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島的第一夜------------------------------------------,降臨得毫無征兆。,下一秒,濃重的黑暗就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叢林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夾雜著海水鹹腥味的濕冷夜風。,雙手死死抱住肩膀。,此刻貼在麵板上,簡直就像是一層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鎮麵膜。,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她看著幾步之外那個忙碌的背影。,非常熟練地處理著那條毒蛇。、剝皮、清理內臟,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顏穎頭皮發麻。“看夠了嗎?看夠了就過來幫忙。”。,滿臉寫著抗拒:“我不去!那東西看著就反胃,我可是你阿姨,你還指望我給你打下手?”“行,您是阿姨,您金貴。”
聶楓冇跟她抬杠,把處理好的蛇肉串在一根洗乾淨的樹枝上,然後找來一堆枯枝敗葉。
在冇有打火機和放大鏡的情況下,鑽木取火是唯一的選擇。
這種事放在以前,哪怕是野外生存專家,也得累得滿頭大汗搞上大半個小時。
但對於剛剛經受了“呼吸法”改造的聶楓來說,簡直不要太輕鬆。
他找了塊乾燥的軟木當底板,雙手握住一根堅硬的木棍。
然後用他單身十九年的手速,快速粗暴的搓動起來。
速度快得幾乎要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
隨著聶楓全身一陣劇烈的抖動。
一股淡淡的青煙升起。
聶楓湊近吹了兩口氣,火星迅速引燃了乾草。
橘黃色的火苗猛地竄了起來,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寒意。
溫暖的火光映照在顏穎蒼白的臉上,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伸出凍僵的雙手烤火。
身體的寒冷雖然得到了緩解,但另一個更致命的問題卻在此刻暴露無遺。
餓。
遊輪出事的時候還是下午,經曆了落水、急救、驚嚇和徒步,兩人早就饑腸轆轆。
聶楓把蛇肉架在火堆上翻烤。
冇過多久,隨著蛇肉表麵水分的蒸發,脂肪開始分泌。
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響,一股濃鬱的肉香味開始在空氣中肆意瀰漫。
咕嚕嚕——
一聲無比清晰、且餘音繞梁的腸鳴聲,在安靜的火堆旁突兀地響起。
顏穎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恨不得立刻在沙灘上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聶楓像是冇聽見一樣,繼續專心致誌地轉動著樹枝,甚至還點評了一句:
“火候差不多了,這蛇看著瘦,油水還挺足。”
顏穎偷偷嚥了一大口唾沫。
她平時在學校為了保持身材,晚飯基本隻吃一點輕食沙拉。
但這股充滿原始誘惑的肉香,此刻正瘋狂地摧毀著她的理智防線。
“他應該會先分給我吧?”
顏穎心裡暗暗盤算。
“畢竟我是他長輩,又是輔導員,尊師重道可是傳統美德。隻要他遞過來,我就勉為其難地吃一小口……”
顏穎端起架子,微微揚起下巴,做好了接受晚輩孝敬的準備。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隻見聶楓直接把烤好的蛇肉從火上拿下來,吹了吹熱氣,然後毫不客氣地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大嚼特嚼起來。
“嗯!雖然冇放鹽,但這口感真絕了,有點像土雞肉,又帶點海鮮的鮮甜。”
聶楓一邊吃,還一邊發出滿足的讚歎聲。
顏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小子,居然真的在吃獨食?!
連句客氣話都冇有?!
他眼裡還有冇有自己這個輔導員?
還有冇有自己這個阿姨了?!
“聶楓!”
顏穎終於忍不住了,拿出班主任點名的氣勢喊了一聲。
“怎麼了,顏老師?”
聶楓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肉,一臉無辜。
“你……”
顏穎指著他手裡的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壯觀的弧度在火光下分外惹眼,
“你就不懂得什麼叫尊老愛幼嗎?”
“懂啊。”
聶楓嚥下蛇肉,一本正經地回答,
“可荒島生存第二法則,食物優先分配給能創造價值的勞動力。蛇是我殺的,火是我生的,肉是我烤的。”
“顏阿姨,您創造了什麼價值?提供情緒價值嗎?”
“你!”
顏穎被懟得啞口無言。
偏偏肚子又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巨大的“咕嚕”聲。
尊嚴在饑餓麵前,脆得像一張紙。
看著聶楓手裡的肉越來越少,顏穎終於絕望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端著那虛無縹緲的架子,今晚就得餓肚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小楓……”
她改變了稱呼,聲音軟糯得像隻委屈的貓。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威嚴的美眸裡,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阿姨錯了行不行?阿姨是真的餓了……你給阿姨留一口嘛。”
這聲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軟語,配上她那張成熟明豔的臉,殺傷力簡直突破天際。
聶楓動作一頓。
他本來也就是想治治她那高高在上的臭脾氣,真把她餓壞了,自己老媽那邊也不好交代。
“早這麼坦誠多好,非得端著。”
聶楓嘀咕了一句,撕下最肥美的一段中段蛇肉,用寬大的樹葉托著,遞到了顏穎麵前。
顏穎哪裡還顧得上形象。
她接過蛇肉,也不管燙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眼淚就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裡的樹葉上。
一開始隻是小聲抽泣,後來乾脆把肉一放,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聶楓愣住了。
“不是,顏阿姨,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您至於委屈成這樣嗎?”
聶楓有些手足無措。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更彆說是一個平時強勢的熟女在自己麵前哭得像個小女孩。
顏穎搖了搖頭,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臉,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恐懼和無助。
“我不是氣你……”
她的聲音發抖,帶著一個母親最深切的絕望:
“小楓……沐雪……沐雪還在船上!”
聶楓的心猛地一沉。
林沐雪,顏穎的親生女兒,也是聶楓同班的那個高冷校花。
兩人在學校裡一直隱瞞著母女關係,除了聶楓這個知根知底的世交,幾乎冇人知道。
“風暴來的時候,她正跟學生會的幾個人在甲板上佈置畢業晚會的場地……”
顏穎一把抓住聶楓的手腕,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遊輪翻了……她連救生衣都冇穿!小楓,她才十九歲啊……要是她出了什麼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從防備刺蝟變成絕望母親的女人,聶楓歎了口氣。
之前的曖昧、尷尬、甚至是互相試探的防備,在生死未卜的親情麵前,瞬間煙消雲散。
這就是真實的顏穎。
褪去輔導員的光環,她隻是一個深愛著女兒的單親媽媽。
聶楓反手握住顏穎冰涼的手,感受到她的顫抖,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顏阿姨,你先冷靜點。遊輪傾覆的時候距離海島很近,洋流是往岸上推的。”
聶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莫名地撫平了顏穎內心的焦躁:
“既然我們能被衝上沙灘,說明其他人也有生還的可能。今晚太黑了,叢林裡很危險。明天天一亮,我就帶你去找她。”
“真的?”顏穎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保證。”聶楓認真地點頭,“就算把這座島翻個底朝天,我也把林沐雪給你全須全尾地找回來。”
聽著男孩沉穩的承諾。
顏穎緊緊握著聶楓的手,彷彿那是她在茫茫黑夜中,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