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歡早上聽到軍營的號角聲就醒了。
床上隻有她一個人,穿好衣服出門,看到他們父子倆在吃早餐。
陽陽看到她,拿勺子喝粥的動作一頓,聲音既驚喜又驚訝,“媽媽,你起床了?”
許歡點頭,“嗯,你們先吃,我去刷牙洗臉。”
周廷崢把她的那份早飯擺了出來,今天的早餐有白粥、鹹鴨蛋、饅頭和一點榨菜。
她從浴室出來在餐桌旁坐下,食堂煮的粥都是簡單的瘦肉粥,這不算多好吃,但也不難吃。
她有點想念腸粉和豬雜湯粉了,以前上學每天早上在路上吃一份熱乎的湯粉,一大早從被窩裡爬起來去學校,全靠熱乎乎的粉麵撐著。
每天都是粥和雞蛋會吃膩的。
“周廷崢,我們以前上學那會兒,那個張姐湯粉鋪還在不?”
“在。”
周慕陽也說:“媽媽,上個月外婆帶我上街,我們就是去那家早餐店吃了粉。”
“下次媽媽再帶你去。”
周廷崢吃得很快,吃完打算去洗自己的碗,卻又讓母子倆先放著,等他回來再洗。
許歡說:“你先放著出門吧,一會我幫你順手洗了。”
周廷崢也跟她客氣,放下就走了。
許歡想中午出門找下好朋友,但出門在外冇錢寸步難行,兜裡隻剩一塊多了。
“那個,能不能跟你借點錢?”
昨天她隻剩三塊錢,買了菜和一些生活用品,就隻剩一塊多了。
周廷崢的眸色一沉,“你要多少?”
她要錢是為了給那個男人?
許歡察覺到他眼神冰冷,以為他不想給,“不給就算了,我再自己想辦法。”
她有大學文憑,去找份工作應該不難。
她昨天聽林滿秋說一中很多學生的父母托關係找人在暑假補課。
她對高考的知識新鮮熱乎著,去給人補課,賺個外快應該不難。
周廷崢又問,“你要多少?”
許歡兩個食指交叉,“十塊可以嗎?”
她又解釋說,“我不是去找彆的男人,我之前很多事都不記得了,我想去找我朋友,冇錢出門不方便,如果晚上順路我還想買點菜回來。”
周廷崢攥緊的手慢慢鬆開。
她這是在跟自己解釋?
她隻要十塊,不是為了外邊的男人?
“每個月的工資,我隻留十塊錢打飯,剩下的全部給你了。”
月底了,他也冇多少了,兜比臉還乾淨。
許歡又問,“那你給我的錢呢?我放哪了?”
總不能全都給那個什麼鬼陸澤了吧?
會有人蠢到寧願虧待自己也要補貼男人嗎?
不能吧,任何時候都應該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愛人先愛己都不懂嗎?
周廷崢給了她一個無語的眼神,明晃晃寫著三個字:你說呢?
她恨不得把兩家都搬空,貼補給外頭的野男人。
許歡無奈歎氣,“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幾年發生的事我一點記憶都冇有,你不信我也冇辦法了。”
“等著,中午回來再給你。”周廷崢戴上帽子就出門了。
許歡知道部隊的工資一般是月初發,一般是一到五號。
他說中午給他,難道是要去借錢?
以前的“許歡”到底是有多敗家,一個副團長的工資加上各種津貼補貼接近兩百塊一個月,一家三口,不用省吃儉用也綽綽有餘。
現在竟然淪落到借錢的地步,傳出去都覺得丟人。
許歡抓住他的胳膊,小聲說,“借不到就算了,不用勉強,將就著吃幾天食堂也可以。”
她也可以過幾天再去找好友,也不差這幾天。
周廷崢點頭,“嗯。”
許歡目送他出門,又回到餐桌旁,繼續吃早餐,一邊想著怎麼賺錢。
七年過去,外麵肯定變化很大,她大學的專業也不記得了。
隻能利用高中的所學賺錢了,給人補課?
但人家一般找熟人,她也不認識幾個人啊。
不知道林滿秋有冇有需要補課的同學,她可以去給他們補課,而且價格實惠。
她有了錢出門,就去找那個渣男把錢要回來。
一個月一百,五年至少六千。
“媽媽……”
“媽媽。”周慕陽又叫了第二聲,伸出小手在她麵前晃了兩下。
許歡想入神了,看到麵前的小手纔回過神來,“啊?有什麼事嗎?吃飽了嗎?你先放著吧,我一會兒再收拾。”
“媽媽,我有錢。”
“啊,哦,什麼?你有錢?你有多少?”
他們夫妻倆窮得叮噹響,孩子竟然有錢。
“媽媽,我有錢,我去拿給你。”
還不等許歡開口。
周慕陽跑去那個堆放東西的小雜物間,從一個箱子裡扒拉出一個鐵盒子開啟,滿滿一盒子的錢,有1分2分5分的硬幣,也有1角、2角、5角的紙幣,還有十幾張十塊的大團結。
加起來也不少了。
比他們夫妻倆有錢多了。
許歡詫異地望著兒子,“陽陽,這些錢你從哪來的?”
周慕陽怕她會打自己有私房錢不拿出來,縮了下脖子,小聲解釋說:“是外公外婆還有爺爺還有後奶奶,太爺爺太奶奶,那些長輩們這些年給我的壓歲錢。”
“你太爺爺和太奶奶不是在京市嗎?”
周廷崢的爺爺是三顆星,在京城都是排得上號的大人物。
當年京市不太平,大部分人被清算或調查,為了避風頭,許爺爺把小輩調回老家羊城。
老兩口留在京市,很少回羊城。
許歡遠遠地見過他們一麵,被進去的大領導們簇擁著,身上有股不怒自威肅殺之氣,那是從屍山血海中浸染出來的。
周慕陽說:“他們從京市搬回來了,現在住在乾休所。”
許歡緊張地問,“我應該冇去找他們要過錢吧?”
周慕陽在她緊張的注視下緩緩點頭,“去過,但是……被趕出來了。”
還是他求情,太爺爺和太奶奶纔沒讓爸爸和媽媽離婚。
許歡,“……”
完了,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誰家孫媳婦敢上門找長輩要錢補貼外麵的男人啊。
不打斷她的腿趕出家門都算好的了。
許歡心如死灰。
周慕陽看到她整個人都蔫了,抓著她的手說:“媽媽,你彆怕,太爺爺和太奶奶人很好,我跟他們求求情,他們就不會生媽媽的氣了。”
許歡聽到兒子的話,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好,不愧是媽媽的好大兒。”
上過戰場的老將軍不會打人纔怪呢,槍口下是死過人的。
許歡把盒子蓋好,還給兒子,“媽媽不能要你的錢,你把錢收回去吧,等你爸爸發工資,咱們就有錢了。”
如果她淪落到要花孩子的錢了,她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我也花不完,我想給媽媽花,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許歡很糾結,她想出去看看外邊七年有什麼變化,順便找份工作。
但冇錢寸步難行,吃喝拉撒都要錢。
許歡還在糾結,陽陽已經拿了五張大團結放她手裡了,“媽媽,你先拿著,花完了還有。”
周慕陽用鈔能力寵媽。
“兒子,我的寶貝兒子,真是媽媽的好兒子,等媽媽賺錢了,一定雙倍還給你。”許歡激動地抱著兒子,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mua~”
周慕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媽媽還,我的就是媽媽的。”
現在的媽媽很愛很愛他,他要孝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