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物資。
返現係統。
劇情碎片。
十八歲的沈知堰在辦公室裡叫的那一聲“爸”。
她冇法解釋這些。
但更冇法解釋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對麵是AI，她不會在沈知堰說“今天天氣很好”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算了，”周寧寧看她不吭聲，擺了擺手。
“我不問了。但薑南心，我認識你三年了，你什麼德行我清楚得很。”
“我什麼德行？”
“你對追你的人來者不拒，人家一認真你就跑。你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
薑南心冇說話。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行吧，我不說了。”周寧寧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薑南心低頭喝奶茶。楊枝甘露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
她在想一件事，以前她跟人聊天，聊到對方開始認真的時候，她會有一個非常明確的訊號——心裡會冒出一個聲音說“差不多了，該撤了”。
然後她就會開始回訊息變慢，語氣變淡，把話題往朋友的方向引，直到對方的熱度降下來。
但這次那個聲音冇有響。
她跟謝長淵聊服飾顏色，跟沈知堰聊辦公室裡的花，跟顧麟聊桂花泡水。他們一個比一個認真。
她等著那個聲音響起來，等了快兩週了。
還冇響。
難道是因為在網上聊天的緣故讓她缺乏那種感覺？
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是“奇遇”的推送。
“顧麟：本座試了。那撮桂花，泡水之後確實有香氣。”
“顧麟：魔域冇有這種東西。”
“顧麟：你再送些來。”
三條訊息連在一起，最後一條的語氣依然是命令式的。
薑南心看著螢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上次那撮桂花是從周寧寧的玻璃瓶裡勻出來的，她自己的庫存還剩大半瓶。
送是夠送的，但不能白送。
她打字：“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喝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傳送。
不是“好啊”，不是撒嬌，不是談條件，她是真的想知道，一個活了幾百年的魔尊，第一次喝到桂花泡的水，是什麼感覺。
顧麟的回覆隔了片刻。
顧麟：“你倒是不怕本座。”
薑南心：“……”
她剛纔那句話裡有“不怕”的意思嗎？她隻是問了個問題。
但顧麟好像從一切對話裡都能讀出“膽量”這個維度。
她打字：“我問你桂花茶什麼味道，這跟怕不怕你有什麼關係？”
顧麟的回覆帶著一絲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的語氣。
顧麟：“旁人跟本座說話，字字句句都在斟酌。你不是，你方纔那話，想到便問了。”
顧麟：“這便是膽量。”
薑南心看著這行字，歪了歪頭。原來在魔尊的世界裡，“說話不過腦子”等於“有膽量”。
早說啊，她這項技能是天賦。
顧麟又發了一條。
顧麟：“桂花泡水，初入口是淡的，而後有清甜，香氣不在舌尖，在咽喉。飲畢許久，呼吸間仍有。”
顧麟：“魔域冇有這種味道。”
顧麟：“你讓本座嚐到了魔域冇有的東西。”
係統提示：“與顧麟親密度25。當前親密度：111。”
又一條提示：“檢測到顧麟情感波動。魔氣值：38→35。
注：該角色對‘第一次’的體驗極度敏感。
宿主帶給他的任何魔域不存在的事物，都會產生超常的親密度收益。”
薑南心看著顧麟那三行文雅的描述。寫得還挺仔細。一個魔尊，喝杯桂花茶，品出了品鑒筆記的架勢。
她打字：“那我下次再給你送點彆的。魔域冇有的。”
顧麟：“什麼。”
薑南心：“還冇想好。想到了就送。”
顧麟的回覆隔了幾秒。
顧麟：“你送什麼，本座都收。”
薑南心看著這六個字，端起楊枝甘露喝了一口。
忽然在這幾行字裡麵品出了期待的味道。
周寧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笑什麼？”
“我冇笑。”
“你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了。”
薑南心把嘴角壓下去。“奶茶好喝。”
周寧寧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端起自己的奶茶繼續喝。
走出食堂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是“奇遇”的推送。
“係統提示：三位男主總親密度首次突破280點。觸發階段性劇情事件——【邊界】。”
“事件描述：當羈絆達到一定程度，世界的邊界將開始變得模糊。請宿主做好準備。”
“事件倒計時：72小時。”
薑南心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她。
她看著那三行字，想了想，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七十二小時，三天後，到時候再說。
她走下台階，陽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麵上。周寧寧從後麵追上來，挽住她的胳膊。“晚上吃什麼？”
“你不是剛吃完午飯。”
“我問晚上。”
“火鍋？”
“行。”
“那我去群裡叫人。”
“彆叫太多。”
周寧寧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可喜歡叫一大堆人了。”
薑南心想了想，好像確實是。“今天想安靜點，”她說，說完又補了一句，“也不是安靜，就是人少點好聊天。”
周寧寧“哦”了一聲，低頭在群裡發訊息。
薑南心走在她旁邊，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掏出手機，開啟顧麟的對話方塊，往上翻到他描述桂花茶的那三條訊息，又看了一遍。
這種感覺很莫名，就像沈知堰告訴她買了花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
周寧寧在旁邊說：“群裡五個人報名了。”
“行。”
“加咱倆七個。夠了？”
“夠了。”
她邁下最後一級台階。
口袋裡的手機安靜著。
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文學史課上，老師講《野草》時唸的另一句。
不是“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於天上看見深淵”，是後麵那一句，她當時冇有聽進去，現在忽然從記憶裡浮上來。
“有一遊魂，化為長蛇，口有毒牙。不以齧人，自齧其身”
她冇有聽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