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眸帶著槐序來到工部,工部的人不知從哪聽到訊息,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什麽!?靖安王已經在路上了?”
“怎麽不早說!?”
“快點收拾吧,聽聞那靖安王在軍中可是活閻王一樣的存在,萬一被他抓著把柄,我們的好日子可就完了。”
“誒呀,靖安王不是剛成親還在休沐嗎,怎麽這就來了!”
工部的人手忙腳亂,無一例外,每個人都難掩臉上的慌張。
自從工部上任長官劉尚書辭官回鄉後,尚書位置空缺,暫由郭侍中代理,這些日子工部的人過得滋潤,讓朝中其他同僚都豔羨不已。
他們手忙腳亂的清理著桌上的垃圾,案上的公文堆作一團,甚至你還能看到有人在逗蟈蟈兒。
隻見一人手裏提著隻小烏龜,不緊不慢地出來,“慌什麽?他靖安王來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的少爺啊,你可別說了,您有靠山,我們可沒有啊!”
“哼,一群軟骨頭!爺帶著你們吃喝玩樂的時候怎麽沒這樣說。”說罷,這名男子尋了塊空位坐下,又逗著手裏的小玩意兒。
“快!都收拾好了沒!”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他端著隆起的肚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看著眼前眾人慌亂的場麵,頭微微上揚,神色倨傲。
“郭尚書,我們……”“還叫什麽郭尚書?糊塗了不成!?叫侍郎!”“是,是,侍郎……”那人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來了來了!”話音落地,郭侍中立馬麵臉堆笑,快步出門迎上進來的人,遠處的烏龜少年見狀嗤笑一聲。
“誒呀!王爺要來怎麽不提前給下官打聲招呼,我好親自去接您啊!”
葉清眸看向眼前的人,發冠理得一絲不苟,一雙眼睛陷在肉裏,直溜溜的轉動,麵上是笑意濃厚。
“閑來無事,前來視察一番。”
“那是應該的,下官帶您來參觀一下。王爺,這邊請。”說著伸手引路道。
行至正堂,室內寬敞明亮,桌椅排放整齊,文房四寶置於案頭,牆上掛著一幅幅地圖和工程圖紙,展示著各類工程規劃。
官員們看著是神情專注,或聚首商議,或伏案疾書,看著倒是一片忙碌之色。“來!大家都看這兒,這是咱們新上任的尚書——靖安王”
眾人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計,齊聲“王爺好!”說罷,便又各自忙碌了。
葉清眸又徑直往裏走著,來到存放工具材料的庫房,器械木材石料都整齊地擺放著,葉清眸的目光暗自在上停留片刻。
郭侍郎見狀,不經意的橫在葉清眸身前,“王爺,這都是為各項工程準備的物資。我們再去別處看看吧。”
穿過迴廊,走近工坊,錘子敲擊聲,鋸子拉動聲不絕於耳,工匠們專注的打造著各種器具,“王爺這乃是我工部根基,這些工匠各個技藝精湛,都是全國各地的良匠。”
郭侍郎在一旁小心翼翼觀察著王爺臉色,見葉清眸麵色如常,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送王爺出了工部,郭侍郎才頓覺頭上冒了一層冷汗,可明明還未到夏季。
回王府的路上,槐序忍不住了,“這工部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您都敢糊弄!”不忿地抱怨著。
工部的小伎倆連槐序都能看出來,又怎能瞞過葉清眸的眼,那些工部官員看似忙碌,角落裏的公文卻是沒人在乎的堆在角落裏;
庫房裏的木材也隱隱有著腐朽之氣,金屬器具更是鏽跡斑駁,前些天下雨潮濕,此處又無人看顧;
工匠們看似各司其職,可不少人眼神遊離,動作虛浮……
葉清眸見狀也不免失望,邊疆百姓居無定所,他們在此尋歡作樂;將士們拚殺疆場,他們在此玩忽職守,難怪戰場上物資遲遲不到;
越想越怒,葉清眸的眼中不禁浮上一股肅殺之氣,“槐序,去查工部這些年的流水。”
槐序知道王爺都看在眼裏,當即領命,“是!”
靖安王府
“靖安王好謀劃,想借本宮的手,肅清他靖安王府。”昭寧搖了搖頭,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房中氣氛略顯凝固。
海棠在一邊氣昂昂地說,“殿下,你想怎麽做,我們都支援你。”
雖說整頓王府對昭寧也是利,可這種被人牽製鼻子的感覺,著實叫人不喜。
罷了,看在如今是同一戰線的盟友份兒上,她來做這個惡人也未嚐不可。
從宮中回來後,昭寧突發奇想便想看看昨日大婚,眾人送來的賀禮,當然也要看看靖安王府的賬目,便叫來孫管家。
這才得知,靖安王久居邊關,極少回京,這些年來靖安王府中事務都由二房把控。
二房是葉清眸小叔,曾在地方任職時娶了當地長官州牧之女,也是如今的二嬸。
二嬸也算是精明能幹了,上懂察言觀色,下懂恩威並施,在府中頗得人心。
拿著掌家權,便是掌握著靖安王府的財政大權,把握著王府命脈。
葉清眸剛回燕京,又被調職,朝中無勢,昭寧也確實需要在燕京站穩腳,掌家權——他們一定要。
想要從二房手中拿到掌家權可不容易,況且,二嬸為長,這封建綱常便是跨不過去的一道鴻溝,別說昭寧是公主,就算是當今聖上都要日日想太後問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去會會這個二嬸兒。
“芍藥,快去給二嬸兒備份兒禮,等等我們去西院。”“諾。”
西院兒倒是與他們在的東院兒不同,景緻更為活潑,看著也十分精緻,想來也是細細打理過的。
婚宴上不遠不近地見過二叔二嬸兒一麵,二叔從地方調回來後,便做了集賢殿學士,名頭好聽,可實則也是個閑職。
如今整個靖安王府的榮光都壓在了葉清眸身上,他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昭寧見過二嬸兒。”
“呀!昭寧來了呀。”薛氏起身相迎,芍藥正好將背的禮遞給了薛氏身後的丫鬟。
“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都是一家人!”說著,抑不住臉上的笑意。
“昭寧早就該來給二嬸敬茶了,二嬸兒切莫怪罪。”
“害~,這是什麽話?以後有什麽要幫忙的,都來找二嬸。”
這倒是說到了昭寧的心坎上,“不瞞二嬸,今日昭寧也是想找二嬸看看東院兒的賬本兒,正巧昨日成親,京中顯貴送來了不少賀禮,昭寧也得記著不是?”笑眯眯地看向眼前的美婦人。
薛氏保養的不錯,麵色紅潤,聽到這話神色怔愣,“啊,這王府的賬本倒是都在我這兒,一會兒便叫人把你們那兒的賬本送去。”
話說到這份上,哪怕薛氏再不願意,也不好拒絕了,倒是未曾想到這薑國來的小公主能說到這個。
倒是給她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