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認得我,就不多話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和他的手段有些不同。”葉清眸冷笑出聲,像是發現了什麽趣事。
那名刺客聽後閉上雙眼,等待著酷刑的到來。隻是葉清眸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門被開啟,槐序帶著一名女子上來,看這眼前男子可以稱得上是狼狽的模樣,頓時潸然淚下。
可又看到盯著他的槐序,站在那裏不敢動,隻是一味默默抹著眼淚。偏過頭,像是不忍再看。
刺客忍不住了,晃了神,囁嚅著開口,“小芳……”,聲音啞的不成樣子,這場博弈他輸了,輸得徹底。
“我說。”
一路上馬車上的二人相顧無言,與來時的氣氛大不相同,
那名刺客開口:他們乃江湖殺手組織暗莊的人,一個月前,暗莊曾來了一個男人,給出巨額懸賞金,要昭寧公主的項上人頭。
他本不願沾這趟渾水,可懸賞金實在太高了,哪怕任務失敗也會拿到一筆巨額獎金,直接給到暗莊賬戶上,而他——正需要錢。
為了保證任務機密,具體行動方案是由雇主定好時間地點親自發布,也隻有他們能親自接觸到雇主本人。
刺客形容到,那人十分謹慎,臉被遮得嚴嚴實實,獨留下一雙眼睛,聽聲音像是一個中年男人。
不過伸手時倒是注意到那人指腹粗糲,關節粗大,像是常年做體力勞動之人,或者說常年習武之人。
哦,對了,他的小指中段還有一顆極小的紅痣。
也算是個有用的線索,不過茫茫人海中找一顆小小的痣,談何容易?謝逸安聽到後快把頭撓禿了。
那刺客此刻無比懊惱,他們本是專業刺客,任務敗露便要求第一時間自盡,這是行業準則。他犯了職業大忌。
被發現後,他的腦海裏閃過小芳等他的身影,他猶豫了,結果便是被謝逸安抓了空子,帶到了這裏。
早知如今這般,當初就該……
沒想到,這靖安王能查到暗莊的訊息。他身份特殊,往常和小芳都是私下見麵,有意隱藏著痕跡,如今反倒把小芳也拖入險境,。
“我隻知道這些了,還求大人開恩放小芳一條生路,她是無辜的。”說罷,又鄭重地磕了頭,到瞭如今這般境地,活著似乎又成了一種奢望。
這個麵對嚴刑拷打都寧死不鬆口的男人,痛哭流涕,“小芳對不起你,對不起你……”,他的聲音還在顫抖。
小芳再也顧不得什麽了,衝過去將他擁入懷中,搖著頭道,“安郎,不管哪裏,我都永遠和你在一起。”兩人相擁而泣,隻是抱得更緊。
……
“王爺,都安排好了。”槐序將二人送走,他們跟著去往西塞的隊伍,承諾永遠不會再來燕京,二人遠遠叩謝著大人的大恩大德。
葉清眸行軍多年,自然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況且父親曾經還教過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他破了例,許是二人間的深情刺到了他的眼……
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心軟。罷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當是積善行德了,今天也做了一回活菩薩。
“你怎麽查到他有個小情人的?”謝逸安開口,打破了車上的寂靜。
葉清眸本不指望能從那刺客那裏得到什麽有用的資訊,想著能從暗莊那裏查到些訊息,便早早讓槐序去了趟暗莊,看能不能從錢上找到源頭。
槐序到了暗莊,本是想要直接去找莊主,正巧聽到有人要拿王安的錢,也就是那名刺客,便留了個心眼,威逼利誘地將話套了出來。
槐序當即將那女子上了馬車,小芳後知後覺才發覺不對,想要走卻發覺為時已晚,槐序坐在馬車門口,抱著刀倚在門上,正冷冷地盯著她。
葉清眸沒有告訴他,“本王自有門路。”,剩下的事他知道地越少越好。
“哼,小爺我纔不稀罕呢!”,說著還傲嬌地把頭扭到一邊。
把謝逸安送回府,未作停留便直接決定去暗莊一趟。
“王爺,上午我直接從暗莊帶走的那名女子,沒和莊主知會。”槐序在前麵駕著馬車,回頭給葉清眸說著,隱隱有些心虛。忽得想到莊主,莫名打了個寒戰。
“無妨,總歸是要見他的,還要向他打聽那雇主的身份。”馬車上的人悠然自得,仿若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槐序見王爺這般,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下來。反正天塌下來,也自有王爺擔著。
馬車在一賭坊前停下,槐序跟在葉清眸後麵一前一後地進了賭坊。
一進門,汗臭味,脂粉味,還有酒氣撲麵而來。骰子在骰盅內碰撞,嘩啦啦作響,“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三,二,一,開!”驚呼聲謾罵聲交織在一起接連響起,眾人興奮地拍著桌子。
角落裏,有幾個賭徒圍在一起爭吵著,發出刺耳聲響,嘈雜的聲音像一鍋沸騰的開水。
葉清眸從進門開始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忍著發聾的耳朵走到一名夥計跟前,掏出一枚令牌,“月隱西樓畔,牌九聲傳安。”
那夥計並未回話,默默帶著葉清眸上了樓,樓上也是一個賭坊,不過上麵玩的金額比下麵大得多,人也少了安靜許多,不像樓下那般雜亂。
接著往上走,上麵一層便有人看守了,裏麵像是交易大廳的樣子,便是暗莊的真實麵目了。
裏麵的人大多是隱藏著相貌,有人蒙著麵,你還能看到佝僂著身子的老者在裏麵穿行……
上麵掛著幾個牌子,寫著雇主發布的任務,還有對應的賞金,三三兩兩的人圍在外麵看著。
還有武器在裏麵售賣,或者,隻要你能出得起價錢,還有專門的工匠為你量身定製。
裏麵還有一個賬房櫃台,凡是從暗莊的接的任務,賞金就直接存到你的賬戶裏,類似於一個票號。
平時風餐露宿擔心財務放在身上不安全的,也都存在這裏,暗莊在大家心裏的信譽極高高。
活計告訴葉清眸上麵要他自己上去,未得莊主同意,他們無權上去,說罷轉身離去。槐序也識相地沒有跟著,留在暗莊逛著。
葉清眸獨自上了樓,上麵環境倒是清幽,還隱隱有香氣傳來,徑直往走到頂頭的房間。
推開門,一名身著紅裝的女子走出,與葉清眸擦肩,隱隱拂了拂他的衣袖,葉清眸目不斜視並未理會。
門被輕輕帶上,關上時那名紅衣女子的目光還落在葉清眸的身上。
葉清眸繞過屏風,直接大刀闊斧地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起來。
“你倒是不見外。”窗邊站著的人回過頭來,微眯著眼睛盯著葉清眸,發出看向獵物時的幽光。
“我還以為你會死外麵呢。”那人身著一身寬大的袍子,半個胸膛都露在外麵,赤著腳朝桌邊走來,稀鬆平常的語氣說著令人不悅的話。
葉清眸的眉頭又蹙了起來,這話聽著還真叫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