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認真想了想,“阿兄聰慧,才思敏捷,常常一點就通,嗯……不過就是有時有些貪玩。”
昭寧知道趙翰林是一個有些守舊又古板的老學究,能從嫣然嘴裏說出貪玩,又能將他送到偏遠的鬆下書院,定然是能將趙翰林氣得不輕。
想到嚴肅的趙家能出這樣一個人,昭寧有些好奇了。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馬車很快就在書院門口停下,旁邊有一大片鬆林,風吹過,鬆濤陣陣,在盛夏中帶著絲絲涼意。
書院大門古樸典雅,昭寧看著牌匾上“鬆下書院”幾個大字蒼勁有力,透過門口看向裏麵,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門口時不時有幾個穿著白色院服的學生進去。
嫣然輕車熟路地帶著昭寧往兄長的住處走去,一路上不少人投來好奇打量的目光,有認識的,嫣然也與他們打著招呼。
到了他兄長的屋子,昭寧不方便進去,嫣然將東西拿著進去,很快就出來了。
“我兄長不在,等我找人問問他去哪了。”說著,嫣然就尋見一個認識的,打聽到趙均吾這個時候應該是在講學堂裏。
嫣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歉意地說:“昭寧姐姐久等了。”
昭寧倒是不介意,“無妨,我們逛逛,正好我還沒來過。”
知道她兄長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下不了課,兩人就不著急了,一路上兜兜轉轉,倒是把書院都逛了一遍。
“鬆下書院和國子監還是有些淵源的,國子監的不少先生有時都會到這裏來講學,國子祭酒陸祭酒也算是書院的創辦人,也會時常來講課呢。”
昭寧倒是覺得這鬆下書院不錯,環境清幽,能感覺到裏麵氛圍不錯,學術氛圍濃厚。
很快到了正午,學生們都下課了,昭寧和嫣然等在學堂門口,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看到昭寧的臉也不免被驚豔到。
“阿兄!這裏!”很快嫣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趙均吾看見是自家妹妹來了,連忙跑過來。
“怎麽來了不叫我一聲!”拿出帕子給嫣然擦著汗。
又看向站在旁邊的昭寧,問道:“這是?”
“忘了介紹了,這是靖安王妃,昭寧姐姐。”將兄長拉到昭寧麵前,介紹道,“這是我阿兄,趙均吾。”
趙均吾躬了躬身,昭寧點點頭,兩人算是打了招呼了。
“對了程兄,我妹妹來了,你先去吧。”趙均吾想起來和他一起出來的程家冶,這才招呼著叫他先走。
昭寧順著看去,竟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天幫那對母女的書生。
趙均吾帶著嫣然昭寧去吃飯,路上昭寧沒忍住問道:“趙公子,敢問你說的那位程兄他叫什麽?”
昭寧記得程家冶好像是說過他的名字,不過昭寧沒有記住,剛剛聽到他姓程,覺著實在熟悉。
“他叫程家冶,是和我一起新到書院的。”
程家冶!?他是程家冶!?昭寧有些吃驚,她實在沒辦法將那天的落魄書生和大家口中才學八鬥的程家冶聯係起來。
趙均吾以為昭寧對他感興趣,不免興奮地介紹道,“程兄很厲害呢,他可是從鄉試一路魁首考到了殿試,他寫的文章就連夫子都忍不住誇讚。
王妃若是感興趣,我可以幫王妃引薦一番。”
趙均吾知道程家冶出身寒門,若是以後進了官場,沒有背景定不會好過,若是能得到靖安王妃青睞,對他今後的仕途定然好處不少。
他佩服程家冶,自然也想幫他。
用完午膳後,嫣然對書院很感興趣,纏著兄長能帶她一起逛逛,趙均吾想著昭寧還在這裏,看在靖安王妃的麵子上便帶兩人介紹著。
走到一處亭子邊,嫣然看見亭子裏麵圍了很多人,好奇地問道:“阿兄,裏麵是在做什麽?”
“害~,還不是程兄嗎,那些學子們天天纏著程兄問問題,人越來越多,程兄便找了這麽個地方,每日中午給他們講些問題。”
聽著裏麵傳來澎湃激揚的聲音,昭寧便想前去看看。
趙均吾極有眼力見兒,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便上前將人散開些,好叫昭寧能前去。
昭寧湊上前,中間的程家冶正在講策論,說道民生問題,他言辭懇切,“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當今之世,要讓百姓安居,便須輕徭薄賦,鼓勵農桑。……水利灌溉,興修得當,則農田豐收,百姓富足。……”
昭寧聽得入迷,程家冶引經據典,結合時事,將複雜的策論剖析得深入淺出,周圍學子們聽得連連點頭,茅塞頓開。。
從古代賢明君主,到燕國當下困境局勢,程家冶都能說的頭頭是道,中間專注的程家冶絲毫沒有發覺昭寧的到來,台上的他神采飛揚,自由又驕傲,與那天……當真是判若兩人。
結束後,程家冶看見趙均吾還有昭寧幾人皆是一愣,“程兄講得真好,想來今年程兄定能取得佳績,真是叫我羨慕啊。”
“均吾謬讚了。”
趙均吾又向程家冶使了個眼色,示意著旁邊的昭寧。
程家冶看向昭寧,躬身行禮道,“王妃金安。”趙均吾已經告訴了他昭寧的身份,他自然知道昭寧就是靖安王妃。
見兩人聊起來,趙均吾忙拉著妹妹離開,“阿兄好像很幫著那位程公子。”趙嫣然怎麽會看不出來,知道兄長是想幫兩人牽線。
“就你聰明!”趙均吾颳了下嫣然的鼻子,“程兄之才,令我等望塵莫及,隻可惜他出身寒門,不然定會有一番造化。”
趙嫣然堅定的看著趙均吾,說道:“有才華的人一定不會被埋沒的。”
趙均吾沒有回答,隻是看向程家冶兩人在的方向。
“多謝王妃那日點撥,程某受教了。”程家冶對昭寧行了一禮。
程家冶已經想通了許多。那天之後他心中無比迷茫,覺著所學之纔在實際中毫無用處,一日在路上閑逛的時候,碰巧又遇到了那對母女。
他才知道,昭寧那天之後不僅給她們提供了住所,而且給她們尋了份活計,雖然沒了男人,可他們的日子到底也是好過了許多。
並且她們也感謝了他那日搭救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