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眸知道昭寧這是又誤會了,和昭寧相處這麽些天,也是逐漸摸清了昭寧的脾性了。
葉清眸好聲好氣地解釋道:“你幫她也就算了,羅小姐來找你就在街上,大庭廣眾保不齊有心之人看到。崔家若是知道你幫了羅小姐,怕是不會高興。”
昭寧滿不在乎,隻要他葉清眸不往外說,崔家便不會知道。況且昭寧還會怕他崔家不成?“王爺要不要這般風聲鶴唳?”怎麽他說話,一句兩句都離不開崔家。
他堂堂靖安王,怎麽會活得如此謹慎?不過這個念頭隻在昭寧腦海中閃過一瞬便消失了。
昭寧隻當他對崔靜姝還有感情,特意為了她來提醒自己不要做得太過分,叫崔家失了麵子,畢竟兩人曾經可是結過親的。
昭寧還記著,當時在壽宴上,從太後娘娘說了要羅雲樵入宮後,葉清眸便一直瞧著那邊,正是崔靜姝的方向。
耐心逐漸耗盡,昭寧坐在這裏可不是聽他說這些的,昭寧將茶杯扣在桌上,聲音有些大。昭寧起身,走到葉清眸麵前停下。
她微微俯身,湊到葉清眸耳邊,故意壓低聲音,語氣玩味地說道,“還是說……王爺心疼了?”昭寧尾音上挑,帶著幾分挑釁之意。
本以為葉清眸會是什麽被人戳穿心思後惱羞成怒的反應,結果葉清眸半天都沒給出個動靜,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眼神平靜。
昭寧覺著實在無趣,剛想轉身離開。
下一秒,自己的手腕愕然被人拉住。這力道有些猝不及防,昭寧被拉回去的時候還踉蹌了下,好在葉清眸伸手扶了一把。
昭寧忍無可忍,有些生氣,提高音量喊道:“做什麽!?”
葉清眸看著昭寧這小孩子脾氣有些無奈,決定今晚一定要把話解釋清楚,不然昭寧時不時拿這件事來刺自己一下,這誰受得住?
昭寧掙了兩下,葉清眸稍稍鬆開些力道,但還是箍著昭寧的手腕,“話還沒說完,走什麽。”
葉清眸不疾不徐的開口解釋道,“我和崔小姐沒什麽關係,自從我去了軍營,便和崔小姐再沒有聯係過。”
“早年間也是因為家中長輩相熟,所以將她當作妹妹多照顧了些。”說完還怕昭寧誤會似的,特意強調了下,“像葉惜一樣的妹妹。”
“那日在衙門見到崔小姐也是因著槐序擅離職守,沒有將人攔下,不過很快她便走了,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
“我既然成了親,便會顧著你。”葉清眸解釋完,像是丟了什麽巨大的包袱一般,暗自鬆了一口氣,還不忘觀察著昭寧的反應。
看昭寧像是都聽進去的樣子,葉清眸這才漸漸鬆開了昭寧的手。
昭寧聽完,談不上是什麽感受,沒想到葉清眸會向她來解釋這個,聽到他和崔靜姝沒什麽的時候,昭寧第一反應不是驚訝,反倒是有些有些慶幸。
昭寧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知道葉清眸心有所屬也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
因為被人好好地愛過,所以哪怕她確實欣賞葉清眸,她的驕傲和自尊都不允許她做出出格的事情出來。
隻要她是堂堂正正的靖安王妃,大家一同維持住表麵的體麵便好,其他的並不強求。
反倒是現在,葉清眸的解釋宛如石子落入水麵,昭寧心中泛起漣漪。
“好的,知道了。”看著眼前神色認真的葉清眸,昭寧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說罷飛快得走了,等出了門,昭寧這才冷靜下來,心情……好像是不錯了些。
昭寧抓住了方纔葉清眸握上的手腕,略微扭了扭,,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覺有些熾熱。
雖然他和葉清眸也稱不上有什麽關係,頂多算是政治聯姻,搭夥過日子。
可是知道葉清眸清清白白,昭寧現在甚至還有些小得意,就像是自己的東西依舊是自己的,他完全屬於自己。
“陛下,外麵涼,披件衣服吧。”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昭寧的思緒,芍藥上前將手裏拿著的衣服給昭寧披上。
“今天那人查清楚了嗎?”昭寧攏了攏衣角,回頭問道。
“那人招了,是崔家買通幹的,為的就是攔住陛下,錯過時辰,好叫陛下在太後壽典失儀。”
“嗬!”昭寧冷笑一聲,上不得台麵的小把戲!“那人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一口氣,等著陛下定奪。”“埋了吧。”昭寧雲淡風輕道。
昭寧從不是什麽良善之人,絕不會給自己留這麽一個隱患,哪怕隻是一個無名小卒,斬草不除根,更待何時?
“走吧,回去了。”
等到昭寧和芍藥走後,黑夜的牆角下才重新走出來一個人影,彩雲手裏哆哆嗦嗦地拿著香爐,正準備去王爺王妃的臥房裏換掉,沒曾想竟聽到了兩人談話。
彩雲覺得頭皮發麻,不知道王妃也是如此’殺伐果決‘之人,將曾經在王妃麵前侍奉的細節仔仔細細想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出現什麽紕漏惹王妃不快。
在外麵緩了好半刻才重新拿起香爐。
彩雲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低著頭,眼睛始終看著自己腳下,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小心翼翼走到香爐架前,動作熟練地將舊香爐換下。沒有絲毫的差錯。
芍藥正服侍昭寧更衣,彩雲低著眼朝昭寧行了一禮,便逃也似的離開。
等到彩雲出去後,昭寧和芍藥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極其敏銳的人,察覺到了彩雲的異樣。
“陛下,彩雲……”芍藥說著,連手裏的動作都未曾停一下。
“無妨,不是什麽要緊的。”昭寧輕笑一聲,好像是被彩雲方纔的模樣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