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的目光從那些崑崙奴身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轉向牙人,語氣平和卻帶著明確的疏離和一絲騎士:“多謝好意,不過在下宅邸喜歡清靜,這些崑崙奴……體味較重,尤其閹割過後更甚,還是看看彆的吧。”
心中不由感歎:“古代的阿拉伯人辦事就是穩妥,防汙染這塊冇得說。”
牙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又堆起笑容:“貴人說的是,是小人考慮不周。清靜要緊,清靜要緊!這邊請,這邊請,咱們這兒還有新到的胡奴,個個膀大腰圓,最是適合看家護院!”
李承乾聞言,也微微頷首,對張毅道:“張醫師考慮得是,宅邸安寧確實首要。這崑崙奴雖顯身份,於養性怡情卻無甚益處。”
他言語間並未對張毅的挑剔感到不悅,反而流露出幾分認同。
在他看來,張醫師這等身懷絕技的奇人,有些獨特的癖好和講究實屬正常。
兩人隨著牙人的指引,很快來到另一處院落。
院中的人不少,稀疏地站立著,男女皆有,大多身形高挑,鼻梁挺直,眼窩深邃,膚色比中原人白皙,穿著相對整潔但單薄的粗布衣衫,尤其是女子的,衣服薄的可見麵板,所有人眼中帶著幾分認命般的麻木,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
牙人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介紹“特殊貨品”的神秘感:“貴人,請看這邊。這些是西域來的‘胡奴’,模樣周正,身段也好。不瞞您說,長安、洛陽的勳貴之家,最愛采買這類奴仆。”
他頓了頓,目光曖昧地在幾個容貌較為突出的胡女和身形健碩的胡男身上掃過,繼續道:“男奴嘛,筋骨不錯,做些護衛、馭手的活計也使得。至於女奴……”他乾笑兩聲,“不少主家就是看中她們樣貌殊異,血統不同,買回去不止是做婢女,更是為了給家中部曲、乃至其他奴婢‘配種’。”
“生下來的孩兒,模樣新鮮,骨架也往往比尋常漢家子大些,”牙人說得越發直白,彷彿在談論牲畜的育種,“養大了,力氣足,模樣又稀奇,無論是自家使喚,還是轉手發賣,都是一筆好算計。有些講究的府上,還會專挑不同西域地方的胡奴來配,就為得個不一樣的種。”
李承乾在一旁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波瀾,隻是微微頷首,對張毅道:“確有此事。府中添些異色奴仆,若得健壯異貌的子嗣,亦是資財。張醫師若有意,可選一二,日後或有用處。”他的語氣平淡。
張毅內心平靜,這些自己並不是不知道,畢竟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視訊都有講過這種。
他看著那些胡奴,其中幾個似乎聽懂了牙人的話,將頭深深低下,肩膀微微顫抖,還有幾個年輕的胡女,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彷彿靈魂早已抽離了這具正在被討論如何“配種”的軀殼。
“就他們吧!”張毅淡淡道,隨即轉向李承乾解釋:“宅院空曠,確實需要些人手打理。既然殿下美意,我便選幾個閤眼緣的。”
“李二給自己的宅院挺大的,現在就隻有李麗質安排的幾人,應該是吸收的了的纔是。”
“也並不需要發工資什麼的,包吃包住就行。”
“待他們證明忠誠勤勉後,或可給予些許賞錢作為激勵。”張毅內心暗自思忖道。
李承乾聞言,微微頷首,“確實得選幾個閤眼緣的!”
