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真是讓莊主失望了,本王福大命大。”
葉清眸眸色清朗,依舊是那個風光霽月的靖安王,暗莊莊主的話似是入不了他的耳。
莊主不由笑出聲,地下頭,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是啊,你哪能那麽容易死。”
二人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萬人景仰的靖完王和千夫所指的暗莊莊主。
怎麽看都不是一路人,卻偏偏坐在一起喝著茶,若是不聽談話的內容,看著倒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人呢?”葉清眸不緊不慢地開口,盯著眼前的人。
“誰?紅綃啊?你要找她我叫她進來。”莊主沒有猶豫半分,脫口而出,眼神真摯對上葉清眸的視線。
“不過你這剛成親的人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你家夫人不會有意見?再說找人來我這兒幹嘛,該去聽雨樓啊。
哎,我倒是忘了你剛回京城,怕是對這京城的情況不瞭解。無妨,改日我親自帶你去逛。”
楚堯搖著手中的摺扇,頗有種風流公子的模樣。
他倒是把四兩撥千斤學了個明白,這一下,著實把葉清眸氣笑了,“楚堯啊楚堯,你這樣糊弄我怕是不成。”
葉清眸的眼神變得犀利,鷹隼的目光不動地放在楚堯身上,楚堯臉上的笑漸漸消失,窗外的風也吹不盡此時冷凝的氣氛。
楚堯收起手中摺扇,“槐序從我這兒帶走的人還沒給我個交代,已經給足你靖安王麵子了,現在你又來我這兒討人,當我暗莊好拿捏嗎?”
“楚堯,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一聽這話,楚堯也來了脾氣,去你的靖安王,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樣。偏過頭去,看向窗外,神色不免染上一層難以言說的落寞。
葉清眸見他這樣也不急,靜靜坐在一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盞,還沒待他拿穩,一把摺扇出其不意地朝著茶盞拍了過去。
麵對突然而來的攻勢,葉清眸好似並不意外,見風襲來,輕抬手臂,茶杯依舊穩穩在握,隻有茶水在水中輕輕蕩漾。
楚堯見狀,手上摺扇舞動加快,帶起來的勁風呼呼作響,葉清眸手腕輕轉,看似輕柔的動作若春風化雨,倒是和楚堯打的難舍難分。
忽然,葉清眸另一隻手猛地伸向了楚堯的袖口,楚堯見狀下意識往後撤身。
可好不容易來的機會葉清眸怎麽捨得讓出去,身子微微前傾,緊緊扣住楚堯的袖口。
就在這僵持之際,葉清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手腕一轉朝袖中探去,楚堯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這人屬實是不講武德‘。
葉清眸並未戀戰,摸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當即收手。
獨留楚堯一個踉蹌,險些向地下撲去,慌亂間將手中的摺扇撐向桌麵,才穩住身形,“你……,你……”,楚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你暗莊出來的殺手,差點傷了昭寧公主,這可不是小事兒,打你一頓可是不虧。”
而此時的葉清眸倒是端莊,身姿筆挺的坐在桌前,端詳著手中從楚堯袖中拿來的令牌。
緩緩將茶盞送到嘴邊,惡趣橫生般的將熱氣吹向楚堯,細品起來,“好茶,莊主平日喝的不錯啊。”
沒管一旁臉色鐵青的楚堯。
“你說說你,多大人了還搞偷襲那一套,到頭來吃虧的不還是自己。”葉清眸伴著一副說教的口吻,教訓起楚堯來,頗有種老叟戲頑童的情景。
楚堯氣的牙癢癢,臉上的神情可謂是五光十色,半天憋出來一句,“我倒是不知道,你靖安王什麽時候對這些小把戲感興趣了。”
葉清眸拿到東西,剛準備起身告辭,隻見楚堯背過身去擺擺手。
“走了楚堯。”葉清眸拿起桌上的令牌,起身離開。
出了門,便看見紅綃早有準備般在不遠處候著,拂身行禮道,“王爺。”
“噥。”將令牌拋給紅綃,紅綃咯咯笑道,接過令牌,“王爺每次來莊主都很開心呢。”
“我看他開心是假,你開心是真,畢竟能看見他吃癟的機會可不多。”葉清眸的眸色此時倒是多了幾分鮮活,少了些平日裏的清冷。
“哈哈王爺說笑了,您在莊主心裏的地位可是無人能比呢。”話剛說完紅綃便自覺失言,裝作捂住嘴的模樣。
“這話可別叫楚堯聽見了纔好。”說罷,葉清眸還欲蓋彌彰般看向了那間閉著的房門,微微挑眉。
“王爺給我來,東西都在那兒了,王爺想看吩咐一聲就好。”紅綃抬手示意葉清眸隨自己一同下樓。
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紅綃將葉清眸送到馬車邊,後麵跟著槐序懷裏正抱著什麽東西。“王爺,我們莊主給您備了份禮,放到馬車上了,祝您和王妃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葉清眸不覺抬頭看向窗邊,窗扇開啟,隻是未曾看見他的身影,幾隻鳥兒飛過,鳥鳴聲打破了此刻的寂靜。
回神,葉清眸上了馬車,“替我謝過他。”
紅綃目送著靖安王的馬車淡出視線,這才轉身上了樓。
“莊主,王爺都拿走了。”楚堯並未回話,看著窗上嘰嘰喳喳的幾隻麻雀。
“他偏偏要淌這渾水,我有何辦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答非所問。
“莊主既是擔心王爺,又何苦在這裏顧影自憐。”紅綃斟滿茶水,遞給楚堯。
楚堯接過,“靖安王來一趟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說著眸光暗下,看向紅綃。“別忘了誰是你的主子。”
“自然是您。”紅綃垂頭跪下,楚堯走過去,撐開扇子挑起紅綃的頭,居高臨下地靜靜盯著她。
“明知故犯的事,蠢人才做。”楚堯一字一句的說,像是告誡紅綃,又仿若不是。
……
“公主歇會兒吧,海棠新學的羹湯,您嚐嚐。”芍藥端來一盅湯,放到桌上,緩緩盛出一碗。
昭寧放下了手中的賬本,走到桌邊,接過瓷碗淡淡說道,隻是聲音略顯疲倦,“海棠的手藝又好了。”
見公主喜歡,海棠也心生歡喜,“這是學著燕國的做法做的,和之前做的略有不同。公主喜歡就好。”
“這樣也好,另有一番風味。”昭寧低頭慢慢喝了半碗,好喝自然是好喝,不過這時她並未有胃口。
“叫淮安來。”
不多時,淮安輕聲進來,躬身抱拳道:“公主。”
昭寧擺擺手,“靖安王那邊如何了?”葉清眸答應了她去查刺殺的事,自然會有所行動,昭寧也想瞧瞧他靖安王有什麽手段,動的了這背後之人,一大早便派了淮安跟著看看。
淮安將上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不過從送走謝逸安後,淮安便被甩下了。
“謝逸安也是個有趣的妙人兒啊,也是留了一手呐。”
得知謝逸安留下那名刺客後,昭寧也不免對他多看一眼,這和親路上風聲鶴唳,他倒是有閑心藏人。
那些殺手都是暗莊出來的人,昭寧是知道的,葉清眸要查自然是避不開暗莊,靖安王和暗莊有關係,昭寧倒是沒有想到,也不知道這暗莊和靖安王又有多大牽扯?
暗莊是敵非友還尚未可知,不過總不可能是友。昭寧暗自嘲笑道。
“後麵的事你就不用去查了,靖安王樂意效勞。”
淮安暗自躊躇,猶豫半天開口問道:“公主相信靖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