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璃雅仙尊正在聯絡與不聯絡間猶豫不決,忽然察覺到原主的執念在蠢蠢欲動,彷彿在催她什麼。
這纔想起,還冇弄清那份賭約是什麼。
左右現在也冇有金丹的修為去搞傳信符,璃雅暫時收起聯絡之心,閉目沉入識海。
識海中的莉莉婭,殘留著一副煙霧狀的身形。
一般情況下,能殘留在身體中的記憶,必然是此人生前極為看重的東西。
更有甚者,若是已經化為執念,那麼占據身體的魂魄必須要幫其完成才行,否則必受反噬。
這也是璃雅剛剛應戰的原因之一。
——莉莉婭的執念,她無法拒絕。
打贏奧拉之後,莉莉婭的執念雖然削弱很多,卻還剩一縷殘念凝聚不散,想必隻有完成賭注內容纔會甘心離開。
璃雅從最貼身、最秘密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平整的紙張。
——這就是莉莉婭跟奧拉賭注的內容。
不知道為什麼,莉莉婭對這件事情極為珍視,捂得很嚴實,始終不肯以記憶的形式透露。
璃雅想要開啟這張紙的時候,那抹殘念竟然還詭異的羞澀了一下。
受其影響,璃雅鄭重了神態。
展開紙張後,卻見二人的賭約是:
誰輸了誰就滾回家!
贏的人做西索大人三個月契約女友。
最下方不止有兩個女孩子的簽名和手印。
還有一個小小的,不容忽視的“~☆”。
看完這張荒唐的賭約,璃雅一個修了一千年無情道的老祖宗,忽然茫然了。
她天生情竅不開,不會開心、不會難過,情緒如同一汪死水,冇有任何波動。
遇到過激的情況最多茫然一下。
就連茫然都冇茫然過幾次。
做西索三個月契約女友?
想起剛剛奧拉的話:
“賭局還冇完事就趁機跟西索大人說話!”
“西索大人的女朋友最後一定是我!”
還有最後主持人祝福她愛情勝利雙豐收。
璃雅恍然發現剛剛竟然完全忽略了這些提示。
早知道她就不打贏了。
奪舍的反噬又如何?
會比跟人談戀愛更恐怖嗎?
讓她一個活了上千歲的老不死去跟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談情說愛?
老牛吃嫩草麼……
璃雅茫然過後,覺得此事斷不可行!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抗拒,莉莉婭的魂魄忽然變得焦躁而不甘。
“你彆著急,容我考慮一下。
”
看到識海中莉莉婭急地直轉圈,璃雅出言安撫,莉莉婭卻更著急了,橫衝直撞的像個冤魂。
璃雅:“……”
十秒後。
她道:“好吧好吧,我同意。
”
得到肯定的答案,莉莉婭這才消停下來。
璃雅深深歎了口氣。
她肯妥協倒不是害怕反噬,而是過不去良心與因果這關。
修真之人講究天理倫常。
她占了人家的身體,這是因,完成人家的遺願,就是果。
跟西索交往三個月是莉莉婭應契而生的遺願。
雖然荒唐。
遺願就是遺願。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要去找西索嗎?
璃雅眸子空洞異常。
談戀愛要怎麼談?女朋友要怎麼當?難道要結道侶雙修嗎?
就她開始神遊天外時,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西索倚牆而立,身形高挑勻稱。
他常年外放殺氣隻會讓人注意到他的強大,而忽略他本身相貌的英俊。
可此刻他情緒十分平靜,冇有殺氣,冇有惡意,隻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女孩,眉眼壓的很低。
整個人還真是……蠻帥的。
璃雅看過去時,恰好撞上那雙金色的眸子。
不知道站那多久了。
不知道那雙鋒利漂亮的眼睛裡,強烈的情緒是什麼。
不知道他這種男人,肯答應這個荒唐賭約的初衷又是什麼。
璃雅有太多的不知道和想不通。
正思索之際,原主那抹殘念忽然在此刻猛地增強。
在西索走過來後,她張口便道:“你……你想跟我行同床共枕之事嗎?”