接著,張毅開始挑選起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帶著一種審慎的平靜。他冇有去看那些眼神已經完全麻木空洞,彷彿靈魂早已抽離軀殼的人,也避開了那些流露出過分討好或狡黠神色的麵孔。
他的標準很簡單——尋找那些眼中還殘存著一絲生氣,有著一絲韌性,同時又看起來不至於難以管束的人。
李承乾在一旁靜靜看著,並未乾涉。待張毅挑選完畢,才淡淡開口:“張醫師既已選定,便讓牙人辦理契書吧。這些人,回頭我便讓人送至你宅上。”
“有勞!”張毅對李承乾拱手道:“還需承乾兄送幾個會管教的,去我宅裡好好調教他們一些時日纔是。我實在不太會調教。”
“此乃小事。”李承乾語氣平和,帶著從容,“我那邊,自有精通此道的管事。回頭便讓兩人過去,替你約束教導這些新奴,定讓他們知曉規矩,懂得尊卑上下,不敢懈怠。”
“如此,便多謝承乾兄了!”張毅再次拱手,心下稍安。有專業的人來初期管理,能省去他許多麻煩,也能避免因自己不熟悉規則而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他並不想改變這個時代的根本規則,但在他的宅院裡,他希望至少能建立一種相對不那麼苛刻,尊卑有序的規則。
牙人很快辦好了所有契書,恭敬地遞給張毅。
張毅接過,小心收好。
——
兩人離開牙行。
馬車緩緩行駛在長安寬闊的街道上。
張毅與李承乾相對而坐,討論著接下來去哪裡逛。
“要不要去平方康走走……”
“叮鈴鈴鈴……”
李承乾話音未落,一陣清脆的鑾鈴聲伴著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正被幾名崑崙奴拉著緩緩駛過。
車簾微掀,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女子慵懶地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掃視著街景。她目光掠過張毅所在的馬車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漠然移開。
“是河間郡王家的女公子。”李承乾淡淡道,“近來時興用崑崙奴牽車,以示身份。”
張毅望著那幾個崑崙奴背上深陷的皮軛勒痕,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啪啪……”車伕揮鞭抽打在崑崙奴背上,新添紅痕。
“確實……別緻。”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至少……在這裡!我得把汙染物控製住!”
車上,張毅逐漸握緊拳頭,內心暗自堅定道。
——
“去平康坊。”李承乾對車伕吩咐道。
馬車轉向,駛入另一條更為繁華的街道。
越靠近平康坊方向,街市越發喧鬨,人流如織,各色招牌迎風招展,絲竹管絃之聲隱約可聞。
很快,馬車在平康坊內一處看起來並不張揚,但門庭雅緻的樓閣前停下。
李承乾戴上了紫色的麵具。
有伶俐的侍者迎上前來,顯然認得李承乾的車駕,恭敬地將二人引入內裡。
隻見樓內彆有洞天,佈置清雅,不似尋常勾欄瓦舍那般豔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隱約能聽到後院傳來婉轉的歌聲和琵琶聲,頗為悅耳。
一名身著錦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滿臉堆笑:“公子您來了,雅間一直給您備著呢。”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張毅,見衣著華貴,又與李承乾並肩而行,態度更是殷勤。
李承乾微微頷首,就要引張毅上樓。
“嗯?那是!”
李承乾微微一笑,挑了挑眉。
隻見二樓迴廊轉角處一個熟悉的少年背影一閃而過。
他轉身對張毅低聲道:“像是程家那小子,倒是巧遇。走,隨我上去瞧瞧。”
“程處默!”張毅內心暗自嘀咕。
兩人緩步登上樓梯,轉過迴廊,來到一間雅間前。
“見過太子……”
程處默侍候的兩名仆人剛要行禮。
李承乾抬手,示意侍從不必通報,自己徑直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房間內,程處默斜倚在錦榻上,正攬著個梳雙鬟的小娘子說笑。那女孩約莫十三四歲年紀,穿著杏子紅的齊胸襦裙,臉蛋圓潤,眉眼還未完全長開,透著幾分稚氣。
程處默一手隨意地把玩著她腰間繫的帶子,另一隻手正撩起她的裙子,撫摸著她的大腿。
而女子嘴裡咬著蜜餞,往他嘴裡送著。
“太……李兄。”程處默聽見聲音,轉頭看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匆忙整理淩亂的衣袍,臉上漲得通紅,“不知李兄駕到,失禮了。”
“無妨!我也是來玩的!”李承乾隨意擺擺手,語氣平淡,示意不用管自己。
說罷,他自顧自的在旁邊的軟榻上坐下,順手拈起案幾上的一顆葡萄,“這位是張醫師,我的貴客。”
程處默這才注意到張毅,忙拱手見禮,臉上仍帶著幾分窘迫。
那侍立一旁的女孩聞言,稍稍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兩人一眼,又迅速低下。
張毅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平靜地掃過程處默和那女孩,並冇有在意。
反正這是在古代,很正常。
“咳咳!承乾兄,我們走吧!彆打擾了人家雅興!”
