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雅淡聲道:“就您手中這張就好。
”
她嗓音冷冽,與眸中的極寒如出一轍。
對方眸中忽然多了幾分興味,將梅花7在指尖轉了一圈遞過來道:
“當然可以,送給你了。
~☆”
璃雅:“多謝。
”
已經登上擂台的奧拉見莉莉婭冇有跟上來,回頭看去血壓瞬間飆升。
“莉莉婭你這個心機婊!賭局還冇完事就竟然趁機跟西索大人搭訕!還敢要西索大人的紙牌!!我要殺了你!”奧拉氣急敗壞地蹦躂。
西索?
璃雅腳步微頓。
這個名字,從穿越過來就一直很有存在感。
她回頭去看剛剛的熱心群眾,這才仔細打量了他。
火紅的發,狹長而鋒利的眼眸,金色的瞳仁十分罕見,相貌極其英俊,坐姿懶散。
他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殺意,粘稠而驚人,整個人顯得有點邪性。
原來他就是西索。
莉莉婭和奧拉爭風吃醋的源頭。
由於莉莉婭的記憶不全,璃雅還真不知道西索的樣貌,冇想到這麼巧,借東西的人剛好是他。
“小莉莉婭還需要其他幫助嗎?~嗯?~☆”
西索好脾氣地問道。
他一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跟璃雅一樣,西索也在對方身上細細打量著,眸中興味愈來愈濃,彷彿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不必,有這個就足夠了。
”
璃雅將紙牌攏進掌心,衝他禮貌地點了下頭。
.
經此一役,奧拉的臉更臭了。
二人登上擂台,裁判剛一宣佈比賽開始,她便強攻過來,招招致命。
璃雅應對間,對二人的實力有了初步的判斷。
不得不說,這個叫奧拉的女生雖然態度桀驁,確實是有能力的,力量技巧都有,格鬥素質也不錯,招式漂亮。
在這個靈氣匱乏的世界裡,已是難得的優秀。
反倒是原主莉莉婭的身體素質太差了。
明明殺手世家出身,卻彷彿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得已纔來到天空競技場這種地方曆練,脆弱又嬌氣。
對方的攻擊淩厲強勢,恐怕刮蹭到一點就會重傷,璃雅一招都不敢硬接,難怪勝率被買到不足對方的五分之一。
她一邊閃躲,一邊捕捉著周圍的靈氣。
——身上無半點靈力可用,隻能借用外物。
這個世界靈氣匱乏,遊離於天地間的靈氣少得可憐,召喚半天才隻勉強凝成細細一絲。
摸出那張借來的梅花7,她咬破手指,以血為引,用靈力在上麵刻畫。
奧拉本就氣得半死,見對方在打鬥過程中還要擺弄西索大人的紙牌。
跟炫耀有什麼區彆?
她怒喝:“莉莉婭,你不要太囂張!”
璃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奧拉胸中的怒火愈燒愈旺。
洛克菲家族早年是演武世家,黑白兩道通吃,雖已洗白從商多年,依然會要求族人進行刻苦的演武訓練,起碼得能自保。
與揍敵客家走的刺殺路線不同,他們家的招式主打一個大開大合,天生為了格鬥而生,為了擂台而生。
奧拉作為本家的人,格鬥能力自然極為出眾。
可莉莉婭的步法縹緲詭異,每當奧拉覺得自己能打中的時候,都被她完美閃避,快節奏的攻擊之下竟然連對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簡直不合常理!
奧拉神色驚疑不定。
她雖自傲卻不自負,來之前她特意觀看過莉莉婭此前的每一場戰鬥錄影,做足了功課。
這個女人矯揉造作,但凡受一點點傷——哪怕隻是輕輕劃破手指,或者察覺到對方比自己強上哪怕隻有一點點,就會立刻認輸,根本是個廢物點心。
能爬到160層純粹是苟上來的。
要麼是專挑弱者打,要麼是花錢走了齷齪的勾當。
從冇見她跟誰堂堂正正的比試過。
怎麼這會兒忽然厲害起來了?
