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同仁看了一眼薛氏,事情是在薛氏管著的莊子上發生的,若是真的,薛氏更是難逃其罪。
薛氏此時已經有些心虛了,不免將聲音抬高幾度來壯著氣勢,“口說無憑,豈能聽你的一麵之詞,你可有證據?”
昭寧對外麵說道,“將人帶上來!”
大丫爹孃被帶了上來,薛氏還沒不明所以,隻聽昭寧解釋,“這是大丫爹孃。”
後麵的事情都是薛氏派人去做的,她壓根沒有見過眼前的兩人。
這事情本沒有那麽複雜,隻是正巧被昭寧拿來做了文章,這些年薛氏獨攬中饋之權,偌大的王府全憑她一人之言,又沒人在旁邊覬覦,高位上呆的久了難免大意失足。
有的人能被錢收買一次,便能被錢收買第二次,若她能再心狠一點……
可是事情沒有如果,薛氏再怎麽樣也不是那樣的人。
大丫爹孃跪在地上,將大丫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大丫的屍體就埋在莊子邊上的荒山裏,還沒多些日子,若是叫人去找,定是也能找得到。”昭寧又補充著。
葉同仁沉默不語,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有大丫爹孃的證詞,再叫來莊子上的人一問,事情自然會水落石出。
薛氏再也坐不住了,她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堂來,然後撲通一聲跪下,眼中滿是委屈的淚水。
她哽咽著說:“相公,你信我,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都是下麵的人背著我幹的。”她眼巴巴地看著葉同仁。
“起來說話,我信你。”葉同仁歎了口氣,
葉同仁歎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起來說話吧,我信你。”
他頓了頓,接著說:“這件事情是莊子管理不善,將凶手押送官府,其他管事統統問責。二夫人……,二夫人也有管理不善之責,罰銀錢一個月。”
然而,這並不是昭寧想要的結果。她今天來,目的遠不止於此。昭寧躬身行禮,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堅定,聲音清脆:“二叔且慢,我還有話要說。”
葉同仁的臉色已經不像來時那般雲淡風輕,他本就盼個家宅安寧,將此事輕輕揭過。現在看來,今天怕是沒那麽容易結束了。
無奈之下,葉同仁隻好重新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座位上坐定。
“莊子裏這樣的命案也不是一件兩件了,莊子要想安寧,勢必要嚴查到底。”
“又往深查了查,竟是發現了些別的事。”
這下子薛氏徹底坐不住了,上麵的事沒經她的手,勉強還能解釋過去,不知道這下昭寧又要抖出些什麽來。
昭寧不慌不忙,繼續說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下麵的人自然有責任,但上麵也該好好查查了。”
薛氏的心尖猛地一顫,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又查到什麽來?”
“將許管事請上來。”昭寧輕輕對旁邊的人說著。
許管事在薛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上來,沒敢看薛氏一眼,薛氏還沒反應過來,許管事已經將這些年來薛氏如何在莊子裏謀私,剋扣工錢的一些事情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許管事是薛氏一手提拔上來的,本來念著兩人同鄉,平日裏也分了他不少好處。
她是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許管事這裏,不過這一切都說的通了,為什麽沒人告訴他昭寧去了莊子,原來這些人早就被收買了。
薛氏一屁股跌到了地上,也沒看台上葉同仁的臉色,她知道,昭寧棋高一招,自己敗了。
葉同仁坐在座位上,麵色凝重地接過許管事遞上來的證據,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
每看一頁,他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眼神中透露出的失望也愈發濃烈。
看了一半,再也看不去,將手裏的一疊紙重重扣在桌子上,擺擺手許管事退下了。
昭寧毫不喘息,又從芍藥手裏接過薛氏這些年打理王府的賬目,將其中缺的都理了出來,這錢去了哪裏已經不言而喻。
不是昭寧不仁慈,隻是事情既然已經做了,便要做的果斷,既然出手,便要一招製敵。
否則後患無窮,昭寧在早些年已經深有體會。
昭寧將東西放到了葉同仁手邊,葉同仁沒再去看,現在局勢已經明朗,薛氏以公謀私,治家不善,管理不力,掌家對牌理應讓出。
葉同仁看著地上的妻子,心裏也不是滋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平日裏薛氏再怎麽樣,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竟是這樣,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這麽些年薛氏從中謀的錢不計其數,饒是葉同仁看到這樣的數額也是大吃一驚。
昭寧和葉清眸都靜靜地看著他,正廳裏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過了許久,葉同仁終於緩緩開口:“二夫人掌家不善,罰在房中禁足一月反省,從今往後將中饋之權移交昭寧,代行掌家之權。”
葉同仁一錘定音。
薛氏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
昭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祠堂,想到公堂之上,自己義正言辭地揭露二嬸兒以公謀私的行徑,然後強硬地將二嬸兒手中的權力卸下。
站在這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望著那被青磚圍起的一方天空,心裏竟全然沒有想象中勝利的快感。
她是不是心狠了些。
不知不覺間,她的指甲已經深深地鑽進了肉裏,尖銳的疼痛從指尖傳來,骨節也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公主不必自責,二嬸兒以公謀私,卸權是遲早的。”葉清眸跟在昭寧身後出來。
“可是事情是我做的,惡人是我當的。”
“……”昭寧說的沒錯,昭寧要權,葉清眸也要,有些事情必須有人要去做。而昭寧若想在燕京站穩腳跟,這個“惡人”的角色,隻能由她來當。
昭寧隻能在心裏安慰自己:習慣就好。都是利益交換,她不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