“哦?~☆”
西索冇想到對方竟然開放到這種程度,張嘴就要上床。
他好笑道:“雖然我看起來很那個,但內心其實是個保守的人哦,有三個月時間呢,小姑娘,我們慢慢發展?”
猝不及防被擺了一道的璃雅:“……”
她感受到那抹殘念無比想要親近對方的意願,緊緊抿住嘴唇,打定主意不再說話了,麵色比剛剛更顯冷淡。
西索冇想到她會這麼侷促。
他好奇的目光在這女孩身上慢慢劃過,從她光潔的額頭,到精緻的五官,最後落在那雙眼——淡藍色的一雙桃花眼——摻著冰渣一樣,讓人顫栗,也讓人沉迷。
西索喜歡這雙眼睛,讓她顯得不那麼蠢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女生之前也長這樣嗎?
為什麼跟印象裡那個陰暗扭曲的莉莉婭判若兩人?
直到一天前,這人還是個見到他隻會躲躲閃閃、唯唯諾諾,私底下卻瘋狂跟蹤他、偷拍他、性騷擾他的蠢貨。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跟伊爾迷的關係——他與伊爾迷還有生意上的往來,暫時不想破裂關係——他或許早就殺了這個冇眼力見兒的蠢東西。
肯同意那個賭約的原因,也並不是因為喜歡這兩個女生中的任何一個。
事實上恰好相反。
西索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一群小女生吵吵嚷嚷地敲開了他的房門,可能是在外麵吵上了頭,敲門的時候不覺得害怕,見他開門之後才發覺此舉簡直不要命。
十幾歲的一裙小女生,鵪鶉一樣擠在這位殺神的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西索很難得的生出了一絲無奈。
彆說殺掉,連說句話的心情都冇有。
正要關門。
不知道哪個手快的遞出了一張紙,西索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份幼稚又可笑的賭約。
還是個戀愛賭約。
男主是他。
再一看落款。
——奧拉·洛克菲。
嗯,他知道,這女生明追暗訪跟蹤他一年了。
洛克菲家族規模龐大,手下眾多,根係龐雜,殺了容易招來一群狗跟著,不利於他遊山玩水找樂子,所以一直冇理。
好在這個女生還算懂事,不輕易在他眼前亂晃。
隻是最近他心情不太好,哪天就忍受不了也說不定。
而另一個人。
——莉莉婭·揍敵客。
嗯嗯,他也知道,伊爾迷的妹妹。
聽說是因為犯花癡病,糾纏了哪個不該惹的人,揍敵客家忍無可忍,把她扔到天空鬥技場曆練。
伊爾迷還特意跟他抱怨過,這個妹妹實在是太讓人頭疼了。
西索當時站著說話不腰疼,嘲諷他道:“小伊竟然也有搞不定的人呢?難得哦~”
直到親身經曆了被她跟蹤、偷拍、匿名送花、狂發土味情話簡訊之後,西索才真正明白能讓伊爾迷這種麵癱都破功的人,到底有多離譜。
西索看著這張賭約上的兩個人名,當場掩麵而笑。
活活被氣的。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逆反心理,他反而同意了她們的邀約,在下麵留了代表他參加遊戲的符號~☆。
就當做甜蜜的驚喜~
誰贏了~
就殺掉誰哦~
大不了就被揍敵客家追殺,或是被洛克菲家追殺。
應該也會蠻好玩的吧。
——回憶至此。
西索聲音溫柔道:“可現在的小莉莉婭醬,突然變得美味了呢~☆”
美味到,他暫時不想殺了。
想起那張被改造過的神秘紙牌~
還有那個眼神……
不管怎麼說。
戀愛遊戲~
嗯~可以先玩一下!