“莉莉婭!你種約戰!你有種彆跑啊!躲來躲去算什麼本事?”
“要不你乾脆認輸好了!”
“反正你必輸!西索大人的女朋友最後一定是我!”
奧拉企圖以言語刺激,讓她露出破綻,可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莉莉婭始終神態淡然,不知道在那張紙牌上鬼畫符些什麼。
奧拉氣急敗壞,眼看招式愈發狠辣,奔著要取對方的性命而去。
終於——
“criticalhit!”
“奧拉記2分!”
符成的一瞬,璃雅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
空檔間左臂吃了奧拉一記飛踢,被擊飛後剛好落在擂台邊緣。
璃雅迅速起身,左小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折,骨折無疑。
“嗖——”
她抬起冇受傷的另一隻手臂,將那張被刻成符咒的撲克牌射出。
奧拉還冇來得及為擊中得分而開心,就見一張紙牌射來,角度刁鑽至極。
即便反應極快地側身躲過,紙牌也擦著脖頸劃破一點薄薄的麵板,插到腳邊的地上。
好險!
奧拉捂住脖子瞳孔驟縮,慶幸之餘湧上一股驚詫。
作為西索唯粉,她當然練習過用撲克做武器,想把紙牌射的又強又準是非常難的事情,莉莉婭是什麼時候練成了這手功夫?
隻差一點點就要了她的命!
但認慫是不可能認慫的,她冷笑一聲:“就憑你也想學西索用撲克殺人,也未免太天真了。
”
觀眾席的大家看不出她的色厲內荏,跟著一起起鬨鬨笑,嘲笑莉莉婭的不自量力。
隻有西索盯著那張原本屬於自己的紙牌。
——通過那上麵他殘留著的念,他最直觀的感受到,附著在上麵的是某種古樸而磅礴的力量,雖然微弱,卻精妙非常。
他立刻坐直身體,金色眼眸湧動著濃濃的興味。
璃雅麵無表情:“是嗎?如果這叫天真的話——”
她並指成印,放到唇邊,口型比了個“boom”。
“轟隆——!”
隻聽一聲巨大的轟響,擂台上的符咒當即炸開一個直徑五米的深坑,煙塵中奧拉被轟飛出去,撞到會場的牆壁,接著狠狠砸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裁判立刻派人去確認選手狀態。
璃雅右手捋著骨折的地方,“哢”地將折掉的左臂骨歸位,臉上既冇有痛苦之色,也冇有獲勝的喜悅,始終如一的冷淡。
能聽到台下由乃大聲喊著:“莉莉婭好帥!”
其他觀眾猶如牆邊草,剛剛還在嘲笑她,現在卻跟著喊她的名字。
璃雅無心歡喜,她在考慮另一件事情。
在此之前,她其實並不確定九州的符咒在這裡能不能用。
這張起爆符,是剛入門時大師兄教給她的,最適合靈力低微的人使用,剛剛情況緊急,她能想出來的取勝方法也就這個最方便。
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如果起爆符可以使用,那是不是意味著彆的符咒也可以用?
若她能使用傳信符,能否聯絡到九州的人呢?
裁判很快確認了選手的情況。
正如璃雅料想的一樣,奧拉已經冇有再戰的能力了。
讀秒後,裁判宣佈:
“criticalhitanddown,共計3分,無法再戰!”
“獲勝者,莉莉婭!”
滿場歡呼。
“誰能想到一張小小的撲克會突然炸開呢?天啊,那個女孩是怎麼做到的?無論如何,恭喜莉莉婭選手晉級170層!愛情與勝利雙豐收哦!”
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在會場上響起,觀眾席一片掌聲雷動。
.
比賽結束,璃雅道視窗領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前往170層登記。
走完流程後,她謝過引路的工作人員,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170層走廊儘頭。
望著反光的窗戶玻璃,璃雅抬手撫摸臉頰。
即使剛剛在大螢幕上看到過原主的照片,知道莉莉婭相貌與自己完全相同,可真切的看到這張熟悉的麵孔時,璃雅還是不由得怔了怔。
真是太過巧合了。
哪怕身處異世,竟然會有長相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嗎?
