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之後，她擦乾眼淚，站起身，默默走回病房。
奶奶還在睡，母親還在睡。
窗外的天色，開始矇矇亮了。
新年的第一天。
阮棠走到窗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她想，不管這道題多難，她都要解下去。
一步一步，一點一點。
為了奶奶，為了母親，也為了她和沈硯清未知的未來……
**
除夕夜的電話結束通話後，沈硯清在他的房間裡坐了很久。
青城下了半夜的雪。
清晨八點，整個城市覆著一層薄薄的白。
老小區裡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在樓下活動筋骨。
沈硯清站在阮棠家樓下，肩頭落了一層雪。
他在這裡站了半小時，手機拿起又放下……
不知道阮棠起床沒有？
也不知道她方不方便？
可他很擔心她……
“沈硯清？”
一道疲憊但依然甜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沈硯清猛然回頭。
阮棠手裡提著保溫桶和塑料袋，她穿著一件舊的白色羽絨服，她高中穿了三年，圍巾裹得很嚴，整個人縮在衣服裡，顯得格外單薄。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硯清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震驚，然後是那雙好看的眼睛中迅速泛起的淚光。
保溫桶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阮棠向他跑過來，撲進他懷裡，動作急得差點絆倒。
沈硯清牢牢接住她。
懷裡的人在發抖，先是小聲的啜泣，然後哭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無法抑製的嚎啕。
她抓著他的外套，手指關節泛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你……你怎麼來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硯清什麼也沒問，隻是緊緊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我來了。”
雪靜靜地下著，落在他們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阮棠的哭聲漸漸平息，但還窩在他懷裡不肯動。
“冷不冷？”沈硯清摸了摸她的臉，冰涼。
阮棠搖頭，終於擡起頭看他。
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我……我家現在……”她語無倫次，“我爸……奶奶……我媽……都在醫院。”
“先上樓。”沈硯清撿起保溫桶和袋子，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外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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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家很整潔，但透著一股冷清……
“你家……”
“我奶奶突發心梗，我媽在醫院陪床，我爸……”阮棠頓了頓，“也在醫院。”
阮棠沒具體講，沈硯清也沒問，隻是“嗯”了一聲。
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你坐，我去弄點吃的。”阮棠把他按在沙發上，自己鑽進廚房。
沈硯清打量這個家。
牆上掛著阮棠從小到大的照片，最多的就是獲獎照片——數學競賽、三好學生、優秀幹部。
書架上塞滿了書，大部分是數學和物理，還有一些文學名著。
一個典型的、培養出省狀元的家庭。
廚房傳來煎蛋的聲音。
沈硯清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看她。
阮棠係著圍裙，動作熟練地熱油、打蛋、翻麵。
晨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灑在她身上，令她身上又多了幾分煙火氣。
可同時他也注意到，她眼下有濃重的青黑，手指在微微發抖。
“昨晚沒睡？”他柔聲問道。
“睡了會兒。”阮棠把煎蛋盛出來，“醫院陪護床，不太舒服。”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簡單的早餐……煎蛋、速凍包子、熱牛奶。
阮棠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抿著牛奶，眼神飄忽。
“阮棠。”沈硯清放下筷子。
她擡頭，望向她。
“發生什麼事了？”沈硯清問得很直接，“我要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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