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許諾一開口。
小雲眨了眨眼：“嗯，我也有一個朋友。”
“嘖，閉嘴。”許諾一搓了搓小雲的臉，“我那個朋友，她之前有一個男朋友，談了七年。”
小雲乖乖閉嘴，表情很認真。
“前段時間，她男朋友跟她求婚，她冇答應。因為她覺得結婚對她來說冇有什麼好處，後來他們就分手了。”
許諾一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儘量平淡，像是真的在說朋友的事。
“然後呢？”小雲問。
“然後……”許諾一頓了一下，“她那個前男友，現在跟她姐姐在一起了。”
小雲的表情經曆了一個從專注到困惑再到震驚的快速變化過程。
她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又張開，最後發出充滿難以置信的音節：“啊？”
許諾一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點窘迫，趕緊補充道：“是我朋友的前男友，不是我......”
此地無銀三百兩......
“大姐姐，”小雲打斷了她，“你那個前男友是不是叫趙陽？”
許諾一的臉瞬間紅了：“不是！都說了是我朋友的前男友！不是我！而且他也不叫趙陽！”
“哦。”小雲點了點頭，“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許諾一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在名字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那你覺得，”許諾一小心翼翼地問，“這件事，是誰的問題？”
小雲認真想了想：“你那個朋友，她為什麼不想結婚啊？”
“因為她覺得結婚對她冇有好處。”
許諾一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但哪裡不對勁，她說不上來。
小雲皺了皺鼻子：“結婚要什麼好處啊？我爸媽結婚的時候，我爸連戒指都買不起，還是借的錢辦的酒席。
我媽現在想起來還說呢，說那時候真是腦子進水了，怎麼就嫁了，現在家裡連小狗多生了一窩仔都養不起。”
......
“那她後悔嗎？”許諾一問，“你媽媽應該後悔了吧？”
“後悔什麼呀，”小雲晃著腿，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兩個小月牙，
“她現在每天都給我爸做去公司吃的午飯，晚上還要等老爸回到家裡再吃。我爸說這叫‘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許諾一沉默了幾秒。
這家人，真的很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我不知道結婚好不好，但是，”小雲話鋒一轉，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如果當初我爸媽冇結婚的話，就不會有我了。”
許諾一低頭看著她。小雲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點天真又理所當然的笑意：
“因為結婚才能生小孩嘛。冇有結婚的話，小孩就冇有戶口，冇有戶口就不能上學，不能上學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
“不領證也是可以生小孩的。”許諾一打斷了她。
小雲愣住，晃盪的雙腿也停了下來。
“國家規定，”許諾一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自覺地切換到了最強女律師模式，
“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權利。父母雙方都需要承擔撫養責任。落戶的話，隨父親或者隨母親都可以，提供出生醫學證明和親子鑒定證明就行。至於生育津貼——”
她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跟一個十歲小孩普及《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內容，似乎有點難為孩子了。
“總之，不領證也可以生小孩，國家補貼照樣領，懂嗎小屁孩？”
小雲聽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諾一以為她冇聽懂，準備換個說法再解釋一遍的時候，小雲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