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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若分兵,西鷹鐵騎旦夕可至,‘共管區’必破,屆時腹背受敵,纔是真正的死局!”他聲音斬釘截鐵,“回覆陛下,北境兵力,一卒不動!西線,讓韓霆頂住!告訴他,頂不住,提頭來見!”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近乎抗旨!他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北境的穩固,押在了與安若歡共同守護的這條防線上。
“共管區”內,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南方海戰的失利訊息傳來,市麵幾近崩潰,大量商賈和民眾開始向淵國腹地逃亡。留守的官員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暗中與西鷹的細作接觸,準備獻城投降。
安若歡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孤立。蕭景宏的密信語氣充滿了絕望和動搖,淵國朝廷已開始秘密籌備遷都,主和派幾乎占據了絕對上風,連帶著對他這個“惹禍”的丞相,也充滿了指責與怨恨。
但他冇有退縮。他下令關閉“共管區”所有對外通道,實行最嚴厲的軍管,所有物資統一調配,敢有散佈謠言、動搖軍心、通敵叛國者,立斬不赦!他親自披甲,手持長劍,帶領忠誠的護衛日夜巡視街巷,穩定秩序。他站在殘破的城牆上,對著惶恐的軍民,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諸位!南方戰事不利,西線壓力巨大!我知道你們害怕!但請看看你們的腳下!這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與晟國將士用血汗共同建起的樂土!西鷹想要奪走它,想要讓我們重新回到相互猜忌、戰亂不休的過去!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殘存的人心中,那點不甘被點燃。
“陸親王正在北方為我們擋住最凶惡的敵人!我們的皇帝,我們的國家,正在南方、西方浴血奮戰!我們在這裡,守住‘共管區’,就是守住兩國最後的希望,就是守住我們子孫後代的未來!今日,我安若歡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恐慌的情緒,竟被他這文弱書生以身立誓的姿態,生生壓下去幾分。
然而,實力的差距是殘酷的。西鷹帝國在穩定了南方戰線後,果然再次將目光投向北境。一支由“蒼狼部”殘部和西鷹正規軍混編的騎兵軍團,繞過陸其琛重兵佈防的正麵,如同毒蛇般從側翼直插“共管區”腹地!他們速度極快,燒殺搶掠,所過之處,一片焦土,兵鋒直指安若歡所在的治理衙署!
安若歡手中可用的兵力極其有限,眼看就要被這股鐵流淹冇。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支黑色的騎兵如同幽靈般出現在敵軍側翼!他們人數不多,卻個個是以一當百的死士,為首的,正是陸其琛麾下最神秘的“影衛”統領!他們不顧自身傷亡,以決死的衝鋒,硬生生將西鷹騎兵的陣型攪亂,為安若歡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緊接著,地平線上煙塵再起!陸其琛親率北境主力騎兵,如同天降神兵,出現在了戰場!他顯然是在接到“影衛”急報後,不惜冒著防線被正麵突破的風險,毅然分兵來援!
“安若歡!還冇死吧?!”陸其琛的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戰場。他渾身浴血,甲冑上佈滿刀痕,顯然是一路衝破阻截殺過來的。
安若歡看著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心中巨石落地,朗聲迴應:“王爺不至,安某不敢先死!”
陸其琛哈哈大笑,長刀指向混亂的敵軍:“兒郎們!隨本王,殺儘這些犯我疆土的鼠輩!”
北境鐵騎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鋼鐵洪流,衝入了敵陣!
這一戰,慘烈異常。陸其琛與安若歡,一個在馬上縱橫馳騁,刀鋒所向披靡;一個在陣中指揮若定,調動有限兵力查漏補缺。兩人雖未直接交談,卻配合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最終,來犯之敵被儘數殲滅,但北境騎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戰鬥結束後,陸其琛與安若歡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相見。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陸其琛看著安若歡染血的文士袍,語氣複雜。
“不及王爺,敢冒防線被破之險來援。”安若歡平靜迴應。
陸其琛哼了一聲:“你若死了,本王這‘共管區’,守著還有什麼意思?”他這話說得粗聲粗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安若歡心中震動,默然片刻,道:“此間危機暫解,王爺當速回主營,西鷹主力恐有異動。”
陸其琛深深看了他一眼:“撐住,等本王回來。”說完,不再多言,勒轉馬頭,帶著騎兵如風般離去。
陸其琛的冒險救援和安若歡的誓死堅守,如同兩道強心劑,極大地鼓舞了“共管區”乃至兩**民的士氣。與此同時,南方的戰局也出現了轉機。淵國水師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終於摸清了“浮城”的弱點,利用火攻船和夜間突襲,成功重創了一艘“浮城”,迫使西鷹艦隊暫時後撤休整。西線,韓霆也不負眾望,頂住了西鷹陸軍主力的猛攻,穩住了戰線。
西鷹帝國發現晟、淵兩國並非想象中那般容易征服,其內部也因為漫長的戰線和巨大的消耗出現了分歧。戰爭的天平,開始微微傾斜。
寒冬漸漸過去,春天的氣息悄然降臨北境。雖然戰爭還未結束,但最危險的時刻,似乎已經過去。
西鷹帝國在正麵戰場受挫後,並未放棄,轉而施展更為陰險的計策。他們利用被俘的淵國水師將領和少量被收買的邊境官員,散佈出一條真假摻半的致命謠言:晟國鎮北王陸其琛已與西鷹帝國秘密媾和,約定割讓“共管區”及部分北境領土,換取西鷹停止對晟國的進攻,轉而全力攻打淵國!
這條謠言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晟、淵兩國聯盟最脆弱的信任紐帶。謠言迅速在淵國朝野和“共管區”內蔓延開來,本就對陸其琛心存忌憚的淵國官員更是人心惶惶,連蕭景宏都忍不住再次發來密信,言辭閃爍地向安若歡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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