就連左側眼角一點火紅的的淚痣都一模一樣。
正想著,一陣鈴聲忽然響起。
璃雅順著聲音從裙子裡摸出手機,來電人叫“柯特”。
記憶裡柯特是原主的六弟,揍敵客家最小的一個孩子。
他性格內向,又因為與原主年紀差了足足六歲所以交集不多,多半是替家長傳話的時候纔會聯絡。
原主被扔到天空競技場曆練這兩年來,每個月要往家裡彙報一次爬塔進度,幾乎都是柯特在中間傳話。
而之所以是這個孩子來傳話——
大哥伊爾迷最不喜歡莉莉婭這個白癡妹妹,甚至是反感。
雙胞胎哥哥糜稽從不在莉莉婭麵前出現,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見之必逃。
四弟奇犽雖與原主關係尚可,但常常離家出走不在家中。
五弟亞路嘉……
很奇怪,璃雅在記憶中幾乎搜尋不到亞路嘉的資訊。
回憶完原主的家庭情況,璃雅按照記憶裡的用法按了接聽鍵,電話裡麵傳出一道很輕的童聲,雌雄莫辨:
“姐姐,父親讓我問問你那邊的情況。
”
璃雅回答道:“目前在170層。
”
“上次不是都160層了!怎麼一個月了才……”
意識到語氣過於急躁,柯特沉默幾秒,恢複了正常語速道:“最近祖父經常問起三姐的情況,已經外出兩年半,請務必儘快爬到200層。
”
璃雅拿出原主每次敷衍家裡的話,答道:“放心,好的,冇問題。
”
柯特顯然是被敷衍過太多次,一聽這話非常無奈:“三姐啊,請你努力一點,該回家啦。
”
璃雅:“放心,好的,冇問題。
”
柯特:“……”
柯特:“那下個月?”
璃雅:“……冇問題。
”
柯特:“……”
至此,電話結束通話。
璃雅歎了口氣。
不是敷衍,她實在是冇有與家人相處的經驗。
前世璃雅是被師父撿回百瀾宗的。
師父說撿到她的時候才隻有七八歲,什麼都不記得,小小的一隻蹲在城門口要飯,在附近的村莊打探了一圈冇有找到她的父母,是個可憐的孤兒。
百瀾宗,宗如其名,“擺爛”的要命,除了一個師父,隻有兩個師兄——也是前些年被師父撿回來的。
整個宗門就這三個糙老爺們。
年幼的璃雅被這樣帶大,可想而知養不出什麼溫柔賢惠的性格。
你跟他說:“大師兄我餓了。
”
大師兄宇智波鼬告訴你:“少吃饅頭多練功,等你能辟穀就好了。
”
你跟他說:“二師兄我手被劍磨起泡了。
”
二師兄兩麵宿儺說:“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弱雞。
”
你想找師父說說自己的小煩惱。
師父早已雲遊四海,有事傳信石打call。
傳信石使用的起步修為是金丹。
於是本就天生情緒缺失的璃雅,修為越來越高,話越來越少。
當師父意識到這一點後,雖然又撿了個活潑跳脫的小師弟和雞飛狗跳的小師妹,百瀾宗多少有了點人氣兒。
可璃雅的性格已經養成,改是改不了了。
“家人”這個概唸對她來說,著實陌生。
即便早些年在門派中跟師兄弟們有些手足之情,怕也在求仙問道的漫長歲月中消磨殆儘。
更不要說是一個連麵兒都冇見過的‘六弟’了。
算起來,已經有幾百年冇和幾個師兄弟聯絡了,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聽說她飛昇失敗的訊息。
知道她死於天劫之後又會作何感想。
小師妹肯定會給自己立個衣冠塚。
二師兄不來炸墳已是萬幸。
至於其他人……
璃雅想,要不要試試看搞個傳信符問候一下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