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秉序的’楊記匠鋪‘今日開張,昭寧終於等到了這天。
天知道這些天楊秉序每日一封書信,雷打不動,日日提醒昭寧今天一定要來。
昭寧不厭其煩,勉強答應下來。
隻是來到這鋪子,昭寧瞧著這冷清的樣子,與周圍真是格格不入。
本以為他準備了這麽久,會有什麽大動作呢,看來還是自己想多了。
店裏麵隻有小胡一個人忙活著,昭寧進去,四處打量著,問道:“你家楊公子呢?”
小胡見昭寧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王妃來了呀,公子在後麵。”伸手給昭寧指著。
昭寧走到後麵,看著楊秉序一臉悠閑地躺在躺椅上,絲毫沒有要開張的氣氛。
昭寧見此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大早叫我過來,就是叫我看你在這兒躺著嗎。”
楊秉序幽幽睜開眼,“你懂什麽?今日可是我特意選的良辰吉日,不是我說你,做人啊,還是要沉得住氣。”
昭寧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沒大沒小的。”說著將楊秉序從座兒上拉起來,自己坐下。
“瞧瞧你這地方,本是燕京最繁華的地段,現在落得一個人都沒有,純屬浪費了。”昭寧歎了口氣,一臉遺憾之色。
“說什麽呢!?我‘楊記匠鋪’將來可是要名揚天下的,別看現在沒人,那可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呐。”
昭寧看他氣定神閑,絲毫沒有一點危機感,不由搖了搖頭。不過時間久了,也是見怪不怪了。
“瞧瞧這是誰來了!”楊秉序的聲音在昭寧耳邊炸開,昭寧煩不勝煩,坐起來正準備開口,便看清了眼前來人。
“呀!阿弦!”昭寧站起來,跑到林弦身邊,將她拉到躺椅上坐下,看著比楊秉序還要激動。
這算是三人在燕京第一次會首,自然激動。
還沒等三人說上幾句話,便聽見小胡的聲音傳來,“公子!來人了!”
“來了!”楊秉序大聲應著,又回頭對昭寧道,“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人這不就來了嗎,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仰天大笑,邁步地朝前麵走去。
“這麽多年,他倒是未曾變過。”林弦看著楊秉序的背影,對昭寧說道。
旁人都是越變越成熟,這楊秉序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昭寧扶著額,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麽好。
兩人聽著前麵傳來的聲音。
“什麽!?你不是來買東西的?那你來我這匠鋪做什麽?”楊秉序石化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來人。
本以為迎來了開張第一個顧客,往後定然順風又順水,沒想到這人竟然不是來買東西的,給了楊秉序當頭一棒。
“誰閑著沒事來這匠鋪,我是看著明月仙子來這裏,這纔跟著來看看。”那人說的理直氣壯,不過卻把楊秉序氣得不輕。
“去去去!這兒哪有什麽明月仙子。”楊秉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人往門外推著。
“誒!有話好好說。方纔我分明看見……”
“啪”地一聲,大門關上。小胡在一邊看的瑟瑟發抖,“公子,……第一天開張,還是要客氣些纔好。”
“這種人既不是誠心來我鋪子,不要也罷不要也罷。”楊秉序擺擺手,氣呼呼地又回到後麵。
小胡見公子後去,這才又小心將大門開啟,還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
公子這脾氣,真怕他那天走路上被人敲一悶棍,想著還抖了三抖。
楊秉序興衝衝地去,又灰溜溜地回來,林弦昭寧兩人倒是看的樂嗬嗬。
“沒事兒沒事兒,這也算是阿弦為你拉的第一位顧客,也算是有人來了。”昭寧拍了拍楊秉序的肩膀,安慰著。
林弦在一邊掩著嘴笑。
“哎~,中午了,先吃飯吧。”楊秉序失魂落魄地走進屋裏,燒了幾盤菜拿出來。
三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圍著幾盤菜,楊秉序此時已經恢複鬥誌,給麵前的三盞酒杯都斟滿酒。
率先端起酒杯,“來!慶祝我們久別重逢!”。
“幹杯——”三盞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他鄉遇故知實是人生一大幸事,更別說三人曾相識多年,情誼更是深厚。
“小楊的菜燒的很有長進呀!”林弦吃著麵前的菜肴,真是熟悉的味道,很久沒有吃過薑國的菜了呢,不由感歎著。
“那是自然。”
“要我說啊,我們早該見麵了。當初昭寧來的時候,可沒少阻止我!”
“可別汙衊我啊,那不是為了保護你。”
兩人相互打趣,“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陪著你一起來,路上哪能遇到刺客……”
這話一說完,不止楊秉序呆住,昭寧林弦也愣在原地。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埋頭吃著菜,隻是心裏已經扇了自己兩個巴掌,忍不住在心裏痛哭,‘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啊’。
‘嗚嗚嗚’。
昭寧小心側頭看了林弦一眼,又瞪向了楊秉序,此時他哪敢抬頭,恨不得將頭埋進碗裏。
“……什麽刺客!?”林弦看著兩人這副樣子,就知道有事情瞞著自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昭寧最後隻得縮著頭,將和親路上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都給林弦說了一遍。
說完見林弦神色還好,這才小心鬆了一口氣。
後半程,楊秉序不敢再說話,三人安安靜靜將飯吃完。
而後楊秉序逃也似的忙著收碗,昭寧衝林弦笑了笑,“我去幫幫他。”林弦沒有說話,看著昭寧追著楊秉序進了屋裏。
兩人走後,林弦臉上的笑才漸漸淡去。
——彼時屋裏。
昭寧進了屋裏,將房門小心關上,慢慢轉身,臉上的笑都繃了起來,向著楊秉序衝了過去,一腳踹上他的屁股。
“我說什麽!?楊秉序!我說什麽!”又擔心門外的阿弦聽見,隻得壓著聲音咆哮。
楊秉序見這陣仗,知道自己有錯在先,隻敢滿屋子亂竄。
終於兩人跑累了,暫時休戰,暫時安靜坐下來。
昭寧沒好氣看著麵對的人,“我看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來之前怎麽說的都忘了?”
楊秉序大口喘著氣,擦著頭上的汗,“沒忘沒忘,剛才一時說漏嘴了。”
“本是送阿弦來燕國好好過日子,不想叫她牽扯進來,你這張嘴啊,她現在知道了,定然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