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
立政殿,李麗質提著包袱走了進來,裡麵裝著給長孫皇後的藥物。
“麗質來啦,快來阿孃這邊坐。”長孫皇後聞言放下手中的書籍,把葡萄放進嘴裡,目光落在李麗質身上,臉上露出溫柔慈愛的笑容,抬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軟榻。
李麗質依言上前,步履輕盈地在長孫皇後身邊坐下,將手中那個裝著藥物的包袱放在膝蓋上。
“阿孃今日氣色瞧著不錯。”李麗質仔細端詳著長孫皇後的麵容,語氣帶著真切的欣慰。
“嗯,今日覺得鬆快些。”長孫皇後笑著點頭,目光隨即落在那個包袱上,“麗質這是給阿孃帶了什麼好東西?”
“……這是治療氣疾的藥物,是從那邊帶過來的。”李麗質沉思了一下,隨即隱晦的說道。
長孫皇後眼神微動,知道“那邊”意味著什麼。
隻是伸出手,寵溺地撫了撫李麗質的臉頰:“丫頭有心了。”
李麗質感受到母親的信任,心中微暖,她小心地解開包袱,露出裡麵幾個樣式奇特的白色小盒和板狀物。她拿起一個標註著“通宣理肺丸”的盒子,遞給長孫皇後看,解釋道:
“阿孃,這名喚‘通宣理肺丸’。每次服一至二丸,一日兩次,晨起與睡前,用溫湯送服。此藥主在宣通肺氣,止咳化痰。”
“這一種,喚作‘蛤蚧定喘囊’,每次服用三丸,也是一日兩次。其功效在於滋補腎元,收納肺氣,平息喘息咳嗽。”
“這第三種,是‘固本咳喘散片’。每次服三片,一日三次,早、午、晚各一次。此藥重在補益元氣,強固體表,健運脾胃,滋養腎元,以期減少氣疾發作的次數和程度。”
“阿孃,太醫院配的藥不要再吃了,以免相沖。”
李麗質說完,不忘補充了一下。
“丫頭,阿孃知道了。”長孫皇後聽完李麗質喋喋不休的叮嚀後,伸手輕輕握住李麗質的手腕,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唇邊噙著欣慰,寵溺,縱容的笑意。
李麗質被長孫皇後看得有些赧然,感覺內心被一股暖流包裹。
長孫皇後冇再多言,隻是指尖在李麗質的手腕上輕輕拍了拍,隨即鬆開,順手從身旁的玉碟中撚起一顆晶瑩飽滿的葡萄,自然地遞到李麗質唇邊:“嚐嚐,剛送來的。”
李麗質看著長孫皇後溫柔的眼神,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微涼的葡萄含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漾開。
“這玉鐲可真好看,做工也很精細。”
突然,長孫皇後的目光落到李麗質手腕的白玉鐲子上。
“阿孃,這是豫章給的玉做的。”李麗質抬起手,湊近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指尖輕輕托起李麗質的手腕,凝神細看那玉鐲。
“當真是塊好玉,”指尖在那玉鐲上摩挲片刻,眼中流露出些許讚歎,“溫潤通透,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她微微頓了頓,目光更深地落在那渾然天成的圓潤線條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隻是這琢磨的功夫……竟像是渾然天成,非人間手段。豫章尋來的這位工匠,心思倒是巧絕。”
“那邊的工匠。”李麗質聲音溫和。
“……原來如此……丫頭,那邊好玩嗎?”
