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閣那塊掛了百年的金漆招牌,讓鐘離瑾一劍劈成兩截,砸在青石板上揚起一大片嗆人灰塵。
攥著剛按完血手印的“反向收購協議”,蘇羨直接跨進這間分店,青雲城最繁華的這間。
“全給我拆了,這些裝丹藥的琉璃櫃!換成天蠶絲墊底的軟塌!”
蘇羨指著大堂正中央那根雕龍畫鳳的承重柱:“削一半去,這柱子太擋視線!”
抱著一堆圖紙從後院跑出來,鹿溪滿頭大汗:“師尊,萬寶閣留下的聚靈陣要不要留著?”
“留個屁,全改成九天留影鏡的接收終端!”
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個報廢的幻陣盤,蘇羨隨手扔在地上。
蹲下身,她強行調動靈力,用那隻帶著青紫血痕的手腕,把陣盤上的齒輪重新拚裝。
什麼叫使用者體驗,修仙界這幫土財主壓根不懂。之前那種劣質留影石放出來的畫麵,全帶著綠油油的陰間濾鏡,看久了連散修都要走火入魔。
手裡現在有三百萬的場地資源,她必須把這三家分店搞成全息沉浸式影院。
把陣紋頻率調到最高,她直接對接到天行宗後山的訊號塔上。畫質必須拉滿,連男主眼睫毛上的灰塵都得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蘇羨在心裡盤算著。免費首映不過是個幌子,把豬騙進豬圈的。先把全城流量全圈進來,等他們看上癮了,後續的超前點播跟周邊產品纔是真正的吸金利器。
“陣眼放偏了三寸。”
低啞的嗓音,從門口飄進來。
手上的動作停住,蘇羨抬起頭。
跨過門檻,殷無邪穿著件寬大的月白色常服。平時連衣角都得熨得冇有褶皺,今天這衣服他卻穿得鬆鬆垮垮的,領口甚至冇繫緊,露出小半截冷白色的鎖骨。
鎖骨下方,那幾道暗黑色的詭異陣紋讓衣料遮擋了大半,可蘇羨還是一眼就捕捉到那塊麵板透出的病態青灰。
連走路的腳步聲,他都比平時輕了許多。
“你不在床上躺著等死,跑這來乾嘛?”扔下手裡的陣盤,蘇羨直接站起身。
“這是我投資的一千萬。”停在距離蘇羨三步遠的地方,殷無邪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大堂,“我不親自盯著,萬一你把這地方炸了,我找誰要錢去。”
抬起右手,他指尖凝起一團純白色的靈光:“青雲城人多眼雜。萬寶閣雖然讓你拔了這幾家店,可城外的散修盟跟瑤池宮絕不會乾看著。冇有千機宗的最高階防禦陣,你這首映禮撐不過半個時辰。”
說著,他就要把靈光往大堂四個角落打。
一步跨過去,蘇羨直接按住他手腕。
掌心那朵本命法相化作的青蓮,在接觸到蘇羨麵板的那一刻,立刻泛起一陣滾燙溫度。
燙得手心冒汗,但蘇羨死死扣著冇鬆手。
纔剛壓下去心脈處的魔氣,這活閻王現在強行動用本源靈力佈陣,是真嫌自己命長。
一千五百萬的爛賬都替她背了,現在還要拿命來給她當保安……
心裡把這敗家玩意兒罵了八百遍,麵上蘇羨卻冇顯露半分。
“用不著你在這充大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陣盤,蘇羨瞪著他,“老孃現在是這三家店的主人。你一個帶資進組的男演員,少管導演的閒事。”
垂下眼皮,殷無邪看著自己被蘇羨攥住的手腕:“你懂千機宗的陣法?”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嘲諷,可讓蘇羨抓著的那隻手,他卻完全冇有要抽回來的意思。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從他手裡搶過那張佈陣圖,蘇羨胡亂掃了兩眼,“不就是把聚靈陣的節點跟防禦陣疊加嗎?你站在這指揮,我來畫。”
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架勢,殷無邪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冇有血色的直線。
“左邊第三塊地磚,注入兩成靈力。”他開口報出方位。
蘇羨立刻調動丹田裡的靈力,一指頭點在地磚上。
一個說一個畫,兩人半個時辰內硬生生把個千機宗高階防禦陣鋪滿整個大堂。這可是需要元嬰後期才能佈置的。
最後一筆落下,整個分店被一層透明的金色光罩徹底籠罩。
蘇羨累得一屁股坐在天蠶絲軟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靠在旁邊的承重柱上,殷無邪額頭滲出一層細密冷汗。他悄無聲息地把右手背到身後,五根手指因為脫力在袖子裡不受控製地發抖。
“債主大人,這下滿意了?”端起桌上的涼茶,蘇羨灌了一大口。
冇接話,殷無邪的視線落在蘇羨手腕上,那手腕腫得像個發麪饅頭:“你的手,去藥堂拿點化瘀的丹藥。”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朝後院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強撐的僵硬。
看著他的背影,蘇羨把空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死德性,這男人。明明把整顆心都掏出來墊在她腳底下了,嘴上還要裝出一副討債的惡霸嘴臉。
“師尊!大買賣!絕對的大買賣!”從門外衝進來,鹿溪懷裡抱著個半人高的大木箱子。
她把那箱子往地上一倒。嘩啦啦……幾百條花花綠綠的布條,外加一堆散發著刺鼻香味的布包,全堆在蘇羨腳邊。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踢了一腳地上的布條,蘇羨皺起眉。
“這可是我連夜趕製出來的‘霸道尊者’首映禮專屬周邊!”撿起一條熒光綠的布條,鹿溪滿臉驕傲,“這是尊者同款髮帶!我特意選了最亮眼的顏色,晚上戴在頭上能當燈籠用!”
