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眸冷笑一聲,“冥頑不靈。”將手中的證據摔在了張明麵前。
張明依舊有些不死心地撿起來,雙手一頁一頁胡亂地翻看著,越看臉色越黑,雙腿也止不住地發顫。
張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小人是被冤枉的,求王爺網開一麵啊!”
忽然,張明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郭世金,突然咆哮起來,“王爺,都是郭侍郎!都是……”
還沒等他說完,郭世金大喝一聲:“話不快來人將他拖出去!”
幾個人立刻上前,將張明拖走了,可惜他的嘴嘴被人捂住,隻得發出“唔,唔”的聲音,隻是那眼睛滿是怨恨地瞪著郭世金。
郭世金避開了張明的眼神,心中暗罵一聲“蠢貨!”,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衝葉清眸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見靖安王沒有多大反應這才放下心來。
張明已經被押往了大理寺,葉清眸喝著槐序呈上來的茶,也不著急,靜靜看完後麵這一出好戲。
下麵的人見過了葉清眸的雷霆手段後,紛紛麵露誠惶誠恐的姿態,隻有葉清眸依舊老神在在。
“國法豈能容得這般隨意踐踏?”葉清眸感歎道,隻是沒有人敢在這時出聲,“你們之中,若有自知有罪者,最好趁著現在坦白。
不然,若有妄圖隱瞞被本王發現的,一經查實,定不輕饒。”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
葉清眸喝了一口茶,將頭轉向郭世金,“你說對嗎?郭侍郎。”
郭世金回過神來,連忙應和著:“尚書大人說的是,說的是。”
他此刻隻覺得靖安王宛若從地獄來的閻王,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心理防線,不敢崩潰,隻能受著。
陸景然本以為葉清眸也和他一樣是個……混日子的,嗯……最多也是多了些軍功,現在這一番下來,不說其他人,就連陸景然也有些發怵。
事情了結後,葉清眸繼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後續事宜,隻是眾人還沉浸在剛剛張明被帶走時的鬼哭狼嚎中,不知道又聽進去了多少。
“砰!砰!砰!”驚堂木的聲音響起,下麵的人如遭雷擊。“從今日起,工部上下必須嚴格按照我朝律法行事。若是再有貪墨舞弊之事發生,嚴懲不貸。”
葉清眸的聲音回蕩在大堂,眾人哪敢不應,皆低頭稱是。
出了大堂,全然沒有了來時輕鬆嬉笑的氛圍,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波及到的就是自己。
郭世金看著情況不太妙,本還準備再試探試探靖安王的虛實,這下子張明出了事兒,頓時什麽心情都沒有了,麵上也是一派凝重。
陸景然怕是這場上最正常的一個人了,畢竟,他此刻還想著如何把他的阿龜救出來。
“王爺,怎麽不把郭世金一起揪出來,這樣的蛀蟲,多留一天都是禍害!”槐序跟在葉清眸的身後。
而葉清眸儼然此刻心情不錯,步伐輕鬆,“他這樣的人能在官場上混跡這麽多年不容易,你當真以為他背後就沒有旁人了嗎?”
“王爺的意思是說……,郭世金背後有人給他撐著?”聽到這話,槐序也不覺壓低了聲音。
葉清眸沒有再回答,莫名說了一句:“小心最後殺魚不成,反惹了一身腥。”
葉清眸聲音平靜,轉身看向槐序,不經意地撫了撫槐序肩上的灰。
……
郭世金不敢再等了,進了屋子將所有的門窗都關上,走到書桌前,從不打眼的桌底摸出一個小匣子。
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般的,“哢嚓”一聲,開了匣子上的鎖,從裏麵拉出一小疊不知道寫著什麽的紙卷,又慌忙塞進了袖子裏,出了門。
郭世金直奔尚書辦公的公廨,一路上風風火火,有人叫他都恍若未聞。
來到門前,郭世金小心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終於敲響了房門,“葉尚書,是我,郭世金。”
下一秒,槐序拉開房門,待到郭世金進去後,槐序才小心關上了房門,獨留郭世金和王爺兩人。
“郭侍郎來是有什麽事嗎?”葉清眸佯裝疑惑問道,看著郭世金好像並不意外,料想到他會來。
郭世金也不知道靖安王手裏有多少證據,隻好在尚書大人下一步動作前,先賣個乖。
郭世金打量了一番四周,看到屋裏沒人這才小心從袖中掏出那一疊紙卷,小心放到了葉清眸手邊。
葉清眸斜睨一眼,“郭侍郎這是何意?實在是叫本官看不懂啊。”
郭世金將聲音壓得極低,“還請大人過目,您有所不知,下官這些年也是迫不得已,但看到這朝中亂象,於心難安啊,這才暗中蒐集了這些證據。
今日您在大堂上的那番行動,可謂是叫下官佩服。您是一位一心為國為民的好官,下官便想著將這些呈給您。
還望您過目,屬下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說著對葉清眸行了一禮,隻可是郭侍郎身材屬實有些……‘健碩’,這一幕怎麽看都有些好笑。
葉清眸看著手邊的紙卷,依舊沒有動作,“郭侍郎一片赤誠之心本官都看在眼裏,我燕國朝中有郭侍郎這般人物,當真是叫人欣慰啊。”
“不敢不敢,屬下還要多向尚書大人學習,今後還請您多指點一二。”
葉清眸饒有興致地看向眼前的人,這個郭侍郎還真是有趣呢。
“那要是尚書大人沒事,屬下就先告退了。”郭世金試探性地問道。看到葉清眸擺擺手這才輕聲離去。
待到門關上後,葉清眸裝作不經意間向窗邊一瞥,此時陽光正好穿窗而過,窗角一個小小的陰影實在叫人忽略不掉。
葉清眸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無奈地搖搖頭。
等到葉清眸終於出門離去,窗外才重新有了動靜,“誒喲!真是累死小爺了。”鬼知道陸景然在窗邊蹲了多久,天知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有多費腰。
見葉清眸走了,擔心他會突然回來,陸景然不敢耽擱,連忙從窗外翻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