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等父親回答就掛了電話，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沖向林薇薇，“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
“薇薇……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語無倫次，眼淚湧出來，和鼻涕混在一起，“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孩子……孩子我們要留下來……我們交往，我們結婚……我娶你……我現在就娶你……剛剛的話都是違心的……都是沈硯清教我的，讓我欲擒故縱……”
林薇薇被他嚇到了，哭聲都停了。
她看著跪在麵前的陳哲，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狼狽的語無倫次的樣子，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誠懇，心裡五味雜陳。
阮棠也懵了。
這翻轉的也太快了！
剛剛林薇薇還哭著說陳哲不要她……
阮棠和林薇薇都讓他先起來，陳哲卻說什麼也不起來。
又過了二十分鐘，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陳父陳母趕到，一看便是跑進來了。
陳父的西裝外套都敞開著，陳母的圍巾歪到了一邊。
映入眼簾的便是兒子跪在一個女孩麵前，女孩哭得梨花帶雨，旁邊還站著另一個臉色不怎麼好的女孩。
陳母腿一軟，差點摔倒。
陳父扶住妻子，聲音顫抖：“小哲……你、你真的……”
他們以為兒子犯了什麼大錯，鬧出了人命案子。
陳父陳母對視一眼，竟然也“撲通”一聲跪下了。
“姑娘……對不起……是我們沒教好兒子……”陳母哭著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們都答應……求你別告他……他還年輕……他的人生才剛開始……”
“爸！媽！你們幹什麼！”陳哲驚呆了。
他想扶父母起來，卻被陳父一巴掌開啟。
“你給我跪好！”陳父吼道，眼睛通紅，“你還有臉說話！”
林薇薇呆了！
阮棠也愣住了！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剛剛陳哲打那個電話，歧義挺深的。
“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阮棠連忙上前扶他們，“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命’……是薇薇懷孕了，孩子是陳哲的。”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陳母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陳哲頭上，力道大得陳哲整個人晃了晃：“你這混賬！你、你怎麼能……”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又打了陳哲一下，“人家姑娘纔多大！你、你……”
陳父更是直接脫下皮鞋，朝著陳哲身上招呼過去：“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讓你欺負人家姑娘！讓你不負責任！”
“爸！別打了！我知道錯了！”陳哲抱頭躲閃，但不敢跑開，隻能硬生生捱了幾下。皮鞋打在羽絨服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聽著都疼。
林薇薇嚇傻了，阮棠連忙護住她，揚聲喊道：“叔叔！別打了！這是醫院！”
場麵一度混亂，直到醫院的保安聞聲趕來。
“幹什麼呢！這裡是醫院！”保安厲聲喝止，上前奪下陳父手裡的鞋。
陳父這才停手，喘著粗氣，指著陳哲，手指都在抖：“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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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則走到林薇薇麵前，拉起她的手，眼淚汪汪：“姑娘，對不起……是我們沒管好兒子，你放心，我們陳家不是不負責任的人家，這孩子我們要，婚也結，你想怎麼樣都行……”
林薇薇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哲，看著滿臉歉意的陳父陳母，又看了看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的阮棠。
她的腦子很亂，心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那種滅頂的恐懼和絕望，竟然慢慢褪去了一些。
她忽然覺得，也許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至少，有人願意負責。
至少，有人站在她這邊。
至少……陳哲的第一反應是娶她，而不是讓她打掉孩子。
陳哲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薇薇麵前，再次跪下。
“薇薇，”陳哲跪在地上，膝蓋硌著冰冷的水泥地，他仰頭看著林薇薇，眼睛紅腫卻異常認真，“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像是狡辯……但我喜歡你，從高中就喜歡。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該在你喝醉的時候沒控製住自己……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赤誠：“我們正式交往，結婚，孩子你想要便要，不想要我也尊重你……”
他話沒說完，後腦勺又捱了陳母一巴掌。
“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陳母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什麼叫‘想要便要、不想要也尊重’？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是你們兩個小孩能定的嗎？”
陳哲被打得一縮脖子，但還是梗著道：“那您說怎麼辦？”
“怎麼辦？”陳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將薇薇爸媽約出來，我們一起見個麵，這是兩個家庭的事，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
陳哲默默吸了吸鼻子，固執地重複：“您別管了，我聽薇薇的。”
陳母還想再說什麼，被陳父拉到了一旁：“先讓兩個孩子商量，他們都成年了，尊重孩子。”
陳母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我不是不尊重他們，至少要讓女孩子的家長也知道，不然會覺得我們失禮，不尊重他們。”
陳父點頭，“你說的沒錯，但你沒看那女孩都嚇壞了嗎？給他們點時間。”
陳母沒再言語，她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向林薇薇。
女孩縮在長椅上，眼睛紅得像桃子，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兔子。
陳母的心又柔軟了幾分。
陳哲還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林薇薇。
他不敢動，怕一動驚擾到眼前看上去快要碎掉的他心心念唸的女孩。
隻能小心翼翼地去夠林薇薇的手。
隻是這次，林薇薇沒有躲。
她雙手冰冷，指尖微微顫抖著，任由他握住。
陳哲的眼眶又紅了。
他低下頭，將的一雙小手貼到他的臉頰上……
**
當天晚上七點，陳哲父親在在距離人民醫院不遠的一家酒店訂了個包間。
林薇薇沒敢回家，一直在醫院，跟在阮棠身邊。
電話也是阮棠幫她打的。
阮棠打給的是林薇薇的父親，因為她也怕林薇薇的母親。
“棠棠，你陪我。”她的聲音裡帶著哀求，“我媽……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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