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鍾聲回蕩,葉清眸身著一身紫色官服,眸光沉肅,身姿卻依舊挺拔如鬆,走出朝堂,立於階前。
陽光灑在葉清眸的身上,,勾勒出冷峻堅毅的輪廓,他卻覺隻得一陣寒意。
隻見他指節泛白,手中緊緊握著那道工部調令。那薄薄的一卷紙,拿在手裏,仿若有千斤重。
身旁的官員投來各異的複雜神色,他卻仿若未聞,隻是直直地朝宮外走去。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葉清眸在車廂內展開調令,借著透進來的光仔細端詳,不由地冷笑出了聲。
聽見車廂內傳來的笑聲,槐序不禁打了個哆嗦,王爺莫不是被這調令刺激到了,怎麽還笑得出來,“王爺,王爺,你沒事吧。”,槐序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的一角問道。
“沒事兒,你王爺還死不了。”葉清眸收起調令,抬頭看向槐序。
槐序總覺得王爺的目光有些陰惻惻的,不過看見王爺應該還好,繼續說道:“王爺,如今調令下來,是不是該收拾工部的那些蛀蟲了?”,邊說邊活動了一番拳頭。
“還不急,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槐序聽到這話,默默收起了已經出鞘的刀。
馬車駛到工部官署,郭侍郎早已恭候多時,迎了上來,“都是老熟人了,怎的還專門過來了。”
葉清眸聲音和煦,宛若真的看到老友般自然,隻是看向他時神色不明。
“我估摸著,您的調令應該下來了,您這正式上任第一天,下官應該在此候著。”
郭侍郎麵對葉清眸時一直把姿態放的極低,任誰看了不誇讚一聲。
“那你估計得不錯。”葉清眸順手將調令遞給了郭侍郎,誇讚道。
郭侍郎連忙雙手接過,拿在手裏不敢有絲毫怠慢,要不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這時,幾個身穿官服的人圍著一名少年,嘰嘰喳喳地跑了出來,前麵幾個人眼尖,看見靖安王來了,急忙將頭低下。
後麵的人還叫嚷著“快些走!快些走!”,幾個人推搡打鬧著,突然那名少年不知被誰擠了一下,手中的東西脫手而出。
那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稱得上是優美的弧線,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葉清眸腳邊。
郭侍郎一直在一邊給幾人使著眼色,嗓子都快咳出去了,可惜幾人並沒有聽到。
眼見著這一幕,郭侍郎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滾落。
“阿龜!”那名少年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眼看著便要衝過來,被槐序眼疾手快地攔下。
少年奮力扭動掙紮著,試圖掙脫槐序的阻攔,可惜力氣不夠大,隻能被槐序鉗住。
葉清眸低頭,定睛看去,隻見那是一隻,背朝地,正旋轉著的——龜。就像一個失控的陀螺。
葉清眸蹲下,指尖點了點龜的肚子,才終於停下,而少年許是看著‘阿龜’的命正掌握在葉清眸手裏,此刻也不吵不鬧的,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捏著龜殼拎起來,龜在葉清眸手裏撲騰,葉清眸嘴中喃喃‘阿龜?‘,“是個好名字。”,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名少年。
“我告訴你啊,你可別亂來。”那名少年佯裝鎮定,鼓足氣勢衝葉清眸威脅道,隻是說出來並不是很有底氣。
葉清眸沒有理會,槐序放開那名少年,接過王爺遞來的龜,兩人離去。
“半個時辰後開會。”葉清眸的話回蕩在郭侍郎耳畔。郭侍郎身體猛地一震,連忙挺直了身子,大聲回應道:“是。”
少年眼巴巴看著槐序帶走了阿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管不了他還治不了你們嗎?沒好氣的踹了那幾個一起來的人幾腳,那些人也隻能受著。
“誒,聽說了嗎,怎麽突然要開會啊?”
“管他呢,去了再說。”
“靖安王的調令下來了,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靖安王會不會有什麽大動作啊?”
“他能幹什麽啊,他在怎麽樣也是武將出身,懂什麽啊。”
“噓,小聲點,這話怎麽能亂說。”這人將食指比到嘴唇上,說著還按了按那人的腦袋。
“不過話說回來,這靖安王來了幾天,每日都鑽到房裏,美名名曰說是看賬,可誰知道不是裝模作樣呢。”說罷,幾個捂著嘴在一起偷笑。
“麻利點,幹嘛呢都!”郭侍郎看幾人一副偷雞摸狗的樣子,忍不住訓道。真是一點眼色都沒有。
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以為是靠什麽?不正是靠他在官場上遊走多年,練就的一身察言觀色本領。活該拿你們開刀。
“還麻煩侍郎今後多給我們美顏幾句,就先謝過侍郎了。”
“去去去!”
沒人注意到,郭侍郎眼中閃過的一絲狠戾,新尚書上任,總要給他送點成績,不拿出點誠意怎麽行呢?不拿你們開刀,拿誰開刀!?
陸景然正一臉失魂落魄,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般,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時不時還輕輕顫抖一下。
他的阿龜,嚶嚶嚶,奪龜之仇,不共戴天!
一直跟在陸景然身邊的一個小跟班,看到他陸哥這副模樣,趕忙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些許討好的神情。
“陸哥,你還怕他不成?你祖父是國子祭酒,你爹是禦史大夫,姐姐是賢妃娘娘,這誰的關係比得上您啊?”語氣帶著幾分慫恿。
陸景然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實在不願多理會這些人,他雖然平日裏幫不上他爹,可總不能淨給家裏添麻煩吧。
更何況,這京中誰還沒點兒關係。就頭上一個牌匾砸下來,五個裏麵就有三個和皇家有關係,他可不敢妄自尊大。
小跟班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阿龜那可是您心愛的寶貝,還能就這麽算了?”
陸景然自然不會放棄他的阿龜,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眼中重新煥發出生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