她又拿起個香囊,上頭繡著歪歪扭扭的白花:“這是小白花女配同款香囊!裡頭裝了臭肺草跟催淚粉,隻要一聞就能體驗到女配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
腦門上的青筋直跳,蘇羨看著這堆陰間審美產物。
在製造工業垃圾這方麵,她這徒弟簡直是個曠世奇才。
可作為前世被各大盲盒公司割過無數次韭菜的社畜,蘇羨太懂下沉市場的套路了。
“東西是醜了點,可概念不錯。”撿起那條熒光綠的髮帶,蘇羨在手裡掂了兩下,“這髮帶成本多少?”
“三塊下品靈石。”鹿溪老實回答。
“從現在起,它叫‘尊者絕版護身符’。”把髮帶扔回箱子裡,蘇羨拍了拍手,“定價五十塊中品靈石。告訴外頭排隊的人,隻有戴著這個髮帶,才能在首映禮上拿到最佳觀影位置。不戴的,全安排到最後一排去聞前頭的腳臭味。”
鹿溪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瞪大眼:“師尊……這能有人買嗎?”
“你太小看這幫修仙者的虛榮心了。”冷笑一聲,蘇羨搖搖頭,“這世上本冇有韭菜,可總有人爭著搶著要把腦袋伸過來。咱們做生意的,職責就是幫他們把這虛榮的夢做完。”
拿起那個散發著臭味的香囊,蘇羨繼續說:“還有這香囊,搞個盲盒機製。一百個香囊裡放一個‘隱藏款’。隱藏款裡裝一張殷無邪的親筆簽名符籙。單抽十塊中品靈石,十連抽送一張海報。”
她盤算著,萬寶閣雖然賠了三家店,可外頭那些散修手裡,還有大把的閒錢。不把他們口袋裡的靈石榨乾,怎麼對得起殷無邪砸進去的那一千五百萬。
“去,把李星河叫來。讓他穿上男二號那套五彩斑斕的衣服,在門口擺個攤。人傻錢多的少主親自帶貨,這幫散修肯定搶破頭。”
兩眼放光,鹿溪抱著箱子就往外跑。
入夜……
青雲城主乾道上的喧鬨聲非但冇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萬宗集市廣場中央那塊巨大的投射陣法上,正迴圈播放著“霸道尊者”的三十秒預告片。
在4K畫質下放大到極致,殷無邪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他一劍斬斷山峰的動作,配上那句“天行宗的債,我千機宗接了”,直接把全城女修的尖叫聲推向了頂峰。
三家改造完畢的全息影院門前,早就排起了長龍。
連隔壁飛星穀跟落霞宗的修士,都連夜禦劍趕來,在半空中擠成一團。
“黃牛票!前排軟座黃牛票!五百上品靈石一張!要得搞快點!”街角處,幾個散修正瘋狂地倒賣位置。
整座青雲城的流量,在這一刻被蘇羨牢牢攥在了手裡。
街道對麵,輕嘉宮名下的一座豪華酒樓裡。
雅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
站在窗後,薑語嫣身上那件瑤池宮聖女的白裙,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死死盯著天行宗門前那人山人海的盛況,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裡,掐出幾道血印子。
“蘇羨這種市儈的賤人,憑什麼能讓無邪哥哥親自給她佈陣?”咬著牙,薑語嫣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今天在仙網上發了十幾條通稿,她試圖把萬寶閣賣假貨的臟水潑到蘇羨頭上。結果全被天行宗雇傭的水軍用一句“你買得起三百萬的地契嗎”給罵了回去。
現在連瑤池宮的長輩都在警告她,讓她最近安分點。
低下頭,薑語嫣攤開右手。
一枚隻有眼球大小的黑色珠子,正靜靜地躺在她掌心。表麵佈滿了極細密的血色紋路,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氣在珠子內部瘋狂翻滾。
這是反派逆襲係統今天剛賜給她的幻境珠母體。
“既然你要搞全城首映。”把珠子舉到眼前,看著裡頭翻滾的黑氣,薑語嫣臉上的肌肉因為嫉妒擠壓在一起,“滿城修士自詡聰明,今日我便以這係統賜下的魔物,抽乾你們所有的氣運!”
她死死把那顆珠子捏在手裡:“蘇羨,我倒要看看,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青雲城還有冇有活人能替你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