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被豫章公主輕輕放進李麗質掌心。
李麗質垂眸凝視那套“狗窩尿”上車法，唇角漸漸漾出清淺笑意。
她看向等在一邊的李世民，一想到待會自己“阿爺”滑稽的模樣，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咳咳，這樣學比較快。”
張毅湊近李麗質耳邊，用隻有自己三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李麗質溫婉一笑，對著兩人柔聲道：“好，我知道了。”
她強忍笑意走到李世民身旁，展開畫頁：“阿爺，張小郎君說這般起步最是穩妥。”
李世民俯身端詳，目光細細掃過紙麵。待看清那滑稽姿勢時，臉頓時垮了下來，悶聲道：“這……這‘狗窩尿’的名號倒是生動！”
程咬金抻著脖子偷瞄，絡腮鬍須劇烈抖動，根本不敢笑出聲。
李世民直起身，捋了捋鬍鬚，目光在期待的姐妹二人和憋笑的張毅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二八大杠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帶著幾分悲壯的語氣道：“……也罷！朕……朕就學它一回！”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
他緊緊握住車把，單腳踩上踏板，在地上蹬了幾步，使自行車向前滑去，而後，一條腿在空中劃了半圈，將屁股跨坐在自行車上，雖然前行時還是歪歪扭扭的。
程咬金跟在後麵跑著，怕他摔了。
扭捏騎行了一段距離後，以失敗告終。
由於腿長，倒是冇摔著。
“噫——。”看著李世民這樣子，張毅不知想到了什麼，打了個冷顫。
“想什麼呢？”豫章公主探究好奇詢問。
“豫章，你說……如果以後大唐的官員都騎這個二八大杠……都以這個姿勢上車，來上朝的話，嘖嘖……那畫麵……”
說到一半，他扭頭看向豫章公主，微微一笑。
聞言，豫章公主先是怔了怔，隨即撲哧笑出聲來。
……
夕陽西下。
李二終於學會了騎自行車，用著老一輩人的上車方式學會的。
隻見他握著車把，單腳踩著踏板，一腳在地上蹬著，在車子向前滑去時，一條腿在空中劃過半圈，熟練的坐在車墊上，踩著踏板，穩穩向前行去。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背影上，熟練的讓人無法直視。
“恭喜阿爺！”李麗質捧著汗巾上前，已經冇有笑意了。
看了大半天，幾人都已經麻木了。
豫章公主早就默默收起手機。
此時，程咬金揉著發青的膝蓋蹲在柳樹下，連鬍子都耷拉了幾分。
張毅望著那個在夕照裡來回騎行的身影，拍馬屁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揶揄：“陛下學得比我想象中快。”
李世民聽出話中的揶揄，重重的冷哼一聲，車子在暮色裡繞了個漂亮的弧線。
他單腳點地停在眾人麵前：“明日朕要騎著它去宣政殿上早朝。”
……
張毅三人冇有逗留，幾人先去立政殿見過長孫皇後，隨即接上正在裡麵睡覺的兩個小公主。
一行人帶上江雪和清禾，穿過望雲閣二樓的銅鏡，回到彆墅。
回到家時，幼薇和玉酥，黨素娥三人早已準備好了飯菜。
“江雪，清禾，你們帶兩位殿下去洗漱一番。”
李麗質對著抱著兩個小公主的侍女吩咐道。
此時，兩個小公主開機冇多久，還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樣。
“是，小姐。”
江雪和清禾齊聲應道，抱著兩個睡意朦朧的小公主向浴室走去。
城陽公主把小腦袋深深埋進江雪的頸窩，小聲嘟囔著“困……”。
小公主更是連眼睛都睜不開，軟軟地趴在清禾肩上，彷彿下一秒就能再次關機。
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用溫熱的毛巾仔細給她們擦過臉，又哄著漱了口，溫水的浸潤和輕柔的安撫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兩個小傢夥這才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徹底清醒過來。
……
餐桌上。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坐在張毅兩邊，三人挨的幾乎近在咫尺。
兩個小公主由江雪和清禾抱在懷裡喂著。
李麗質執起公筷，從容地將一塊清蒸鱸魚腹夾到張毅碟中。
豫章公主見狀，也立刻舀了勺蟹粉豆腐越過張毅麵前，穩穩放入他碗裡。
“郎君嚐嚐這個。”兩人異口同聲，隨即對視一眼。
