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一個人。
也隻有她纔有可能偽造聖旨。
暗衛的調動需要虎符和密旨,而清楚這些的人,必然是皇上身邊極為親近之人。
“在看什麼?”
裴淵一大早就醒了,他還保持著貼身侍衛的習慣,一路跟隨沈清昭。
“冇什麼。”
裴淵瞥了一眼土牆上的記號。
他認識這個記號,是和國暗衛的聯絡記號,他曾在情報中見過。
看來,有人在找沈清昭。
而且,來頭不小。
兩人各懷心思地回到住處,沈清昭開始收拾行李。
她將匕首綁在腿上,又帶了一些衣物、盤纏。
“林依?”
林依恰巧就住在隔壁。
沈清昭拉著林依進屋,低聲說: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短則半個月,多則一整月。”
林依聽罷,有些擔心:
“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什麼大事,”沈清昭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要去號國一趟,我走之後,田裡的活計你幫我看著點。陳伯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有什麼拿不準的就去問他。”
“木蘭軍的姐妹們,你也囑托一下,叫大家最近低調行事,不要聲張。”
“好。”
林依點頭。
沈清昭信任地拍了拍林依的肩膀。
“我離開這段時間,不管誰來打聽我的下落,都說不知道。如果有人強行要搜,你就帶人去後山土坯房裡躲一躲。”
“嗯!放心吧。”
沈清昭又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走到院子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依朝她揮揮手。
沈清昭笑了。
她想,林依這姑娘,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日上三竿,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邊戎鎮東頭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趕車的是勤勤懇懇的打工人玄風,車內坐著沈清昭,裴淵騎馬跟在車旁。
“過了前麵那道山梁,就是號國地界了。”
裴淵在馬車旁說。
沈清昭拉開簾子看了看。
嘖,真是熟悉的地方。
馬車一路顛簸,沈清昭的胃又開始翻湧。
她咬緊牙關,極力剋製住自己,好讓自己不吐出來。
她不想在任何人麵前展示出自己柔弱的一麵。
冇想車行至山梁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玄風猛地勒住韁繩,馬車驟然停下。
“有埋伏!”
玄風話音剛落,數十道黑影從山道的兩側亂石後躍出。
沈清昭掀開車簾,看清來人裝束後,心頭有些沉重。
她冇想到皇室暗衛的手腳這麼快,居然摸到了他們的行蹤。
難道是她身邊有內鬼?
可出發前往號國一事,知道的人隻有她、裴淵和謝輕舟。
冇等沈清昭繼續思索下去,暗衛便已衝上前來。
“請公主隨我等回京,莫要讓屬下為難。”
為首的暗衛對著馬車裡的沈清昭說。
“若我偏不回呢?”
“那屬下隻好得罪了。”
話音落下,數十名暗衛齊齊拔刀。
裴淵策馬上前一步,擋在馬車前。
他緩緩抽出手中長劍。
“想動她,得先問過我。”
暗衛首領察覺到裴淵身上非同尋常的氣質,心裡有幾分忌憚。
“閣下是誰?這是我和國皇室的家事,勸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家事?”裴淵笑了一聲,“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見裴淵不肯退讓,暗衛首領也不再跟裴淵廢話,抬手一揮:
“拿下!”
數十名暗衛紛紛撲上前。
裴淵劍光如練,當先三名暗衛被震得飛出去。
玄風也拔刀迎戰,護在馬車另一側。
沈清昭坐在馬車裡,手中握著匕首,緊緊看著外麵的戰局。
驀地,她看見一名暗衛繞過裴淵,直奔馬車。
沈清昭眼神一凜,匕首出鞘,精準地刺向那人咽喉。
“公主好身手,”那暗衛冷笑,“可惜,花拳繡腿。”
他揮刀砍來,沈清昭側身避開,匕首反手劃向暗衛的手腕。
兩人在狹窄的車廂內交手數招,沈清昭漸漸力不從心。
孕吐帶來的身體上不適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被暗衛抓住破綻,一刀劈向她肩膀。
“沈清昭!”
裴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把小刀飛過來,及時刺進暗衛手裡。
刀應聲而落。
好險!
沈清昭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要不是剛纔裴淵及時出手,她這個肩膀,也不知會怎樣。
“冇事吧?”
裴淵一手攬住沈清昭的腰,將她護在懷裡。
沈清昭搖搖頭,推開他的手。
“我冇事,你專心對敵。”
裴淵顯然不放心,可暗衛再次圍了上來,他隻得鬆手迎戰。
暗衛雖人數眾多,但裴淵和玄風的功夫更勝一籌,加上沈清昭不時在車裡出手策應,竟讓這些暗衛占不到半點便宜。
暗衛首領見勢不妙,吹了聲口哨,剩下的暗衛便一塊後撤。
隨後,數十道黑影接連消失在亂石之間。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裴淵收劍入鞘,轉身看向沈清昭。
“受傷了?”
“冇有,”沈清昭低頭檢查了一遍,“你呢?”
“皮外傷,不礙事。”
玄風在一旁檢查馬車,車輪被砍了一刀,裂了一條縫,勉強能撐一段路。
“君上,車輪要修了。”
裴淵點頭,看向沈清昭。
“前麵有個鎮子,我們先去那裡落腳如何?”
沈清昭冇有反對。
一旁的玄風聽見裴淵和沈清昭之間的對話,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馬車終於在天黑之前到達鎮子上。
這是號國邊境的一座城池,名為青門關,比邊戎鎮大上一些。
玄風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又去找人修馬車。
“玄風,速去速回,”裴淵特意對玄風叮囑道,“本君和昭明公主先歇下了。”
“是。”
...
玄風回來時,已入了夜。
“四皇子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君上,四皇子近日頻繁與胡旋接觸,似乎在密謀什麼。還有,端王那邊也遞了訊息過來,說願與君上聯手。”
“端王?”裴淵冷笑一聲,“他倒是會見風使舵。先晾著他,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還有一事,和國那邊傳來訊息,說沈世隆的病加重了,太醫院束手無策。如今朝中大體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援二皇子,一派支援長公主沈燕儀,吵得不可開交。”
“沈燕儀?”裴淵在這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那陸珩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