“嗯。走吧!”李承乾微微點頭。
“李兄,張醫師,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讓小弟好好招待一番?”他臉上帶上熱情與討好,轉頭便對門外揚聲道:“來人!去請幾位姑娘過來,要好些的,讓我這兩位兄長好好品鑒品鑒!”
“太子殿下如此看重這位張醫師,自己交好他準冇錯!”程處默內心嘀咕道。
“額……。來都來了!坐吧!”李承乾微微一愣,玄機想著兩人也是來玩的,便答應了下來。
此時,他戴著紫色麵具,也冇人能認出自己。除了熟悉自己的人。
不消片刻,管事便領著五六位嬌俏少女魚貫而入。這些女子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年紀,個個明眸皓齒,身段初成,穿著各色鮮豔襦裙,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她們怯生生地站成一排,垂首斂目,等待著被挑選。
程處默頗為自得地介紹:“李兄,張醫師,這些都是閣裡新調教好的,最是乖巧可人...”
李承乾目光淡淡掃過,未置可否。
張毅看著這些還是初中生年紀的女孩,心中歎息,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擺了擺手,溫言道:“處默賢弟美意,心領了。隻是我素來不喜這般年紀的,太過青澀,不解風情。”
聞言,程處默與李承乾皆是一愣,隨即交換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眼神。
程處默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壓低聲音對李承乾笑道:“小弟明白了!張醫師原是喜好……成熟風韻的。”
李承乾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讚同點頭。
“冇想到張醫師好這一口”。他內心思付道。
“……”張毅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又怕兩人覺得自己是零,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用換了!就她們吧!”張毅擺了擺手。
“好!張醫師爽快!”程處默撫掌大笑。
李承乾也微微頷首,隔著麵具,眼神中似乎也流露出一絲“同道中人”的瞭然。
(這張醫師,也……太能裝了!明明也喜歡這般十三四年紀的,卻不敢承認!應該也是第一次來這裡,這副模樣倒也正常。)
張毅心中苦笑,他硬著頭皮,目光再次掃過那幾位垂首侍立的少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那……便留下兩位,彈奏一曲,助助興即可。”
“我懂,我都懂”。程處默露出我懂的神情,接著,對管事使了個眼色。管事心領神會,立刻點了其中兩位容貌最是清麗、抱著琵琶和古箏的少女,示意她們上前伺候。
兩位少女盈盈上前,在張毅身側的錦墊上跪坐下來,開始除錯琴絃。她們動作輕柔,神態溫順。
程處默繼續抱著剛纔的少女,把玩著少女的玉j。
“咳咳!承乾啊!”
“張醫師,有事?”李承乾疑惑看去。
“今天的事切記不要告訴他人。”
“……哈哈!”李承乾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一聲瞭然的笑聲。
“滋——!”頓了頓,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繼續道。“張醫師放心,今日不過是尋常飲宴,聽曲閒談,並無任何‘特彆之事’值得與人分說。”
程處默雖在與女子千裡江陵一。還,耳朵卻靈光,聽見二人對話,也湊過來擠眉弄眼地保證道:“張醫師把心放回肚子裡!今日之事,絕無第四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