“有勞。”張毅已經適應了，他柔聲對兩人感謝。
“我懷中抱個城陽或者明達會不會更好些。”
看著兩人的較量，張毅的目光落在兩個正在吃飯的小公主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朝江雪懷裡的城陽公主伸出手。
“城陽，來哥哥這裡坐好不好？”
“好呀！”城陽公主聞聲抬起頭，聲音軟糯，果斷點頭答應。
張毅起身走過去，將她穩穩抱在懷裡，而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小傢夥一坐到他膝上，立刻高興地晃了晃小腳，還不忘對著旁邊的李麗質和豫章公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一時間，姐妹二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這個小小的“不速之客”身上。
李麗質眼中的些許嗔怪化為了無奈的笑意，她自然地拿起餐巾紙，替城陽公主擦了擦嘴角的丁點油漬。
而豫章公主見狀，也隻好暫歇了較量的心思。
張毅感受著懷中沉甸甸、軟軟糯糯的，暖烘烘的小人兒，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這主意，果然奏效。
“小郎君，可樂。”
城陽公主抬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張毅，聲音軟糯。
“好，哥哥給你開。”
張毅拿過身邊放著的可樂，砰的一聲開啟，插上吸管，遞到城陽公主軟糯的小手上。
“咕——。”城陽公主小口吸著，露出滿足的小表情。
……
“城陽真厲害！”
吃完飯，幾人窩在沙發上，張毅和李麗質下著圍棋。
見城陽公主把魔方複原，張毅笑著誇讚一聲。
城陽公主聽到誇獎，小臉立刻泛起紅暈，將魔方放下，忍不住揚起嘴角，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張毅。
坐在一旁看棋的豫章公主卻按捺不住，放下手中正在剝的橘子，湊到城陽身邊：“快給阿姐看看，你怎麼轉出來的？”
玉酥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恰看到這溫馨一幕。
她將水果輕輕放在茶幾上，柔聲道：“小殿下真厲害，奴婢方纔看了好久都冇看明白呢。”
小公主趴在大廳鋪著的軟墊上描著動漫人物畫，清禾和江雪在下方陪著。
幼薇穿著瑜伽服在瑜伽墊上練著瑜伽。
前幾天，張毅幾人說她身材有些“豐滿”了。
幼薇在瑜伽墊上緩緩下腰，形成一個流暢的橋式，略顯緊身的瑜伽服清晰地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腰肢依舊纖細，但臀腿處確實比初來時豐腴了些，動作間能看出幾分柔軟的肉感。
她堅持著這個姿勢，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略重。
黨素娥端起茶杯，輕輕推到李麗質，豫章公主，張毅三人麵前。
幼薇目光忍不住悄悄瞟向不遠處鏡子裡自己的身影，心裡暗暗計較著那多出來的、軟乎乎的幾分“豐滿”。
“豫章，你最近也豐滿了不少，要不要也練一下。”
張毅拿起茶杯，目光先是落在幼薇凹凸有致的身材身上，而後在豫章公主身上留了片刻，脫口而出道。
豫章公主正捏著一塊橘子要往嘴裡送，聞言手僵在半空，俏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她低頭飛快地瞄了自己胸口一眼，又羞又惱地瞪向張毅，聲音拔高幾分：“你……你胡說什麼呢！誰、誰豐滿了！我這是……這是長身體！”
說著，她氣鼓鼓地輕輕捏了一下張毅腰間的軟肉，疼的他直咧嘴。
“小郎君，”李麗質落子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不讚同看向張毅，語氣輕柔，“女兒家的體態，豈可妄加評議？”
旁邊的黨素娥連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斟茶，肩膀卻微微聳動，強忍著笑意。
幼薇更是恨不得把整個人藏進瑜伽墊裡去，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
翌日，大唐，太極殿的花園內。
“陛下，此乃何物啊？！”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幾人好奇看著李世民的二八大杠，魏征好奇探究道。
程咬金在一旁冇有說話，目光死死的盯著自行車，也想嘗試一下，雖然自己不會騎。
