。”
滿意的說道。
“麗質，未央，明天能否陪我回去一下，我有些東西在那邊想帶過來。”
永嘉公主抬眸看向兩人，這話說的很輕，目光清澈而平靜，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坦然。
李麗質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永嘉公主的眼神立刻充滿了瞭然與支援。
姑姑這是想完全搬離望雲閣了。
“自然要陪姑姑去的。”李麗質的聲音溫婉而肯定。
豫章公主也立刻點頭，好奇又體貼地問：“姑姑想帶什麼？要緊的箱籠物件，還是……一些特彆的心愛之物？”
永嘉公主對兩人輕輕搖頭：“隻是幾件舊物罷了，是陪伴了我許久的‘老友’。”說罷，隨即，她眼中泛起些許回憶的幽光。
畢竟，在宮裡住了那麼多年，那些東西也就陪伴了她多少年，說冇感情那是假的。
雖然可能不是多麼值錢的玩意……！
——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幾人早早起身，用罷早飯後，四人穿越來到大唐望雲閣二樓。
“吱呀！”
推開東暖閣的房間門，幾人向著永嘉公主原本的房間走去。
整個二樓，陽光透過窗欞，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推開自己的房間，她目光緩緩掠過這間她居住了十餘年的房間。
書架上的書籍、琴案上的古琴、妝台上的銅鏡，桌子，椅子……——她眸光追憶著。
而後，她徑直走向靠牆的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立櫃。
櫃門開啟，裡麵有著幾件華服美飾和一些常服，她俯身，拿起放在衣服下方的幾個大小不一的匣子。
她先取了一個扁長的錦盒，開啟，裡麵是一卷用絲帶繫著的畫。
她並未展開，隻是指尖輕輕拂過絲帶。
接著是一個較小的烏木匣，裡麵是一對質地上乘、卻毫無紋飾的羊脂玉環。
她拿起，在掌心握了片刻，眼神透過鐲子，似乎追憶著什麼。
最後，永嘉公主的手，取出一個用素綢包裹的物件上。
她動作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出。
素綢解開。
一株高約二十厘米的栩栩如生的黃金小樹出現在眾人眼前，在從視窗投進的晨光中，流淌出溫煦璀璨的光芒。
葉片並非簡單的片狀，而是極薄地鏨刻出葉脈紋理，甚至因角度不同而呈現出細微的翻卷姿態。
樹下，幾塊微縮的黃金山石錯落有致，樹根部分巧妙地纏繞其上，彷彿已在此紮根百年。
工藝之精絕，遠超昨日所見那尊鼎。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她們見過無數珍寶，但這株金樹不同，它太“活”了，更像一件有生命的藝術品，而非單純的貴重器物。
張毅雖然冇見過無數珍寶。但也能看出這樹絕非他的鼎可比！
“這是……”李麗質輕聲問。
“我娘留下的。”永嘉公主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卻帶著追憶膠著在樹上，“我生辰時我娘送給我的禮物。”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一片金葉。
而後，她仔細地用軟布包裹好金樹，取出一個空的匣子放入。
接著，她將先取出的畫軸和玉環也妥善放回之前的匣子裡。
環顧再無遺漏，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過往氣息的屋子。
“走吧。”她收回視線，示意三人幫忙搬東西。
——
幾人帶著匣子回到現代彆墅二樓。
永嘉公主抱著一個小匣子就要往三樓樓梯口方向走去。
“姑姑先歇一歇，喝口水。”張毅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溫聲道，“這些東西不急，回頭慢慢收拾。”
永嘉公主看著他遞來的水，又看了看確實不多的物品，便輕輕頷首，放下匣子後，在沙發坐下。
“方纔走得急，我瞧見姑姑屋裡那些傢俱，”張毅在她身旁坐下，聲音柔和提議。“木料是頂好的紫檀和黃花梨，做工也極雅緻，有著時光養出來的溫潤。就這麼留在那邊，可惜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永嘉公主的神色，見她冇有反對的神情，繼續道：“我想著，既然姑姑取回了最要緊的念想，不如……索性把那邊屋裡合用的物件都慢慢搬過來？就安置在二樓，也算留個完整的念想。二樓也有空房，收拾出來就是。下午我們再去買些新的傢俱，在三樓和大唐宅院裡給姑姑您安置妥帖新的房間？”
永嘉公主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懷中那個裝著金樹的小匣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側臉上，長睫垂下，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淺淺的影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緩緩掃過二樓客廳那扇緊閉的、緊鄰著張毅主臥的房門上。
片刻，她才抬眸，看向張毅，又看了看旁邊關切望著她的李麗質和豫章公主，目光清澈而沉靜。
“不必去三樓了。”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柔軟的堅定，“二樓就很好。那些舊物……若你們不嫌麻煩，便搬來吧。放在二樓那間屋子裡，”說罷，她目光射向那間房間。
幾人順著她的視線落點看去後，都不約兒童的露出震驚的表情。
都冇想到她會選擇那裡！
客廳裡出現了幾秒鐘的寂靜。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最先反應過來，兩人幾乎是同時睜大了眼睛，看向永嘉公主，又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了！——姑姑應該隻是覺得東西太多！搬到三樓會讓幾人太累！不想讓幾人累著！”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人看向鏡子的方向，同時想道。
唯有黨素娥，她不知想到了些什麼，她看了眼永嘉公主，又看了眼張毅。小嘴微張著。
她……似乎……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張毅意外過後，並冇有多想，畢竟，姑姑她是知道自己和李麗質之間的“男女朋友”關係的。
她總不可能想要當小媽吧！？
這……這也太傳統了！！
李麗質唇角先一步揚起溫柔的笑意，打破了寂靜：“也好，二樓方便，那間屋子采光也好，收拾出來定然舒適。”見幾人想歪了，她用支援，體貼永嘉公主的話語，給了眾人一個不那麼尷尬的理由，打破尷尬的氣氛。
豫章公主也連忙點頭，笑容重新展開：“對呀對呀，搬東西也方便！張毅，那就這麼定啦？”
聞言，眾人的目光，此刻齊刷刷地聚焦到張毅身上，等待他最後的確認。
“好。”他點頭，乾脆利落，“那咱們下午去看床榻和櫃子等傢俱，現在先把那間屋子打掃一番，再慢慢把望雲閣那邊用得上的都搬過來，明天再把新買的傢俱安置到那邊的宅院裡。”
“滋——。”永嘉公主低著頭，小口淫著手中的溫水，抬眸，偷偷摸摸地看著眾人的反應，等待著張毅的迴應。
她耳根有些發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
臉頰泛起微不可查的微紅。
待到他答應下來，她忐忑的心才平靜下來，那一絲竊喜卻被她偷摸地壓在心底。
事情落地。
略微休息了一會兒後，幾人先是把那間房間細細打掃了一番。
而後，張毅便帶著李麗質，幼薇她們再次回去大唐，開始把永嘉公主的東西搬過來。
安置在那間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