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建國愣了一瞬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孩子……沒保住……她情緒不太穩定，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阮棠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個……”阮建國搓著手，“今晚我在這守著吧，你帶你媽回去休息。”
“不用。”阮棠重新坐下，“我守夜，您去陪該陪的人吧。”
她講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很輕，卻像一記耳光。
阮建國的臉漲紅了：“棠棠，你聽爸爸解釋……”
“爸。”阮棠打斷他，直視他的雙眼，“您現在說什麼，都改變不瞭如今的事實，奶奶需要靜養，您先回去吧，等您想清楚自己要什麼、該做什麼，再來。”
她的眼神太冷靜，冷靜到讓阮建國無地自容。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阮棠重新握住奶奶的手，老人的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
也許是不想麵對，也許是無力麵對。
窗外的煙花漸漸稀疏，除夕夜即將過去。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可這個家，還能有新開始嗎？
阮棠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現在起，有些擔子得自己扛了。
**
淩晨三點，李美麗趴在病房的另一張空床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
阮棠輕輕給她蓋上外套，然後拿出手機。
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訊息，都是沈硯清發來的。
【吃年夜飯了嗎？】
【青城是不是也在放煙花？】
【想你】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睡了嗎？】
阮棠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撥通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聽的。
“棠棠！”沈硯清的聲音帶著愉悅，“終於想起我來了？”
阮棠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著走廊慘白的燈光。
“沈硯清，”她極力讓自己的聲線聽上去正常，“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人生像一道解錯的數學題……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就重解。”沈硯清道，“步驟錯了，就擦掉重來，條件不足，便補充條件，但不要懷疑自己解題的能力。”
阮棠閉上澀疼的雙眼。
“如果我累了呢？”她輕聲問，“如果我不想解了呢？”
“那就休息。”沈硯清柔和的令人心安，“休息好了，再繼續，阮棠，你是我見過最會解題的人，沒有什麼題能難倒你。”
阮棠的喉嚨發緊。
她很想告訴他今晚發生的一切，很想告訴他這個家的破碎，很想告訴他她有多累、多迷茫。
但最終，她將一切都嚥了回去，隻道：“沈硯清，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棠棠……”沈硯清頓了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阮棠深吸一口氣，“就是……有點想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沈硯清的聲音傳來，非常的溫柔：“我也想你，棠棠，很想很想……”
阮棠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捂住嘴，怕哭出聲……儘管沈硯清看不到。
掛了電話，她蹲在走廊裡，把臉埋進膝蓋，無聲地哭了很久。
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哭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哭那個被迫一夜長大不得不麵對一切的自己。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