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阮棠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向自己，“你冷靜點，這是大事，你不能一個人做決定。”
“那我能怎麼辦？！”林薇薇眼中露出絕望的神情，“生下來？當單親媽媽？輟學？還是逼陳哲負責？”
樓梯間裡隻有壓抑的哭聲。
阮棠看著她，想起除夕夜撲進沈硯清懷裡痛哭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快要被壓倒了。
可現在呢？奶奶還在醫院，父親好幾天沒出現了，家快散了……
但她還在撐著。
“薇薇，”阮棠柔聲開口，“你對陳哲真的一點感覺沒有嗎？講實話，我不信一點沒有，不然你喝多了為什麼不睡別人，睡了他？”
“我陪你，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陪你，但你必須告訴陳哲，這是對他的尊重，也是對你自己的尊重。”
林薇薇獃獃地看著她，眼淚無聲滑落。
許久，她終於點了點頭。
阮棠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握緊林薇薇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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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薇薇安置到走廊座椅上後，阮棠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找到陳哲的號碼。指尖懸在螢幕上時，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陳哲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爽朗：“阮棠？怎麼了？是不是你奶奶那邊……”
阮棠打斷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儘管她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狂跳，“你能來一趟人民醫院嗎？現在。”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然後陳哲痛快道：“好，我馬上到。”
他甚至沒有問為什麼？
沈硯清回京市前專門叮囑過他，幫忙照看阮棠，無論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趕到。
掛了電話，阮棠陪著林薇薇醫院大廳的長椅上等待。
“我該怎麼說……”林薇薇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薇薇。”阮棠握緊她的手，柔聲安撫，“不管怎樣？我都在，實話實說，陳哲不是聽不進去話的人。”
淚水再次湧出來，她擡手胡亂地擦，卻越擦越多：“我是不是很賤？明明知道不該，明明知道我們還沒正式在一起，我卻……”
“怎麼會？”阮棠用紙巾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你隻是荷爾蒙一時上頭了，或許潛意識裡對他還有一點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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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陳哲急匆匆地跑來，額頭上還冒著汗。
他看到阮棠，正要開口詢問，視線卻落在了她旁邊的林薇薇身上。
他怔愣住。
一想到林薇薇是阮棠的閨蜜，在這裡好似也沒什麼奇怪的。
隻是林薇薇今天穿得很單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陳哲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在他記憶裡，林薇薇永遠是那個笑得眉眼彎彎、活力四射的女孩。
“薇薇？你生病……”
陳哲的話還沒講完，阮棠便站起身，她將他拉到一邊，低聲道：“薇薇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說完，她退到遠處，給兩人留出空間。
陳哲返回長椅邊，在林薇薇麵前蹲下。
他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陳哲，”林薇薇擡起頭，直視他的雙眼，聲音顫抖，“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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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陳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還喜歡我嗎？”林薇薇問得直接，聲音卻輕得像耳語“我們……還能正式交往？”
陳哲怔住了。
這個問題他等了太久，久到幾乎要放棄。
他怎麼可能不喜歡她？
但他想起沈硯清之前跟他講的話。
“薇薇，”陳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我們之間……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經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了，我也沒再對你有不該有的幻想，你不用覺得有壓力。”
這句話他說得很艱難，但沈硯清教過他：有時候後退一步，才能看清對方的真心。
可他沒想到，他的話會成為壓垮林薇薇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眼淚洶湧而出，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咬出了血印。
她想告訴他懷孕的事。
但強烈的自尊心像一把刀，抵著她的喉嚨。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
陳哲想扶她，卻被她狠狠甩開手：“別碰我！”
那聲音裡的絕望和恨意，讓陳哲整個人僵在原地。
阮棠看見林薇薇哭著跑過來，立刻迎上去。
林薇薇撲進她懷裡，嚎啕大哭，哭聲裡滿是絕望和屈辱，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他不要我……他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阮棠，他不要我……”
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手指緊緊抓著阮棠的外套，指關節泛白。
阮棠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抱著林薇薇，輕輕拍著她的背，視線卻越過她的肩膀，冷冷地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陳哲。
安撫好林薇薇，將她扶到另一張長椅上坐下後，阮棠轉身，氣勢洶洶地走向陳哲。
“陳哲！”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找你來？”
陳哲茫然地望著她。
“她懷孕了。”阮棠一字一頓地，每個字彷彿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六週，你的！”
阮棠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得陳哲整個人僵在原地。
時間彷彿靜止了。
周圍的一切聲音退去，連他的心跳聲好像都停了。
陳哲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大腦裡一片空白，隻有“懷孕了”三個字在耳邊瘋狂回蕩。
“你……你說什麼？”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破碎不堪，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說，林薇薇懷孕了，孩子是你的。”阮棠盯著他，眼神淩厲如刀，聲音氣憤，“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現在就給她一個交代，當然，如果不認，我也不會逼你，但從此以後，你離她遠點！”
陳哲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漲紅，又從漲紅轉為慘白。
他猛地轉身，看向遠處還在哭泣的林薇薇，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下一秒，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手解鎖螢幕時輸錯了三次密碼，第四次才成功，指尖顫抖地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爸……”電話接通，陳哲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在人民醫院……我、我弄出了人命……你們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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