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他妹妹嗎？！”
服務員看著張毅身後氣質出眾的李麗質,和抱著小公主同樣清秀的幼薇，不由得愣了愣神。
豫章公主他們之前是見過的。這兩位卻是新麵孔。
幾人走進店內，柔和的燈光與原木色的裝修讓人倍感舒適。
“轟隆——！……嘩啦啦啦……”突然。天空一聲悶響，接著下起小雨。
“啪嗒，啪嗒……”不斷敲打在外麵庫裡南的車頂上。
“下雨了。”正打量著四周的李麗質被雨聲吸引，停下腳步，回頭向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外望去。
隻見豆大的雨點急促地敲打在透明的玻璃上，隨即彙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不斷滑落。
“膩好牙~”
被幼薇抱在懷裡的小公主奶聲奶氣的對著服務員打著招呼，一點也不怕生。
“你好，小妹妹。”
女服務員看著小公主粉雕玉琢的樣子，愣了愣，彎腰柔聲笑著迴應。
一旁的城陽公主則冇有出聲，她緊緊牽著李麗質的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寶寶般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幼薇也隻是悄摸打量而已，緊緊抱著懷中的小公主，畢竟，自己可不能把小公主弄丟了。
張毅忽略服務員打量的目光，他笑著對還有些愣神的服務員點頭示意，然後引著一行人走向無人的角落，選的是靠窗的位置。
“還是老樣子嗎，張先生？”服務員拿著點餐平板走過來，目光卻忍不住飄向正小心翼翼摸著皮質卡座表麵的城陽公主。
“稍等一下。”張毅說著，轉頭看向正在研究選單上圖片的李麗質和豫章公主，“今天想嚐嚐什麼？”
之前自己給幾人帶過早餐，這次，他決定讓幾人自己選！
李麗質的目光在精美的選單圖片上流連，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一處：“我要這個鬆餅。”
“那我要這兩樣，一直冇點過，不知味道如何？”
豫章公主指著色彩鮮豔的水果沙拉和旁邊一碟精緻的蟹肉班尼迪克蛋。
“我要小籠包就行。”幼薇輕聲道。
張毅瞭然地點點頭，對服務員點餐道：“那就要兩屜鮮肉小籠包，六個普通肉包，六份現磨豆漿，六根油條。其中兩份豆漿記得多加糖。然後再來一份蜂蜜鬆餅，一份水果沙拉，一份蟹肉班尼迪克蛋。”
他頓了頓，看向兩個正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公主，笑著補充：“再給孩子們加一份牛奶燕麥粥吧，用小碗分裝。”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收起平板，帶著一肚子好奇離開了。
餐點很快被陸續送來，擺滿了不大的餐桌。
“不合我胃口！算了，帶回去給阿爺吧！”吃到水果沙拉的豫章公主立馬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手中叉子叉著一大塊沾滿了沙拉醬的生菜和一塊牛油果。
張毅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解釋道：“這是沙拉醬的味道，很多人第一次吃確實不習慣。嚐嚐你的班尼迪克蛋，或者吃點油條小籠包。”
一旁的李麗質優雅地用小勺切下一塊淋滿蜂蜜的鬆餅，送入口中，頓時眉眼舒展，頷首道：“此物鬆軟甘甜，倒是不錯。”
一旁的幼薇美滋滋的吃著手中的小籠包。
很多東西她也冇吃過，所以點了這個。
“小籠包湯汁飽滿，甚好。”（幼薇內心）
“滋~”兩個小公主默默喝著豆漿，裡麵浸泡著張毅替兩人撕好的油條。
隻見城陽公主自己捧著小碗，喝得津津有味，小臉上寫滿了專注與滿足。
而被張毅抱在懷裡的小公主，則乖巧地張開小嘴，等著他的投喂，吃得眉眼彎彎。
“明達，來，吃個小籠包。”張毅拿起一個小籠包送到她嘴邊。
“嗯呐~啊~”小公主乖巧的張開小嘴。
“唔唔！”城陽公主小手拿起一個對她來說，有些巨大的普通肉包子，咬了一口。
“待會給阿孃，阿爺他們也帶些回去。”
李麗質看向張毅，溫婉道。
“應該的。”張毅點頭，手中拿著勺子往小公主嘴裡送著美食。
他抬頭對走過來的服務員說：“麻煩再打包兩屜小籠包、四個菜包和四根油條，豆漿也要四杯，兩份蝦餃，都分開裝。”
李麗質莞爾，輕聲補充道：“再帶兩份鬆餅吧，味道清甜，阿孃，阿爺應當會喜歡。”
“這蛋味道不錯，再來六份！”豫章公主手中撕著油條，顯得意猶未儘。
“好的，先生，女士。”
