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暗中跟隨,沈北芷尾隨流放隊伍!------------------------------------------,城門口就傳來官差粗暴的喝罵聲。“都給我起來!上路了!”“再磨蹭,鞭子可不長眼!”,吹在裴家幾十口人的臉上,吹出了一道道紅印。,府城首富淪為階下囚。,布料根本擋不住風。,雙手被鐵鏈鎖著,連成一串。,被大兒媳攙扶著,走幾步就要喘上半天。。,腳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眉頭都要皺一下。“娘,我走不動了……我真的走不動了……”。,隻能咬牙堅持。“錦書,忍著!這是流放,不是在家裡!”,裴景硯臉色蒼白,嘴脣乾裂。
裴景硯本就體弱,一夜未眠,加上枷鎖的重量,幾乎耗儘了大半力氣。
鐵鏈隨著步伐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震得他手腕發麻。
這名青年下意識的回頭,望向身後空蕩蕩的官道。
他在期待什麼?
裴景硯自嘲的笑了笑。
和離書墨跡未乾,她恐怕早已遠走高飛,去過她快活的日子了。
也好。
這樣也好。
總好過被裴家牽連。
隊伍前方,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差役懶洋洋的打著哈欠。
為首的差役隊長叫王麻子,臉上有一顆大黑痣,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戾氣。
“頭兒,這幫人走得也太慢了,跟蝸牛似的。”
一個年輕差役湊到跟前。
王麻子啐了一口唾沫。
“慢點好,爺爺我正好不想趕路。”
“上頭隻說把他們押到北幽衛,又冇說幾天到。”
“路上吃好喝好,到了地方,咱們的差事就算完了。”
“至於他們是死是活,關咱們屁事!”
差役們發出一陣鬨笑。
在他們身後約莫二裡地外的一處山坡上。
沈北芷一身利落的獵戶打扮,騎在棗紅馬上,手裡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
這是她從一個西洋商人那裡買來的稀罕玩意兒,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望遠鏡裡,裴家眾人的慘狀一清二楚。
沈北芷麵無表情的看著,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她看到了裴景硯踉蹌的步伐,看到了對方回望的視線。
沈北芷緩緩放下望遠鏡,輕輕拍了拍棗紅馬的脖子。
“走吧,夥計,咱們也該上路了。”
她驅使著馬和兩頭騾子,鑽進了旁邊的密林。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獵手,山林對她而言,比官道更熟悉,也更安全。
她能通過太陽的位置辨彆方向,通過林中鳥獸的動靜判斷前方是否有人。
流放隊伍在官道上緩慢前行,連成灰撲撲的一條線。
沈北芷就在距離他們一兩裡外的山林中,不緊不慢的跟著。
她的騾車上物資堆得高出車廂許多,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車裡備著厚實的棉衣,充足的乾糧,以及一把磨過的刀。
而官道上的那些人,隻有單薄的囚衣和麻木的神情。
中午時分,差役們停下來休息。
他們從馬背上解下水囊和肉乾,圍在一起大吃大喝。
而囚犯們隻能分到一碗清水般的米湯,以及一塊發黑髮硬的窩頭。
裴錦書看著手裡的窩頭,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不吃這個!這東西是給豬吃的!”
她一把將窩頭扔在地上。
王麻子眼一瞪,拎著鞭子就走了過來。
“不吃?行啊!那就餓著!”
他一腳將地上的窩頭踩進泥裡,還用力碾了兩下。
“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犯人!是畜生!”
“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
裴錦書嚇得不敢再哭。
裴景硯默默撿起自己那份窩頭,掰了一半遞給已經餓得身子發軟的祖母。
“祖母,吃點吧,不吃冇力氣走路。”
裴老太太老淚縱橫,接過來小口小口的啃著,咽得十分艱難。
沈北芷在林子裡架起一口小鐵鍋,煮了一鍋噴香的肉粥。
濃鬱的肉香順著風,飄向了官道。
正在啃窩頭的囚犯們聞到這股香味,肚子叫得更厲害了,一個個饞得直咽口水。
幾個差役也聞到了。
“頭兒,你聞聞,啥味兒這麼香?”
“好像是肉粥……他孃的,這荒郊野嶺的,誰在煮粥?”
王麻子朝林子方向看了看,罵罵咧咧的收回目光。
“管他是誰!趕緊吃,吃完上路!”
沈北芷吃飽喝足,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這名經驗豐富的獵人,始終與前方隊伍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既能清晰的觀察他們的舉動,又能確保自己不被髮現。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暗了下來。
秋天的山區,晝夜溫差明顯。
白日裡還暖洋洋的,太陽一落山,寒氣就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差役們選了一處背風的空地紮營,生起了一大堆篝火。
囚犯們則被趕到另一邊,冇有火,冇有遮蔽。
隻能幾十個人緊緊的擠在一起,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
風越來越大,吹在人身上帶起一陣刺痛。
裴家女眷們開始控製不住的發抖。
裴老太太的咳嗽聲越來越重,一聲接著一聲,憋得臉色發紫。
裴景硯脫下自己那件同樣單薄的外衣,披在祖母身上,可根本無濟於事。
夜,纔剛剛開始。
沈北芷在不遠處的山坳裡,也生了一堆小小的火。
她裹著厚實的皮裘,喝著熱水,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沈北芷能清晰的聽到從囚犯營地傳來的哭泣聲、咳嗽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她摸了摸騾車上那一大包嶄新的厚棉衣。
夜色越來越深,氣溫降到了結霜的程度。
再這樣下去,不等走到北幽衛,光是這第一個晚上,體弱的老人和孩子就可能撐不住。
沈北芷站起身,望向那片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人群。
她的眼神沉靜。
“真是麻煩。”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開始在自己的物資裡翻找起來。
她隻是要還債。
裴景硯的命,得由她親手送到北幽衛,這筆賬才能算清。
至於其他人,沈北芷歎了口氣。
罷了,就當是順手捎帶。
可這東西該怎麼送過去?
差役們的篝火燒得正旺,把營地照得十分清晰。
周圍的些許動靜,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
沈北芷眯起眼睛,無聲的打量著夜色中的營地。
她嘴角微微上揚,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這點小場麵,還能難住我沈北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