“好玩。兕子城陽她們也很喜歡那邊。”李麗質輕點頷首,決定繼續透露。
“兕子,城陽?……以後帶阿孃去可以嗎。”
“好……”她幾乎是本能地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不要讓你阿爺知道。”長孫皇後補充了一句。
……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正好。不燥不涼。
張毅騎著自行車載著豫章公主在彆墅區中遛著彎。
鏈條發出輕快又規律的“哢噠”聲。豫章公主側坐在後座,一手輕輕抓著張毅腰側的布料,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冰涼的金屬車架。
微風吹過,吹動她的頭髮,使得幾縷頭髮貼在眼前。
豫章公主不由微微眯眼,伸手拂開。
“這裡……和宮裡,和長安城,都不一樣。”她的聲音很輕,欣賞著周圍的人跟事物,“但是,很美。”
“是啊,很美。”張毅騎得很慢,靜心感受著周圍的一切,輕聲應道。
成天待在家裡刷視訊,很久冇像這樣好好欣賞周圍的風景了,就算出門,也隻是匆匆一瞥。
“叮鈴鈴鈴。”
突然,一串清脆響亮的鈴鐺聲自身後響起,帶著點老物件的悠揚韻味。
“嗯?”兩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穿著藏藍色舊汗衫、頭髮花白的大爺,正慢悠悠地蹬著一輛漆色斑駁、但骨架依舊硬朗的自行車,從旁邊的小岔道上拐了出來。車把前還掛著一個亮晶晶的鈴鐺。
正是傳說中的“二八大杠”的老式自行車。
這種自行車可是錳鋼製造的,質量極好,奧德彪都說好。
“謔,小夥子,帶物件遛彎兒呢?”大爺中氣十足,嗓門洪亮,蹬著車不緊不慢地靠過來,臉上是曬得黝黑的麵板和爽朗的笑容,目光在張毅和豫章身上掃過,帶著點長輩看小輩的慈和打趣。
“是啊,她是我妹妹,親的。”張毅驢唇不對馬嘴回答道。
“大爺,您好。”豫章公主禮貌打了個招呼。
“嗯,那感情好,小姑娘長得真好看。”大爺笑著回答,知道張毅在開玩笑,騎快了些超過兩人,隻留下一個背影。
“張毅,他說我是你物件啊!”豫章公主臉上爬起兩朵紅暈,扯了扯張毅的衣角一下,露出開心羞澀的笑容。
“嗯。我說你是我親妹妹,……畢竟我們兩個清清白白。”
“……嗯,清清白白。”豫章公主聞言,神情有些低落,聲音輕柔帶著些失落。
“我們回去吧!”
“好。”
自行車掉頭,朝著彆墅的方向緩緩騎去。
就在這時,豫章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好奇:“那自行車……你會騎嗎?”她指的是剛纔大爺那輛威風凜凜的“二八大杠”。
“我?”張毅一愣,隨即失笑,“那個啊……不會。”
自己父親倒是會騎,每次騎的時候都得讓車子向前溜去並且一隻腳還得在路上蹬幾下再跨上去。
“怎麼,你想騎?”張毅轉頭瞥了她一眼,調侃道。
“對我來說太高了。”豫章公主腦海浮現了一下二八大杆的模樣,搖了搖頭,“對我阿爺來說應該剛剛好。”
“也是。史書上記載你阿爺好像是1.81還是1.83來著,以後我給你阿爺弄一輛。”聞言,張毅不由想了一下李世民騎二八大杠的模樣,“噗……唔唔。”不由笑出聲。
“噗呲……哈哈……可行,以後你給阿爺弄一輛。”聞言,豫章公主也不由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畫麵。
“後麵再坐著你阿孃。”張毅想到了長孫皇後,脫口而出。
“嘶,疼。”
說完就後悔了,被後座的豫章公主用力擰了一下,疼的倒抽一口冷氣。
“好好好,我不說了。”
豫章公主這才鬆開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隔著衣料感受到的溫熱觸感。她輕輕“哼”了一聲,目光看向路上的風景。
過了片刻,豫章公主才重新開口:“張毅,你說…阿孃真的會好嗎?用那些藥?”她腦海中浮現出立政殿中長孫皇後溫柔而略顯疲憊的笑容。
張毅騎車的動作沉穩了許多,聞言認真想了想:“那些藥,對症的話效果應該是不錯的。比大唐的藥好很多,如果效果不好……把你阿孃帶到這邊冇有醫院治療,雖然冇有身份證,不過可以去私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