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在家中禁足已經有些時日了,從那天以後,薛氏整日在房中鬱鬱寡歡,誰也不見。
葉惜看母親這副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那是她的母親,她怎麽忍心看母親這般受苦。
她去求父親解了母親的禁足,可父親隻是歎氣,說是母親做錯了事。
昭寧接管了掌家權,在府中的話語權與日俱增,府裏的下人見昭寧得勢,紛紛投靠昭寧。
這些日子已經慢慢將府裏的人都收到麾下,有些實在頑固的已經找了新的人來代替。
葉惜知道了那天發生的事,不知道那樣好的嫂嫂怎麽會那樣對母親,好好的一個家怎麽變成了這樣。
她不能丟下母親,隻能將這一切怪到了昭寧頭上,連帶著冷落了昭寧。
那日昭寧碰見了葉惜,剛想與她打招呼,“阿惜!”隻是話還沒說完,葉惜一見昭寧就跑了。
葉惜一連躲了昭寧幾天,整日在府裏都見不到她的影子。
芍藥能察覺到公主是有些難過的,但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安慰著,“公主放寬心,二小姐會想通的。”
昭寧現在空下來就跑到喬笙的小院兒裏坐著,許是在府裏孤單,想找個人說話。
“那是她的母親,她是該怪我的。”昭寧說的很是自然,好像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哎。”芍藥聽罷也隻能歎氣。
“就知道整日操心我的事!”昭寧笑著拉了拉芍藥的袖子。
喬笙端過來一碗湯藥,遞到了昭寧麵前,昭寧看見碗裏黑乎乎的東西,不免往後躲了躲。
拿著團扇擋在鼻子前,皺著眉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喬笙,“怎麽又是一碗?”
“殿下還是喝了吧,這幾日這麽辛苦,補氣血的。”喬笙拿勺子攪了攪,碗裏的熱氣都飛出來,苦味嗆得昭寧有些想哭。
看喬笙一臉不喝就不罷休的樣子,昭寧隻好憋著氣,一勺一勺的往嘴裏灌。
喬笙這才滿意。
“看你整日和這些草藥伴著,院子都被醃入味了。”昭寧撇撇嘴。
喬笙吐了吐舌頭,端著昭寧喝完的空碗,逃也似的跑掉了。
喬笙整日侍弄草藥,說叫兩個人來幫她,又不放心,別人也幫不上什麽。昭寧起身,跟喬笙打了聲招呼,便帶著芍藥離開。
路過西院的時候,碰巧看到從裏麵出來的趙嫣然,知道葉惜心情不好,嫣然這幾天沒事便來陪她了。
看見昭寧,嫣然好像很高興,行了一禮道,“昭寧姐姐。”
昭寧點點頭,“來找惜兒玩兒啊,她最近怎麽樣?”
兩人是好友,嫣然自然知道葉家發生了什麽,“昭寧姐姐別介意,惜兒過些日子就好了。”
昭寧與嫣然邊走邊說,“對了,昭寧姐姐,這不是殿試快到了嗎,我準備去鬆下書院看看我阿兄,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昭寧有些猶豫,偏頭想了一下,問道,“阿惜去嗎?”
“我問過她了,她不願出門。”
昭寧還想著,若是葉惜要去,定然是不想和她一起的。現在她不去,昭寧也沒什麽顧慮,索性就當放鬆一下。
“好,那我陪你一起。”
嫣然聽到昭寧答應了,也不免有些雀躍,“那真是太好了,鬆下書院離城中有些遠,我正愁路上沒人有些無聊呢。”
昭寧將嫣然送到門口,嫣然行禮告辭,“昭寧姐姐嫣然就先告辭了,那我們說好了,明日早上我過來,我們一起去。”
昭寧目送著馬車離開,這才進去。
……
第二天一早,嫣然如約來到靖安王府,昭寧坐上了趙家的馬車,兩人一同前往鬆下書院。
馬車在一處書局停下,“昭寧姐姐等我一下,我阿兄叫我給他帶幾本書。”
昭寧看著外麵高大的書局,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這般熱鬧,大多都是準備殿試的學子。
也對,如今殿試在即,已經成了這京中的談資,大家都猜誰會是今年的狀元,甚至都已經有人開始下注了。
昭寧等的無聊,也準備下去看看。
書局裏麵也是有不少人,大家都在猜今年的題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知道都在討論什麽。
其中有一小堆人圍在一起,看著牆上掛著的一篇文章,討論起來。
“快看!這是不是程家冶寫的文章!?他的文章怎麽會在這兒掛著?”
“不得不說,他寫的確實好。”
“要不說他是今年最有希望上榜的人呢,聽說他從鄉試一路考上來,次次都奪魁。”
“切,不過是小地方來的,京城臥虎藏龍,我還不信沒人比他厲害!?”
昭寧不免也被吸引,走過去看著牆上掛著的文章,看了一遍,昭寧便知道此人學識淵博,經史子集廣泛涉獵。
這篇文章確實寫得極好,圍繞治國理政,涵蓋了政治,經濟,文化,民生多個領域,都提出獨到見解。
“文書雙絕”,昭寧心裏暗暗感歎,哪怕是放到殿試裏,也稱得上是上甲。
看到了最後的署名,——程家冶。
昭寧想了想,總覺得這名字自己曾經聽過,隻是現在想不起來了,不過這般有才華的人,自己應該是有些印象的才對。
這時趙嫣然走了出來,打斷了昭寧的思考,“昭寧姐姐,我們走吧。”
昭寧隻好先將心裏的事放下,跟嫣然一起上了馬車。
“昭寧姐姐應該還沒去過鬆下書院吧,鬆下書院可是燕京最大的書院了,裏麵每年都要出不少上榜的學子,不過它那地方有些偏僻,離京城有些遠,在忪岱山下。”
嫣然給昭寧介紹著。
昭寧想到嫣然祖父是翰林官,家中子弟應是在國子監上學的,嫣然兄長怎麽會去那裏?嫣然和葉惜都在國子監開設的女學中讀書的。
昭寧想著便問道:“我記得京中子弟大多都在國子監,你兄長怎麽會去書院?”
嫣然笑著解釋道:“阿兄原本是在國子監的,不過他省試考得不錯,祖父說他驕傲浮躁,便把他趕到鬆下書院了。”
又怕昭寧誤會,忙著解釋道:“鬆下書院也是極好的,先生們都是學富五車,德高望重。”
昭寧點點頭,也不免期待起來,畢竟鬆下書院久負盛名,書局裏麵學子們看的不少書都屬從鬆下書院裏出來的。
“你阿兄怎麽樣呢?”昭寧有些好奇,平日裏看著嫣然知書達理,想來他的兄長也不會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