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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坦蕩與徹底,讓韓霆為之動容。
聯合調停使團迅速成立並開赴瀚海城。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政變勢力試圖反抗,散播謠言,但在兩國聯合的軍事威懾和安若歡、韓霆親自入城、向民眾耐心解釋的誠意下,風波逐漸平息。
最終,在兩國共同監督下,瀚海城舉行了有史以來第一次全民公開選舉。結果出乎一些人的預料——一位持中立立場、致力於發展商貿、同時與兩國都保持友好關係的學者,高票當選為新任城主。
訊息傳回兩國,有人歡喜,有人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場原本可能引爆戰爭的危機,竟然以這樣一種“兒戲”般的方式和平解決?而且,最終結果並未完全偏向任何一方?
李餘然在宮中接到最終報告,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充滿希望的笑容。他賭對了!安若歡,確實是君子!這種超越和博弈的解決方式,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陸其琛在王府得知結果,默然良久,最終自斟自飲了一杯,對著空座舉了舉,彷彿在與那位遠方的對手隔空對酌。他知道,安若歡走的這條路,比單純的武力征服,要艱難得多,但也……光明得多。
而安若歡,在返回淵國的路上,收到了李餘然派人送來的一罈晟國禦酒和一張短箋:
“安相之風,山高水長。願以此酒,敬君子之約,敬未來之天下。”
安若歡撫摸著酒罈,對身邊的蕭景宏感慨道:“陛下,我們或許……真的為這天下,找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雖然漫長,但值得。”
“瀚海城”以一種近乎理想化的方式塵埃落定,其影響卻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漣漪持續擴散。安若卿的“君子之道”與李餘然的“王者胸襟”,共同為這片大陸的權謀博弈,劃定了一條清晰而崇高的底線。然而,現實的引力依然強大,理想的航船註定要穿行於暗礁密佈的海洋。
李餘然麵前鋪開著海外探索的宏偉藍圖,但“龍吟號”的龍骨鋪設卻遇到了技術瓶頸。工部與“勵耘閣”的頂尖工匠反覆試驗,始終無法解決钜艦在風浪中結構強度的核心難題。進度一拖再拖,巨大的投入眼看要付諸東流,朝中反對遠航的聲音再次甚囂塵上。
“陛下,海外之事,虛無縹緲,不如將財力用於鞏固邊防,改善民生!”保守派官員苦苦勸諫。
李餘然指尖敲擊著桌麵,沉默不語。他深知,這一步若跨不出去,晟國將永遠被鎖在大陸之上,失去未來無儘的可能。可技術壁壘,如同天塹,橫亙眼前。
就在這時,安湄悄然入宮,帶來了一份冇有署名的、以花月樓密信形式傳遞的、厚厚的卷宗。
“陛下,此物來自淵國。”安湄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光彩。
李餘然展開卷宗,瞳孔驟然收縮!裡麵並非軍事機密,而是關於大型海船龍骨結構、抗風浪設計、乃至一種新型防腐塗料的大量圖紙、資料和分析手稿!其思路之精妙,論證之嚴謹,遠超晟國目前水平。這分明是淵國格物院的核心技術積累!
“這……安若歡他……”李餘然震驚莫名。這已不是簡單的技術交流,而是將國之重器,拱手相讓!
安湄輕聲道:“兄長信中說,‘大道之行,天下為公。瀚海已證,競爭未必你死我活。造船之術,非為殺伐,乃為溝通寰宇,探索未知。若能助貴國劈波斬浪,共窺天地之秘,亦是美事一樁。望陛下善用之。’”
以國士之禮相待,以大道之心相贈!
李餘然握著那沉甸甸的卷宗,心潮澎湃。他明白,這不是陰謀,而是比陰謀更難以拒絕的“陽謀”。安若歡在以自己的方式,踐行他的“君子之爭”,他將競爭的平台,直接拉昇到了文明探索的高度。接受,則承其天大之情,未來在道義上便矮了一頭;不接受,則探索計劃可能夭折,晟國將自絕於大航海時代之外。
鎮國親王府。
陸其琛聽聞此事,亦是久久無言。他屏退左右,獨自在庭院中負手望天。
“安若歡……好一個安若歡!”他低聲自語,語氣中竟帶著幾分激賞,“掠地攻城,易;攻心為上,難。他此舉,是將刀柄遞到了陛下手中,賭的是陛下之心胸,賭的是未來之格局。此等氣魄……我不如也。”
他知道,李餘然麵臨著一個比任何軍事威脅都更複雜的抉擇。
李餘然將自己關在禦書房一整夜。他反覆翻閱那些圖紙,思考著安若歡的用意,權衡著國家的得失與尊嚴。天明時分,他眼中佈滿血絲,卻目光湛然。
他做出了決定。
次日朝會,李餘然冇有隱瞞,他將淵國贈送核心技術之事公之於眾,並將部分非關鍵圖紙交由工部和“勵耘閣”研究驗證。朝堂再次嘩然!
“陛下!此乃淵國蠱惑之計!豈能接受!”
“若用了他們的技術,我晟國海師,豈非永遠低人一等?”
麵對質疑,李餘然站起身來,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諸卿!安相以國士待我,朕當以國士報之!此非屈辱,乃識英雄、重英雄!技術無國界,唯用者有善惡。今日,朕接受淵國之助,是為讓我晟國工匠能站上更高之起點,窺見更遠之風景!朕在此立誓,待我‘龍吟號’建成之日,凡基於此技術改良、創新之成果,朕願與淵國,乃至天下有誌於此之國,共享之!”
他不僅要接受,還要以更開放的姿態,將這份“禮物”的價值最大化,並承諾回饋!這是一種自信,也是一種對安若歡“大道”的迴應與超越。
此言一出,滿殿皆寂。隨即,以韓霆、“勵耘閣”骨乾為首的少壯派和實乾派官員,爆發出熱烈的附和!皇帝的氣魄,點燃了他們心中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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