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昭寧和林弦準備走了,一天下來,這才終於來了第二個客人。
楊秉序甚是高興壞了,拉著來的那人將鋪子裏的東西都介紹了一遍。
“來!您看這個,本店掌櫃——也就是我,親手設計的水車。”楊秉序將畫的圖紙攤開在客人麵前,興致勃勃地介紹著。
“您看這輪福,這葉片,嘖嘖嘖,都是恰到好處,最大程度借力水流。”
楊秉序說著,也不忘將眼前的人一並誇了,“看您這身打扮,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呐!”
“我給您用上好的硬木,上等的石材,保管用它個十年八年的,莊稼年年豐!”楊秉序越說越起勁,恨不得將他的設計誇到天上。
“當然最主要的,就是我這設計,這葉片弧度都是我親手實驗的……”
林弦昭寧看楊秉序忙著,也沒有打擾他,靜靜從旁邊出去。
昭寧後來都沒敢主動和林弦說話,擔心她提起刺客的事。
當然這也不怪昭寧,雖然阿弦沒有主動提過,但是她知道林弦這些年一直過的苦。
昭寧恨自己當年沒能救下來林弦一家,所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自己去做,不想再將阿弦牽扯進來,隻願她往後平安順遂。
“走吧,我送你。”昭寧對阿弦說著。
兩人的關係確實不用多做客套,林弦跟在昭寧身後上了馬車。
林弦家離這裏不遠,馬車很快就到了,一路上昭寧提心吊膽,好在很快到來林弦也沒有提過那件事。
昭寧看著林弦下了馬車,衝她揮著手,馬車很快駛離。
林弦就站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遠去,她怎麽會不知道昭寧心裏想的什麽,昭寧一路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裏,知道昭寧不想她問,那她便不問。
但是這不代表她不會插手。
從薑國,到這裏,兩人不止是多年摯友,那年在薑國,昭寧從滿門血海中救下林弦,這些年更是一直遠遠關照著自己。
林弦心裏清楚。
不管昭寧想做什麽,她會幫她。
直到馬車看不見,林弦才推開家門,隻是剛一進門,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定在原地。
而後想起來什麽似的,往裏走。
“殿下來了。”像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知道是我?”蕭何的聲音傳來,林弦推門,看著眼前的人,輕笑一下。
……
馬車穿過喧囂的鬧市,逐漸慢下來,直到停下,昭寧掀開簾子,看見前麵的圍了很多人,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前麵發生何事?”見芍藥從人群裏回來,昭寧問道。
“一戶人家休了妻,正在前麵鬧著。”
後麵的百姓見是靖安王府的車,讓了些位置,馬車往前走了兩步,還是過不去。
不過這下昭寧正好透過窗看見了人群中間,正吵得激烈,不過卻是壓倒性的。
中間有個女人坐在地下,手中抱著一個小孩,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孩。
大一些的女孩手裏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懷裏的那個小孩似是察覺到周圍緊張的氣氛,哭得聲嘶力竭。
那個女人看著很不好,整個人鼻青臉腫,在人群中搖搖欲墜。
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在她們前麵,這才顯得不那麽單薄。
一時間哭喊聲和叫嚷聲交織在一起,還有周圍人的議論聲,吵得昏天黑地。
“我今天就要休了這個沒用的婆娘,帶著這兩個賠錢貨趕緊滾!”中年男子怒目圓睜,雙手叉腰,大聲吼道。
女人淚眼婆娑,已經說不出話來,隻是一直搖著頭。嘴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看見旁邊站著的女兒大力將她拉下,跪在男子麵前。
“快起來,快起來。”年輕男子見狀連忙去扶那名小女孩,“他這種人怎值得跪!”
這一刻,女人的力氣大的出奇,男子用力也未曾能將女孩拉起來,隻好又轉向那位稱作要休妻的男子身上,“她好歹也為你生兒育女,怎可這般隨意休棄!”
“我呸!”男人朝地上吐了口痰,“不會生養的婆娘留她何用!?”口中唾沫星子橫飛。
“不過你又是誰?我們家事哪輪得到你一個破落書生來管?”男人上下打量著來出頭的男子,昭寧也在遠處觀望。
見他雖然穿著樸素,卻也一塵不染,衣服也洗得發白,一柄簡陋的木簪束發,任誰看看了也是一副書生樣子。
那名書生被氣的半天說不出話,“光天化日欺辱婦女,她身上的傷都是你弄的吧?我要報官!”看了那名女人一眼,彷彿抓住了什麽把柄,向男人質問著。
“嗬,衙門哪有功夫管這些雜碎事,再說……你有證據嗎!?”那名男子聽到說要報官並不慌,居高臨下看著被他掃地出門的女人和眼前的書生。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聲音都抬高了八個度,“你是她什麽人!這麽給她出頭,可是她的老相好。”
“街坊鄰居都來看一看呐,我家婆娘不守婦道,和外男私通。說!老子的錢你是不是都給他了!?”說著衝上來就要拎起地上癱著的女人。
可惜還沒過來就被書生攔住了,男人見狀頓時氣急,“好啊你們,竟然早有勾結!你懷裏的崽是不是也是他的!?”
那女人瑟縮著身子,緊緊地將孩子護在懷中,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
男人眼睛猩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正惡狠狠女人懷中抱的孩子。
似要從女人懷中搶過孩子,看這架勢,下一秒就要把孩子摔在地上。
男人和書生扭在一起,看眼就要抵不住,昭寧衝海棠使了一個眼色。
海棠看不慣這樣欺辱發妻之人,早就在旁邊蓄勢待發,等公主下令,立馬撥開人群,衝了過去,將男人踢倒在地。
男人猝不及防,被這一腳踢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揚起的塵土彌漫在他周圍,嗆得人咳嗽起來。
許是沒有想到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掀翻,男人倒在地上,瞠目結舌,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海棠。。
變故突如其來,人群中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連孩子的哭聲都停了一瞬,隨後便炸開了鍋,眾人這才注意到停在旁邊的馬車。
“是靖安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