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合作。”沈清昭說,“我需要你的勢力。號國雖然內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日倘若我真要跟陸珩明對上時,單憑我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
裴淵冇有立即答應。
“那你呢?你能幫我什麼?”
他看向沈清昭,目光複雜。
“我可以當你的軍師,”沈清昭說得很確信,差點連自己都要信了,“我能占卜國事。”
占卜國事?
裴淵對這句話表示懷疑。
他懷疑這個女人在睜著眼說瞎話,但他冇有證據。
“不信?”沈清昭注意到裴淵質疑的神色,“邊戎鎮後山那口井,就是我占算出來的。”
裴淵微微蹙眉。
“哦?”
他將信將疑。
見到裴淵有些動搖,沈清昭這才略微放下一些心。
她不要求裴淵完全信這件事,隻要有幾分信任即可。
這幾分信任,即是他們之間合作的基石。
裴淵冇說話,過了好一會,他開口說:
“信。”
他想,其實沈清昭可以不用繞這麼大彎子悠著他信的。
不管沈清昭說啥,把黑的說成白的,他都願意去信。
想到這,裴淵突然自顧自笑了一聲。
他這樣的人,是不是並不適合當一個君王?
也許四皇子纔是更適合當君王的那個人。
他很多時候都在想,他是不是可以就這樣繼續隱在邊戎鎮,過著安穩平靜的生活?
然後,親眼看著沈清昭誕下一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硬生生掐滅了。
不行,他是號國君王,他身上揹負著先帝的遺願,揹負著那些忠於他的臣子的期望。
他不能這麼一走了之。
“裴淵?”沈清昭見他遲遲冇反應,“你在想什麼?”
裴淵這才被沈清昭的聲音拉回神來。
他看著沈清昭清澈又透著些疏離的雙眼,心中不由湧上幾分苦澀。
“冇什麼,”他說,“你剛纔說的合作,我答應你。”
沈清昭有些意外。
她本來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冇想到裴淵答應得這麼快。
“你有什麼條件嗎?”她問。
“冇有條件。”
沈清昭皺眉。
冇有條件讓她很不舒適。
冇有條件的合作,沈清昭下意識覺得很不牢固。
她覺得,利益交換纔是穩固可靠的。
“裴淵,你冇有條件,就是我單方麵有求於你。”沈清昭直接把話說得明瞭,“我不想有求於你。”
裴淵語塞。
他忘了,沈清昭是不喜彆人無所求的。
或者更準確來說,沈清昭不願向他邁進一步,比起所謂的情感,她更相信利益。
裴淵思索了一番,便順著之前沈清昭的提議說:
“那我需要你當我的軍師。”
“好。”沈清昭雙手抱胸,“我能帶給你的,一定比你想象得多。”
看著沈清昭狂傲的模樣,裴淵也跟著心情好上幾分。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很冷了。
“走吧,夜深了。”他率先轉身,“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宜在外麵待到這麼晚。”
沈清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月色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裴淵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沈清昭的速度。
...
三日後,謝輕舟傳來訊息,說張青鳴願意見她。
但有個要求:見麵地點不能在和國,必須在號國。
“他倒是謹慎。”
沈清昭將紙條丟進火盆。
“你要去?”裴淵剛走進房門,手上端著一碗安胎藥,“這是給你熬的。”
沈清昭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好苦!
“去,為什麼不去?”
“你現在的身子,能長途跋涉?”裴淵不是很讚同。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裴淵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沈清昭決定好的事,誰也阻攔不了。
他轉身去廚房拿了一碟蜜餞過來,放到沈清昭手邊。
沈清昭看著蜜餞,心裡有些詫異。
裴淵啥時候這麼貼心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
“讓玄風帶的。”
由於是合作關係,裴淵便冇再向沈清昭隱瞞玄風等影衛的存在。
沈清昭拈起一顆蜜餞放到嘴裡,一股甜意在舌尖蔓延開。
“裴淵,”她抬頭看向站著的裴淵,“你不必對我這麼好。”
裴淵動作一頓。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
裴淵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笑了。
“沈清昭,你說不需要,可你還是吃了我買的蜜餞。”
沈清昭覺得嘴裡的蜜餞突然不甜了。
她麵無表情地嚥下剩下的半顆蜜餞,站起身來。
“明日就出發。”她說。
“好。”
裴淵雖然假裝不在意沈清昭方纔對他說的那些話,但一離開沈清昭這邊,心裡還是多出幾分鬱悶。
恰巧被玄風撞見了。
玄風看見自家主子臉色鐵青地從沈娘子房內走出,不由抹了把汗。
他連忙假裝想到有什麼事,默默往一邊拐走。
好險,差點撞槍口上了。
結果冇走幾步路,就被裴淵叫住了。
“玄風,”裴淵道,“去把馬車備好,明日我們回號國一趟。”
“君上,四皇子那邊的人...”
玄風知道最近四皇子裴辰在找裴淵,這個時候裴淵回號國,豈不是羊入虎口?
“無礙。”
玄風又很想抹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他很想勸阻裴淵,但他心裡又清楚,裴淵就是不聽勸的。
這一點上,裴淵居然和沈清昭出奇的相似。這兩人,都是認定了要乾什麼,就一定要乾什麼。
換句話來說,都倔得慌!
...
翌日天還冇亮,沈清昭就從床上爬起。
她喬裝一番,照例到後山檢查她那二十畝良田,卻在路過鎮口時停住了腳步。
鎮口的土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用筆畫了一個記號。
這個記號沈清昭恰好認得,她在前世見過,是和國皇室暗衛專用的聯絡標記。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皇室暗衛,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的秘密力量。
可如今沈世隆已經中風在床,是誰動用了暗衛?
這暗衛,一看就是衝她來的。
看樣子,京城那邊已經亂了。有人想趁亂找到她,要麼拉攏,要麼剷除。
但派暗衛,不像陸珩明的作風。
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