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清擡起頭，唇角映著水色。
他靜靜望著她失焦的瞳孔緩緩聚攏。
指腹抹過她濕潤的眼角……溫柔又繾綣……
夜色彷彿在重新聚攏，將兩人裹進一片滾燙的靜默裡。
沈硯清再次低頭吻她。
他的吻落在她汗濕的額頭、輕顫的眼瞼，最後是微微紅腫的唇。
阮棠累極了，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闆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影。
阮棠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沈硯清懷裡。
他的手臂被她枕著，另一隻手搭在她腰間。
她輕輕動了動，沈硯清立刻醒了。
“早。”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頭吻了吻她發頂。
“早。”阮棠小聲應道，臉不自覺地紅了。
昨夜那些畫麵在腦海裡閃回……
他滾燙的吻從唇一路向下……他虔誠的眉眼，他沙啞且滿是情慾的聲音……還有最後他握著她手的溫柔引導……
越想臉越燙。
沈硯清察覺到她的害羞，低笑出聲，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阮棠把臉埋進他胸口。
沈硯清伸手去摸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半。
他手機裡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
全是她母親打過來的。
他卻沒有立刻回撥，而是先給陳哲發了條訊息，然後纔回撥給母親。
阮棠想迴避，卻被他摟住腰按在懷裡。
“媽……嗯，昨天臨時出來的……陳哲家裡出了點事，過來幫忙……對，在青城……可能要待幾天……”
他說得流暢自然，阮棠卻聽得心驚膽戰。
她從未見過沈硯清說謊，更沒想到他會為了自己向家裡撒謊。
掛了電話，沈硯清又給陳哲撥過去，簡短交代了幾句。
等一切處理完，他才低頭看懷裡的阮棠。
“你……”阮棠咬著嘴唇，“你不該撒謊的。”
“那我說實話？”沈硯清挑眉，“說我在女朋友家過年，她家裡出了事，我連夜坐四個多小時站票過來陪她？”
阮棠語塞。
“別擔心。”沈硯清吻了吻她的眉心，“陳哲會幫我打掩護，他巴不得欠我個人情，好讓我教他怎麼追林薇薇。”
阮棠唇角扯出一抹牽強的弧度，你還是回京市吧，你已經陪我……”
“我不走。”沈硯清打斷她，他語氣堅定，“棠棠，這時候讓我走，不如直接給我一刀。”
他的眼神幽怨又認真，阮棠不敢對視，隻能低下頭。
視線卻不自覺落在他唇上……
那雙昨晚吻遍她全身的唇，此刻微微彎著，帶著饜足的笑意。
她臉“刷”地又紅了，雙腿下意識收緊。
沈硯清發現了，故意壓低聲音逗弄她：“盯著我嘴唇看什麼？在想昨晚的事？”
“沒、沒有！”阮棠立刻否認。
“撒謊。”沈硯清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唇瓣，“昨晚這裡……可說了不少實話。”
他指的是那些失控時的呻吟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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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你別說了……”
“好，不說。”沈硯清再次吻住她。
晨光裡的吻溫柔而纏綿。
沒有昨晚的急切，卻多了幾分珍重。
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舌尖輕探，在她回應時加深這個吻。
阮棠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他的肩，手指無意識地抓緊結實有力的手臂。
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沈硯清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
“棠棠……”他聲線沙啞的厲害，“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
沈硯清在青城陪了阮棠整整五天。
阮棠奶奶情況穩定後，他才返回京市。
火車站送別時，阮棠一直忍著沒哭。
沈硯清離開青城的第二天，正在醫院給奶奶喂粥時，手機響了。
是林薇薇。
“棠棠……”電話那頭的哭聲壓抑而絕望，“你在哪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阮棠心頭一緊：“薇薇？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在人民醫院……婦產科。”林薇薇的聲音抖得厲害，“我誰都不敢說……棠棠，我好害怕……”
婦產科？！
阮棠手中的勺子“噹啷”掉在碗裡。
她甚至來不及跟奶奶解釋，抓起外套便衝出了病房。
人民醫院婦產科門診外的走廊上，林薇薇縮在角落的塑料椅上，臉色煞白如紙，眼睛腫得像核桃。她雙手緊緊捂著小腹，整個人蜷成一團。
看見阮棠跑來，林薇薇“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她懷裡。
“棠棠……我懷孕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阮棠抱著渾身發抖的閨蜜，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將林薇薇拉到樓梯間。
“誰的？”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薇薇搖頭，眼淚簌簌落著。
阮棠心下一沉，麵色也跟著蒼白了幾分：“被……被強迫有的？”
林薇薇還是搖頭。
阮棠懵了，定定望著林薇薇，嘴巴動了又動：“到……到底是誰的？沒事……可……可以去報警的，我陪你。”
林薇薇原本很害怕的，聽完阮棠的話，莫名沒那麼怕了，甚至還有點想笑。
“不是你想的那麼複雜，就……就你記得平安夜，我們都喝了不少酒……”
阮棠點頭，她吞嚥了一下，“所以……你被人撿屍體了？不知道是誰的？”
林薇薇她傻愣愣的模樣真逗笑了，“不是，我喝的有點多，一時上頭，和陳哲滾了一晚上……”
阮棠整個人定住了。
過了好半晌她宕機的大腦才反應過來，“你們偷偷在一起了？”
林薇薇搖頭：“沒有，我跟他說當什麼都沒發生。”
阮棠又原地定了幾秒。
“我覺得他應該有知情權。”
阮棠聲音細軟，像是擔心點燃了林薇薇的某種不好的情緒。
林薇薇抓緊她的手臂，“不能告訴他！絕對不能！”
“為什麼？這是你們兩個人的……”
“就是因為是他的纔不能要！”林薇薇幾乎尖叫，然後又立刻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溢位，“我們還沒正式在一起……如果讓他知道，他會怎麼看我？他會覺得我是用孩子綁住他……而且、而且我們才大一啊……”
她又哭了，“怎麼辦？我媽會打死我的……她一直說女孩子要自愛……棠棠，你陪我去……去拿掉好不好？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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