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沒說話，隻是幫醫護人員把奶奶擡上救護車，然後扶著渾身發抖的母親上了車。
車門關上時，她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猶豫的父親。
他終究還是上了後麵那輛車，扶著那個捂著肚子的女人。
夜色裡，兩輛救護車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好似在預示著他們這個家最終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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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人民醫院，急救室外。
李美麗坐在冰涼的塑料椅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哭聲壓抑而絕望，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阮棠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偶爾升空的煙花。
璀璨，短暫，像某些曾經美好過的東西。
“媽。”她轉過身，聲線平靜，“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李美麗擡起頭，滿臉是淚：“打算？我……我能有什麼打算……”
“離婚嗎？”阮棠問得很直接，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美麗怔愣片刻，隨即猛烈搖頭：“不！不離！我死也不會離婚！離了婚，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你奶奶怎麼辦？”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固執：“那個女人想逼我走？我偏不走！我就占著這個位置，看她能怎麼樣！她生的孩子永遠是私生子，永遠見不得光！”
阮棠靜靜地看著母親。
這個軟弱了一輩子的漂亮女人，此刻眼中迸發出一種扭曲的、近乎偏執的狠勁。
那不是堅強，而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如果您決定了……我尊重您的選擇。”
她沒說“支援”，隻說“尊重”。
李美麗獃獃地望著她，似乎期待女兒說些安慰的話，或者和她一起痛罵那對狗男女。
但阮棠隻是重新轉向窗外，側臉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平靜得近乎冷漠。
她並不清楚，阮棠在發現自己父親出軌後，曾經歷的怎樣痛苦的心路歷程。
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病人暫時穩定了，急性心梗，需要住院觀察至少兩周，家屬呢？”
“我是她孫女。”阮棠走向上前。
醫生看向她：“去辦住院手續吧，病人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明白，謝謝醫生。”
辦完手續，阮棠回到病房。
老太太已經醒了，戴著氧氣麵罩，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闆。
“奶奶。”阮棠在床邊坐下，握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慢慢轉過頭，看著她，眼淚從眼角滑落：“棠棠……你爸他……”
“他有事，晚點來。”阮棠軟聲安撫，“您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他是不是……是不是去那個……”奶奶的聲音虛弱而顫抖。
阮棠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擦去奶奶的眼淚：“奶奶，您要保重身體，其他的事，有我。”
老太太看了她許久，終於還是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但握著阮棠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那是一種依賴，也是一種託付。
深夜，阮建國終於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看見阮棠坐在床邊，他愣了一下。
“棠棠，你奶奶……”
“睡了。”阮棠站起身，沒什麼表情，語氣很是冷淡，“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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