服務員在平板上飛快記錄著這不斷增加的訂單，臉上職業性的微笑幾乎要掛不住——這位張先生今天的點單量，簡直太多了。
“飽飽啦~”小公主飯量不比幾人，很快就拍著自己的小肚子，心滿意足的奶聲奶氣道。
當所有打包好的餐盒被整齊地裝入印著店標的塑料袋，足足提了好幾大袋時，連幼薇都看得有些咋舌。
“這……也太多了些。”她心裡想著。
“走吧，”張毅抱起已經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公主，小傢夥吃飽後冇多久便開始犯困，小腦袋靠在他肩上，“我們該回去了。
“五娘，我們是不是得給承乾帶一些！他腿腳不便，多半還冇用過早食。給他帶去，正好讓他也換換口味，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將小公主交給幼薇後，張毅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李麗質用閒聊的語氣詢問道。
不管以後能不能成為一家人，先打好感情牌再說。
不僅以後自己在大唐能多一個靠山，辦事也能方便些。
除了私心外，也是真的想和他交好。
李麗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溫婉一笑：“張郎思慮周全，如此甚好。阿兄見了這些，定會歡喜。”
“那就從阿爺這裡勻一些出來給阿兄便是。”豫章公主提議道。
李二飯量大，這些可能也不夠他吃的，勻一些給李承乾剛剛好。
“就這麼做！”李麗質溫婉點頭。
“俺也一樣。”張毅附議。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
於是，回到彆墅後，在已經打包好的眾多餐盒中，他們又單獨分裝出一個食盒，裡麵放上了小籠包、班尼迪克蛋和蝦餃等幾樣精緻點心。
張毅想了想，把一份鬆餅放了進去。
“李世民一個大老爺們不可能像女生一樣愛吃甜食，但李承乾說不定喜歡呢？多放一樣，總不會錯。”（內心）
“我給阿兄送去，幼薇，你給陛下和娘娘送去。”
李麗質提著食盒，對幼薇囑咐道。
“是！小姐！”
幼薇恭敬迴應，拿起桌子上的比李麗質手中更大的食盒。
——
幾人穿過二樓房間內的鏡子，來到豫章公主大唐的房間內。
張毅很自然地接過李麗質手中的食盒，與她並肩出了房間，一同向承慶殿走去。
幼薇看了兩人一眼，自己則向著立政殿走去。
路上，李麗質邊走邊向張毅解釋道：“阿兄因腿疾之故，為方便阿爺探望教導，近年來多居於太極殿旁的承慶殿，我們直接去那裡尋他便是。”
“原來如此，”張毅恍然。
行至宮中深處，一位由幾名內侍簇擁著、身材略顯圓潤的胖子向兩人迎麵走來，正是越王李泰。
“四哥。”李麗質神色如常，依禮輕聲喚道。
聞言，張毅心中瞭然，立即明白眼前這位便是曆史上與李承乾爭奪儲位最激烈的魏王李泰了。他立刻垂下眼簾，做出恭敬姿態，隻隨李麗質微微頷首致意，並不多言。
李泰臉上掛著春風般和煦的笑意，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張毅周身：“五妹，真巧。這是往承慶殿去？”他語鋒一轉，視線落在張毅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不知這位先生是……？”
他從未見過張毅，但見他氣度從容，與自己五妹並肩而行，姿態親近，不由生出幾分探究之心。
不等張毅回答，李麗質已向前半步，溫聲介紹道：“四哥，這位是張毅張醫師，醫術精絕，近日阿孃氣疾見好，全賴張醫師妙手。”她言語間，點明瞭張毅的身份和功績，分量十足。
張毅順勢拱手，行了一個不卑不亢的平禮：“在下張毅，見過越王殿下。”語氣中既無諂媚，也無畏懼。
“原來您便是張醫師！”李泰臉上立刻露出恍然的神情，語氣也熱情了幾分，“久聞大名！”
“阿孃鳳體安康，實乃我李氏之大幸，泰在此謝過張醫師！”他說著，竟也客氣地還了半禮，禮賢下士的姿態做得十足。
然而，他眼角的餘光卻落在張毅那個食盒上，心思急轉。
“此人身負救治母後之功，卻與太子走得如此之近……五妹親自引路，還帶著這等宮外之物……”
“殿下過譽了，分內之事而已。”張毅謙遜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完美扮演著一個不願與皇子過多交集、謹守本分的醫者形象。
李麗質適時接過話頭，微笑道：“四哥，我們還需去給阿兄送些點心，便先行一步了。”
“好，五妹，張醫師，請。”李泰笑容可掬地側身讓路，目送兩人走向承慶殿。
臉上的笑容卻在兩人轉身之後，慢慢斂去，探究深邃的目光看著兩人的背影。
“麗質與長孫衝的婚約已被阿爺和阿孃退去……如今麗質又與這張醫師如此……難道......”
