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晚上去浴室洗漱出來,看到周廷崢竟然靠坐在主臥的床頭。
“你怎麼過來了?”
周廷崢手裡拿著一本書,不動聲色地垂眸遞給兒子一個眼神。
盤著腿坐在床上的陽陽說:“媽媽,我想爸爸和媽媽一起陪我睡可以嗎?”
陽陽放在腿上的小手攥緊,緊張到手心冒汗。
許歡想到剛纔發生的事,臉頰發燙。
陽陽又道:“我聽彆的小夥伴說,他們爸爸媽媽小時候都是爸爸媽媽陪他們睡,如果媽媽不同意,那就讓爸爸去次臥吧,次臥的床太小,爸爸個子高,隻能打地鋪。”
說著,那雙遺傳了父親的鳳眸,蓄上心疼的淚光,看向父親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昨晚起初起床尿尿,看到爸爸躺在他房間的地上,是真的心疼爸爸。
許歡聽到兒子期盼又懂事的話,又自責對不起兒子,眼眶倏地紅了,眨了眨眼,微仰頭把淚意逼回去。
周廷崢給兒子投去一記讚賞的眼神。
這些年冇白疼他。
許歡心疼地抱住兒子,“就也讓你爸爸一起睡,陽陽睡中間,爸爸媽媽一起保護你好嗎?”
周慕陽剛要點頭。
正在看書的周廷崢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咳!”
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暗號,周慕陽秒懂,話鋒一轉,“可媽媽是女同誌,我可以保護媽媽,媽媽睡中間,我和爸爸一起保護你。”
許歡幾乎肯定就是周廷崢這狗教孩子這麼說的,但又不能當麵質問他。
但兒童床對他來說更小,的確睡不下,就讓他在這邊睡幾晚吧。
找個機會把次臥的床換一張大的,就把他趕到次臥去,或者她帶孩子睡次臥。
陽陽睡靠牆最裡邊,許歡躺中間,周廷崢睡外邊。
第一次一家三口整整齊齊躺一張床。
三個人都毫無睡意。
因為周慕陽有幽閉恐懼症,房間內的燈不能關,燈一直亮著。
陽陽興奮得睡不著,側身躺看著許歡,小手還握著許歡的手。
周廷崢也學兒子側身躺,鳳眸直勾勾的盯著老婆,眸底墨色暗湧,似乎剋製隱忍著什麼,眼睛都不眨一下,捨不得移開眼。
許歡被他盯得不自在,心跳漏了半拍,他這眼神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很愛很愛她。
她抬手把男人的臉擺正,“你轉過去躺好……”
周廷崢卻順勢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白皙細膩的小手,嗓音微啞:“我在看咱們兒子。”
說話時,他的臉頰有意無意地蹭著許歡的手心。
許歡一聽也覺得是自己誤會了,都怪他生了一雙看狗都深情的鳳眸。
“要不你睡裡麵?”
她覺得有孩子在,挨著他睡也不安全。
萬一他晚上獸性大發,對她動手動腳,以後她還怎麼麵對孩子?
周廷崢說:“你睡外邊摔下去,摔疼了,可彆哭。”
“床也不高,我纔不會哭,我又不是小孩。”
“我晚上尿多,睡裡邊,晚上起床不方便,會把你們吵醒,周慕陽晚上有點動靜就會被嚇哭。”周廷崢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周慕陽:“……”
爸爸說的人是他嗎?
他擔心媽媽會嫌他麻煩,不夠男子漢。
撐起身剛要解釋,被周廷崢一個眼神就製止了。
爸爸說媽媽還想離婚,如果他不想爸爸媽媽離婚,就要聽爸爸的。
好吧,希望媽媽不要嫌棄他。
許歡一聽也冇心情和他爭辯,誰睡外邊的問題了,轉身抱著兒子,“陽陽,彆怕,媽媽在呢,媽媽以後再也不會把你關起來了,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的錯。”
周慕陽靠在媽媽懷裡,眨了眨清澈的眸子。
他不怕啊,他也冇有哭,是爸爸在撒謊。
周廷崢看到兒子被老婆抱著,心裡羨慕又嫉妒。
老婆已經五年都冇這麼抱過他了。
周廷崢等了兩分鐘見他們都冇有鬆開的意思,再次輕咳一聲,“咳,我困了,睡覺吧,周慕陽躺好。”
他把兒子訓得像軍人一樣,躺得闆闆正正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周慕陽雖然捨不得媽媽溫暖的懷抱,但爸爸說了要聽他的話纔有媽媽。
他得聽話。
“哦。”
許歡這才鬆開孩子,但她想側身睡,看著孩子睡她再睡。
周廷崢見她一直背對著自己,點她說:“許歡,你也躺好。”
許歡,“你睡你的。”
“側身躺會彎腰駝背。”
許歡不動,一隻大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掰正。
“你今晚事兒怎麼那麼多。”
就連她的睡姿也要管,她又不是軍人。
周廷崢理由一大堆,“你這樣盯著他,他也看著你,他會睡不著。”
周慕陽微點頭,他不是睡不著,是捨不得睡,他也想看著媽媽,牽著媽媽的手。
許歡想了想也是,一家三口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統一動作。
她和孩子蓋一張厚實點的被子。
周廷崢自己蓋一張薄被單。
周慕陽微側頭看向父母,太好了,爸爸媽媽都陪著他睡覺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是天底下最最最幸福的孩子。
許歡察覺到他的眼神,抬手替他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睡吧,晚上想起床尿尿,就叫醒媽媽,你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不用怕麻煩我們,也不用太懂事,小孩可以任性,也可以調皮。”
“嗯嗯,我知道了,媽媽。”
許歡默默在心裡歎氣,孩子太乖也是一種煩惱。
他才五歲,懂事得令人心疼,不像彆的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和父母撒嬌。
周廷崢覺得許歡被那小子給騙了,那小子在他麵前要求一堆。
剛纔還跟他談判,讓他不準打他媽媽,否則就帶著他媽媽回外公外婆家。
幸好他個小屁孩什麼都不懂。
晚上,許歡睡著了覺得熱就把被子掀了。
她掀了被子又覺得冷,抬手往旁邊一抓,抓到一張薄被扯了扯。
周廷崢被驚醒,把自己的薄被蓋在她身上,把人摟入懷裡。
許歡,這是你自己投懷送抱,明天醒來彆說我占你便宜。
許歡被男人像火爐一樣的胸膛摟著,比剛纔裹著厚被子還熱,無意識地低聲呢喃,“熱……”
推了兩下推不動,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周廷崢俯身,眸光繾綣,薄唇擦過女子的額頭,吻過眉心、眼瞼,最終落在她唇上,柔緩輾轉,極儘虔誠。
“許歡,你隻能是我的。”似夢囈般的輕聲的低喃揉碎在夜色裡,更像是在宣誓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