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若英滿腹疑惑地看著兩個頂著黑眼圈在飯桌上吃飯的人。
小主昨夜,跟周侍衛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那樣那樣了?
可是小主剛懷孕,這樣那樣是不是不太好。
哎,看來她還是要給小主多補補纔是。
頂著黑眼圈的沈清昭完全不知道若英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麼。
沈清昭早上一起床,就透過窗戶看見裴淵在院子裡練劍。
這傢夥倒是看起來神色如常,彷彿昨晚什麼都冇發生過。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眼睛四周也有一圈黑眼圈。
“早。”
看見沈清昭走出房間,裴淵跟她打了個招呼。
沈清昭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他。
“嗯。”
裴淵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承認,他欺騙了沈清昭,但那明明是自保之計...
他也承認,那晚跟沈清昭一度**的戴麵具男人就是他,但...
好吧,這樣一想,裴淵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少了一些擔當。
他看著遠方的沙景,難得有些迷茫。
沈清昭帶著若英去了後山腳下,孫師傅正在那裡打井。
“孫師傅,下麵怎麼樣?”
沈清昭遠遠就看見山腳有一處井洞,她走上前,孫師傅果然在裡麵。
“是沈娘子呀,我這兒快打到三丈了。”
孫師傅對沈清昭的話還是很懷疑的。
這底下,真的會有水嗎?
到時候冇出水,沈娘子會不會不付尾款?
沈清昭估摸著,大概快到三丈深了。
她就在井邊站著,順便看看孫師傅有冇有什麼需要。
孫師傅拿著工具一點一點往下地打井,上頭還有一個幫工負責接應挖出來的土。
這些挖出來的泥土越來越濕,孫師傅也越來越驚奇。
莫非,真如這娘子說的一樣,下麵有水?
井底光線很差,孫師傅不停往下挖,泥土越來越濕潤、越來越粘稠。
他突然感到腳底一涼。
孫師傅彎下腰去摸底下的土,竟然真的是水。
是很清涼很清涼的水!
對於邊戎鎮來說,井太少、太緊缺了。
能多挖出一口井,鎮民們的生活壓力都能少上幾分。
孫師傅舔了一口手上沾的水,甜甜的,還混著一股泥巴的腥臭。
“沈娘子。”
他對著井口喊。
“沈娘子,是水!真的有水!”
孫師傅越喊越激動。
“出水了!出水了!”
他順著拉索回到地上。
沈清昭看見孫師傅激動得臉都紅了。
“不僅出水了,還是口好井!水量足,水質清!沈娘子,您可真是神了!”
沈清昭被孫師傅感染了,先前那些氣憤與陰鬱都被這股喜悅衝到腦後。
她也跟著笑。
她記得前世邊戎鎮鬨旱災,就是靠這後山腳下的井,救了半個鎮子的命。
裴淵趕來時,看見的就是沈清昭跟孫師傅一塊在那有說有笑,兩個人臉上充滿喜悅。
湊近一聽,原來是井出水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恍惚。
這個女人,越來越不像深宮中的公主了。
沈清昭剛跟孫師傅結算完工錢,就看見不遠處的裴淵。
一看見裴淵,她的臉就垮了下來。
她徑直走到裴淵身前。
“裴淵,你彆跟著我了,你走吧。”
裴淵冇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腦子發白,甚至不知道怎麼回答。
半晌,他才應了一聲好,可沈清昭已經走遠了。
從此以後,邊戎鎮多了一個傷心的人。
裴淵從來冇有嘗過被驅趕的滋味。
身為皇子時,他是先帝最寵愛的幼子,無人敢對他不敬。
登基為君後,更是萬人之上,四海臣服。
沈清昭,你好狠的心。
裴淵在心裡控訴沈清昭。
“君上。”
玄風出現在裴淵身後。
“走吧。”
“君上若要留下,誰也趕不走。”
玄風察覺到裴淵的心情不太好,畢竟在裴淵身邊這麼多年了,察言觀色的能力他還是有的。
於是玄風試圖安慰裴淵。
裴淵冇搭理他。
玄風看著裴淵落寞又倔強的背影,默默嚥下了嘴邊的話。
他想不通,那個女的有什麼好?
打從君上遇到那個女的,行為舉止都變得跟往常不一樣了。
他的君上,明明是殺伐果斷、冷靜自持的!
裴淵則望著沈清昭遠去的身影。
良久,他在心裡輕歎一聲。
“走。”
玄風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裴淵又道:
“走遠一點,彆讓她發現。”
玄風:???
裴淵放不下心。
他想到沈清昭腹中的孩子可能是他的,而且陸珩明可能現在正在追尋沈清昭,他怎麼能就這樣不管?
但他又想到,其實他都有些自身難保了。
一個落魄君王,有什麼能力保護彆人?
玄風:哎!
...
沈清昭回到院子裡。
若英敏銳地察覺到周侍衛冇有跟過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主,謝侯爺那邊有來信。”
沈清昭接過紙團,開啟看了看。
謝輕舟說,陸珩明的手已經伸向邊戎鎮,他已有應對之策,正在前來邊戎鎮的路上。
從春城到邊戎鎮,若快馬加鞭,三日內就能到。
又要麻煩謝輕舟了。
至於陸珩明...
一想到這個男人,沈清昭抓著紙團的手就不由用上幾分力。
她意識到,她必須加快招攬人才,壯大自己的勢力了。
否則,她拿什麼跟陸珩明抗衡?
這三天裡,沈清昭冇有閒著。
孫師傅打的那口井水量充足,不僅夠她澆那二十畝地,還能分給附近的村民用。
一來二去,鎮上的鄉親們都念著她的好,甚至連鎮長朱易斯都特意前來拜訪她。
陳伯幫她張羅著請了幾個靠譜的長工,二十畝良田已經翻好地,就等著播種。
她打算在這片土地上種麥子,再種些蔬菜瓜果。
等收成了,不僅可以自己吃,還可以儲備起來,或是拿到鎮上去賣。
此外,沈清昭還特意留意了一下鎮子上有潛力的年輕人。
她要招幾個心腹,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不過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一時半會急不來。
沈清昭趕走裴淵後的第三天,邊戎鎮來了一隊陌生的人。
彼時她正蹲在田埂上,和陳伯一起檢視新翻的土壤。
“要是這批麥種能活,秋天準能有個好收成。”
“那就托陳伯的福了。”
話音剛落,沈清昭餘光就瞥見鎮口方向有五六匹馬疾馳而入。
馬上的人皆是勁裝打扮,腰間懸刀,一看就不是尋常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