聞言，李世民頗有些得意地拍了拍那鋥亮的車座，笑道：“此物名曰‘自行車’，乃張毅那小子進獻的代步工具。無需畜力，隻憑雙腳蹬踏，便可前行，妙不可言呐！”
長孫無忌圍著二八大杠轉了兩圈，目光精明地打量著鏈條和輪胎，沉吟道：“構造確實精巧絕倫，若能量產，於驛傳或軍中斥候，或有大用……”
“確實不錯，冇想到張毅那小子居然有這種好東西！”聽到是張毅給的，魏征立馬想起他宅院內的廁所和吃食。
“陛下！請允許老程嘗試一番！”
程咬金拱手，聲如洪鐘，不等李世民首肯，蒲扇般的大手已然攥住了車把。
他雖未騎過，但是自己昨天可是當了一整天的人肉盾牌的，全程見證李世民是怎麼學會的。
“知節且慢！”
魏征臉色一變，急忙勸阻。
他倒不是擔心程咬金摔著，而是憂心這寶物被他損毀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撚鬚搖頭，覺得程咬金太過冒失。
李世民卻哈哈大笑，非但不阻止，反而頗有興致地後退半步：“好！今日便叫朕與諸公看看，盧國公如何降服此鐵馬！”
雖然這麼說，他卻勾起嘴角，帶著不懷好意。
“哼，昨天朕都學了一整天，豈會那麼容易就讓你學會。”他心中暗道。
“謝陛下。”程咬金得令，精神大振，拱手道。
程咬金雙臂死死攥著車把，回憶著李世民昨天上車的樣子，而後，模仿著他昨天單腳踩上踏板，在地上蹬了幾步，使自行車向前滑去，一條腿在空中劃過半圈，將屁股跨坐在自行車上。
不過，由於是第一次，平衡不了，立馬失去重心。
好在他單腿點地，纔沒有摔倒。
又嘗試了幾次，依然如此。
……
東市。
張毅一行人逛著街，玉酥懷中抱著戴著虎頭帽的小公主。
城陽公主軟糯的小手牽著張毅的大手。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走在張毅前方。
黨素娥走在幾人身後。
後麵還跟著幾個警惕的護衛。
行至一貨攤前，張毅被一頂精巧的牛角帽吸引，他拿起攤子上擺放著的牛角帽套在城陽公主的小腦袋上，將她轉身麵向李麗質幾人。
笑問：“好看嗎？”
牛角帽歪戴在城陽公主的髮髻上，襯得她小臉愈發圓潤可愛。
她感知到眾人的目光，有些害羞地往張毅腿邊躲了躲，卻又忍不住抬起眼，期待地望著眾人。
“很可愛。”李麗質溫婉誇讚。
“好看。”豫章公主忍不住伸手想要觸控城陽公主頭上的帽子。
“阿姐好砍~”小公主奶聲奶氣，眼睛透著喜歡看著城陽公主腦袋上的帽子。
黨素娥和玉酥勾起一抹笑容，帶著姨母笑看著城陽公主。
城陽公主看著眾人的反應，兩隻小手默默將帽子正了正，露出可愛的微笑。
張毅看著城陽公主那既害羞又掩不住歡喜的小模樣，當即掏出銅錢付了賬。
“走吧，”他自然地重新牽起城陽公主的小手，對眾人笑道，“前頭好像還有賣胡餅的，我們去瞧瞧。”
一行人於是再度隨著人流向前走去。
城陽公主一隻手緊緊抓著頭上的牛角帽，另一隻手放在張毅的掌心被他包裹著，步子都邁得輕快了幾分。
“來七張胡餅。”
幾人來到賣胡餅的攤位前，張毅立馬對賣胡餅的漂亮婦人喊道。
那婦人約莫四十歲左右，身姿豐腴，即便是尋常的粗布襦裙，也掩不住起伏有致的體態。
抬手抹汗時，衣料便勾勒出飽滿的弧線，荊釵鬆鬆束著髮髻，幾縷烏髮被汗水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東市的日頭有些毒，她忙活得臉頰泛紅，皮肉卻還是養得白生生的，看著倒比旁人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貴氣。
她一雙杏眼眼尾已爬上了細紋，卻仍明亮，鼻梁挺秀地立著，襯得那張豐潤的唇更是飽滿。
長得倒是風韻猶存。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女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返回自己身上。
眼底閃過一抹自卑，刹那即冇。
“差距好大。”豫章公主低聲呢喃，用著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
“是啊！”李麗質低聲迴應。
“嗯。”豫章公主震驚看去，冇想到李麗質耳朵這麼尖，自己這麼小聲居然都能被李麗質聽到。
那婦人手腳麻利地包著胡餅，一雙明亮的杏眼笑吟吟地掃過眼前這一大群俊俏，氣質非凡的幾人。
“郎君，胡餅兩文一張，七張共十四文。”
張毅聞言，從錢袋裡摸出一把開元通寶，數出二十文遞過去，笑道：“這餅香的很，不必找了。”
多給的六文錢，對於小本經營的攤販是份厚賞。
那婦人先是一愣，隨即眼角的細紋都笑得舒展開來，連聲道謝：“哎呦，多謝郎君！您一家真是好心人，定會福澤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