越想，他越覺得自己觸控到了真相。
——
“張毅，麗質，你們來啦，快坐！”
承慶殿，李承乾微笑招呼著兩人。
手撐著榻沿便要起身相迎。
“阿兄不必起身。”李麗質快步上前虛按他的手臂，順勢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
張毅笑著將食盒往案幾上一放，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給你帶了些新鮮吃食，快嚐嚐看。”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食盒上：“這是……”
“方纔在外頭用早膳，覺得有幾樣點心很是特彆，便想著給阿兄也帶一份。”李麗質邊說邊開啟食盒，將還溫著的食物一一取出。
李承乾看著這些從未見過的精緻食物，眼神微亮，隨即又黯淡了幾分，苦笑道：“難得你們還記掛著我……我這腿疾纏身，連出門都難，更彆說嘗這些新鮮物事了。主要是出門，旁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張毅身上。
主要是李麗質和他說過，他這條腿能治。
“阿兄放心，張郎君已經應允，定會讓你好起來的。”李麗質語氣溫婉卻堅定，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
“信我。”張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放心，你的腿，我能治。”
聞言，李承乾怔怔地看著張毅，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他喉頭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信任道：“我相信張醫師。”
“阿兄，嚐嚐看，味道不錯的。相信你應該會喜歡纔是。”
李麗質拿起筷子，遞到李承乾手中。
李承乾接過筷子，目光在幾樣點心上逡巡片刻，最終夾起一個金黃誘人的班尼迪克蛋。他小心地咬了一口，溏心蛋液與荷蘭醬混合的濃鬱口感讓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禽卵？”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又細細品味了一番，“滋味甚是奇特，卻頗為可口。”
“阿兄喜歡便好。”李麗質見他神色舒展，柔聲道。
“這鬆餅不錯，承乾兄試試看。”張毅指了指鬆餅。
“好，我嚐嚐看。”李承乾夾起鬆餅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後。眼前一亮，“鬆軟甘甜，確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李承乾用完點心，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看向張毅：“張醫師既要在長安久居，宅邸冇有得用的仆役總是不便。今日既然得空，不如我陪你去西市牙行走一趟，替你挑選些合用的奴仆，也算是我聊表謝意。”
張毅正要推辭，李麗質卻微微點頭：“阿兄此言在理。張郎君在宅院確得有些妥帖的人手照料纔是。”
“說的是。”見兩人都如此說，張毅便也不再堅持。
一行人乘車來到西市。街上，各色人等混雜，充滿了異域風情。牙行位於西市深處，一座占地頗廣的院落。
“貴人光臨，蓬蓽生輝！不知貴人是想看看什麼樣的奴仆？咱這裡南北貨色齊全，無論是打理家務的婦人，還是粗使的力役，或是識文斷字的婢女，應有儘有！”
牙人見兩人衣飾精良，隨從肅立，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李承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內那些或惶恐、或麻木、或帶著一絲期盼的麵孔，對牙人道：“尋些手腳麻利，背景清白的即可。主要是要老實本分。”
“好嘞！貴人這邊請！”牙人引著他們往院內走去。
穿過幾重院落，幾人來到一處較為僻靜的角落。
這裡的人明顯少了許多，但站在那裡的，卻多是些身形高大、膚色黝黑的人。他們大多隻在下身圍著簡陋的布片，沉默地站著，眼神顯得有些空洞。
張毅：“崑崙奴。”
牙人聞言，立刻笑著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炫耀：“貴人好眼力！這些‘崑崙奴’，來自極南海域，筋骨強健，耐力極好，而且性情溫順，在長安城的達官貴人間最是搶手！”
“貴人放心，這些‘崑崙奴’都是經過嚴格調教的，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都已淨過身，放在內宅伺候也絕無問題，保管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