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設宴的訊息在京城已經傳開了，帖子自然也送到了靖安王府。
帖子是趙嫣然親自送來的，順便過來和昭寧聊了會兒天。
嫣然悄悄告訴了昭寧兄長和程家冶的計劃，說這是兄長和程公子交談時不小心被自己給聽到的，將事情都告訴了昭寧。
趙家的這場宴會正好邀請了京中不少學子和考生，他們打算趁這個機會，與眾學子聯名上書。
嫣然實在有些擔心，所以過來也是想探探昭寧的意思。
趙家這場宴會不用想也知道，是特意為趙均吾造勢鋪路的，趙均吾肯做到這個份上，昭寧也是有些意外。
昭寧沒有多說什麽，隻道了一聲我知道了，告訴嫣然不用擔心，他們有分寸。
那天和陸祭酒見了一麵，昭寧得知評卷環節並沒有出現問題，最後交到聖上麵前審閱，欽定的狀元確實是程家冶在考場上答得那封考卷。
金榜出來之後才得知，狀元不知怎的就成了黃正名。
既然如此，那問題就隻能出現在謄錄環節了，昭寧心裏暗驚。
這次舞弊事件若是徹查，定然牽扯不少官員，走過那麽流程都沒有被發現問題，可見黃家背後定然買通了不少人手。
昭寧心下一凜，不覺將手中的茶杯撞倒。“昭寧姐姐沒事吧。”嫣然見此嚇了一跳，連忙驚呼。
回過神來，昭寧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忙將茶盞扶起。
在一旁候著的芍藥見狀叫人過來收拾，提醒道：“王妃，衣服濕了。”
昭寧低頭看去，夏日的衣衫薄，茶水更是將昭寧的衣擺打濕了一大片。昭寧帶著些歉意地說道：“嫣然妹妹莫怪，就先不留你了。”
“姐姐快去吧，我無妨的。”嫣然看昭寧狀態也不太對，當即識趣地準備起身離開。
昭寧衝海棠使了個眼色，海棠會意，“趙小姐這邊請。”伸手做請，將嫣然送出府去。
回到臥房，昭寧換著衣服，憂心忡忡地對芍藥道：“這件事情牽扯的官員太多了。”
芍藥半蹲下身，給昭寧係著腰帶，“殿下是擔心程公子？”
昭寧不置可否，“鋒芒畢露不是個好事情， 程家冶這是還沒有入仕就已經得罪了朝堂上大半的人了。他若是成不了事，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殿下放寬心，程公子既然有狀元之姿，想來也不是平庸之輩；殿下該幫他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殿下隻管靜待佳音便好。”
昭寧選擇幫程家冶本身就是一場博弈，若他成功，此後便能為自己所用，成為她在朝堂的一份助力；若他不能成，那自己認輸便好，她輸得起，也放得下。
海棠推開門進來，“殿下，已經把趙小姐送走了。”
昭寧點點頭，給昭寧遞來一封信，“這是什麽？”
“這是程公子特意命人送來的，說他最近不便露麵，希望王妃見諒。”
程家冶倒是還算懂事，知道最近他不宜和靖安王府有牽扯，平日裏也知道避著些，昭寧心下滿意，程家冶倒是有道義，是個聰明人。
“拆開看看。”昭寧直接吩咐海棠道。芍藥海棠跟在她身邊多年，這份情誼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很多事情不需要避著她們。
海棠拆開，直接給昭寧念著。
程家冶在信中說了他和趙均吾的計劃，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不會叫她失望。昭寧的心定了幾分。
……
當晚葉清眸下值回來，昭寧就把要去趙家赴宴的訊息告訴他了，這種場合，兩人自然是要一同出席。
“你那邊怎麽樣了？”
“什麽？”
“不要——裝傻。”葉清眸拖長語調，“你們在趙家會沒有動作？”
昭寧：“……”她怎麽就裝傻了。
不過這人怎麽又知道了，昭寧氣不過，“這燕京誰能比得上我們靖安王啊，您可是手眼通天，料事如神，什麽都瞞不過您。”
昭寧這話說的陰陽怪氣，不過葉清眸也沒反駁，也並未生氣，倒覺得有些好玩兒。
“你前天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昭寧正準備反駁，就見葉清眸突然朝她這邊靠過來，這一動作卻是把昭寧嚇個不輕。
昭寧眼睛睜得溜圓，最後看他隻是拿起桌上的帖子，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平時看你膽子不是大得很嗎。”葉清眸語氣輕挑，成功將昭寧準備說的話堵了回去。
葉清眸最後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揚長而去，就連槐序都能察覺到他家王爺的雀躍。
昭寧可就沒有那麽自在了，想到他方纔的動作，不由打了個寒戰。
不過昭寧一回頭就看見海棠在一旁偷偷笑著，就連芍藥嘴角也是微微上揚。
“做什麽！？”昭寧佯裝生氣，提高音量質問道。
海棠見狀努力憋著笑，隻是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第一次見公主這般吃癟，這場麵太過新奇。
昭寧瞪了海棠一眼，“誰是你的主子！？怎的還幫著外人？”
海棠立馬又湊上前，“殿下您纔是最好的，我隻聽您的。”昭寧這才滿意。
……
隔天，昭寧和葉清眸如約赴宴，正好路上碰見了謝逸安，兩人打了聲招呼，便一同前去趙府了。
“靖安王，靖安王妃，忠勇侯世子到——”
幾人身份不低，這一來便將宴會的氣氛拉到了**。
“參見王爺，王妃。”眾人齊聲行禮道。“平身。”
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一時間，周圍圍滿了人，有認識的，也有眼熟的，無一例外都來找葉清眸搭話。
昭寧也在一旁微笑著點頭，扮好一個溫良賢淑的模樣。這誰看了不稱讚一聲郎才女貌。
謝逸安屬實不願意應對這副場麵，找了個藉口溜開。
人群給讓出一條道兒，走過來一個人，“趙寺卿。”葉清眸衝來人點了點頭。
來人正是今天辦宴的主家，趙均吾的父親——趙孝忠，現在在太常寺任太常寺卿。
趙孝忠上前道：“王爺來了啊，裏麵請，老爺子剛還在唸叨你。”
葉清眸依舊是那副溫潤有禮的模樣，“趙翰林最近怎麽樣？”兩人寒暄。
昭寧在一邊看著，暗自在心中腹誹，平時也沒見他這麽能演。
突然，不知道是誰喚了一聲昭寧，昭寧連忙揚起微笑，一一應道。
葉清眸看有幾位夫人來找昭寧，對昭寧囑咐道：“我先進去，就在裏麵。”
昭寧乖巧應下，周圍人見此不免都露出豔羨的神色來，好一對神仙眷侶。
驀地對上葉清眸別有意味的眼神，昭寧愣了一瞬，很快恢複又揚起那副溫順乖巧的神色。
昭寧心裏莫名有些打鼓，她都快懷疑葉清眸是不是有什麽妖術，怎的每次都像是能猜透她心裏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