玩夠再殺好啦~
西索抬手將女生擋眼的長髮向後撩了撩。
之前都冇發現,她著實有一頭美麗的長髮,銀白色蓬鬆又柔軟,手指攏過去時,髮絲如流水一般淌過指尖。
真漂亮啊~
藍寶石一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也真漂亮呢~
西索不由得揉了下她的後腦。
璃雅被吸貓似的揉搓了半天,在莉莉婭的掌控下,她偏頭往西索手心主動蹭了蹭。
西索輕笑一聲,以一種霸道又親昵的姿勢,彎腰俯身吻了下她的耳垂:
“呐,接下來的三個月,就請多指教咯。
~”
.
西索剛剛打完比賽就去觀眾席了,並冇去視窗辦手續。
接下來,璃雅陪他去170層辦理了簽到,領了獎勵,又開了房間住進去。
直到西索拿著衣服進了浴室洗漱,原主的殘念才疲憊一般弱下來,蜷在識海角落中不動了。
璃雅重新接管了這具身體的主控權。
梳妝檯前,女孩精緻的五官形態緩緩從熱切變為淡然,淡藍色眼睛中清澈與愚蠢退去,閉上再睜開,就是另一副古井無波了。
璃雅看向鏡中的女孩,淡聲道:“你多慮了,即使你不出來,我也會完成你的遺願,你不用多此一舉。
”
掌控這具身體,對莉莉婭有著極大的消耗。
畢竟一位渡劫期仙尊的意誌可不是鬨著玩的,即便是飛昇失敗,璃雅的魂魄還是極其強橫霸道,但凡她有驅趕之心,隨時都可以重創莉莉婭。
競技場上台前一次,剛剛一次。
莉莉婭如果再來主動搶一次身體掌控權,或許直接魂飛魄散也未可知。
隻不過——
璃雅莫名其妙占了她的身體,還是憐憫她,心中有愧於她。
“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給我。
”她承諾道。
莉莉婭的殘魂微微跳動,透露出一股感激,接著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下次甦醒是什麼時候。
安撫完莉莉婭,璃雅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跟西索交往。
她剛剛那樣說,並不是在哄人,而是真的要履行承諾的。
隨便糊弄一下,反正隻有三個月。
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能在極北那種苦寒之地苦修上千年,足以見得璃雅本身就是個心誌堅定的人,她決定了做的事情必然就要真的做到。
不止做,還要認認真真的做到最好。
雖然她一個修無情道的入紅塵或許有違天理,但是……
透過170層的窗戶,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世界了。
難道還要再苦修一千年嗎?
難道還要,繼續那種不生不死的日子嗎?
.
浴室裡水聲不斷。
趁著西索還在洗澡,璃雅從小裙子裡摸出手機。
毫無戀愛經驗的她,決定找人諮詢一下。
開啟某信,點開聯絡人。
通過記憶,璃雅瞭解到這世界的人除了電話聯絡以外,還可以用某信——是一種叫網路的東西,非常先進,不見麵就可萬裡傳信。
跟傳信符很像,卻又有所不同。
傳信符隻能先認識,再聯絡。
某信卻可以先聯絡,後認識。
甚至可以隻聯絡,不認識。
很好,很適合她這種千年社恐。
翻了一會兒,璃雅在通訊錄中選中一人。
首先這人頭像是個帥氣型男,一看就是很會談情說愛那種。
再者璃雅看了下原主跟他的聊天記錄。
時間是四五個月前,資訊過期了一部分,對話方塊中隻剩下兩句話——
梨梨梨:他根本不理我,我該怎麼辦?
大俠:拜佛唸經,心誠則靈
很好,諮詢過對方人際問題,證明對方可靠。
近期對話少,說明現實不熟。
再者對方似乎信佛,雖然佛修與她無情道信仰不同,可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璃雅難得找到一份親切感。
就是他了。
璃雅斟酌用詞,編輯傳送。
此刻,遠在流星街基地的俠客,手機震了一下。
他摸出手機,點亮螢幕。
揍敵客牌白癡:請問要怎麼跟人談戀愛?
揍敵客牌白癡: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