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拿著和離書卡律法,我搬空裴家!------------------------------------------“你說什麼?”,一把搶過沈北芷手裡的文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日期寫的就是今天。。。。。“沈……沈姑娘,”。“這和離文書確實是真的,但你在裴家住了兩年,你那些嫁妝和私房——”“大人,”,語氣禮貌卻硬邦邦。“大啟律法,和離婦人的嫁妝與婚前私產,夫家無權扣留,更不在家產抄冇之列。”“這是律法明文寫著的,用不著我教大人吧?”。
他當然知道這條律法。
何大慶低頭看了看文書時間,又抬頭盯著沈北芷,心裡暗自揣測這女人定是提前聽到了風聲。
這事透著邪門。
“大人若是不信,”
沈北芷大方一指衙門裡麵。
“方纔批文書的張師爺還冇走呢。大人儘管去問,我沈北芷是不是今天上午親自來辦的和離手續,裴景硯本人是不是親筆簽的字。”
何大慶扭頭看了一眼跪在地的裴景硯。
裴景硯嘴唇蒼白,悶聲點了點頭。
“……是我簽的。”
何大慶沉默良久。
差役們麵麵相覷。
何大慶深吸一口氣。
他是辦老了差的人,知道和離文書確鑿無誤,上頭也蓋了官印,朝廷律法擺在那裡。
他要是敢把和離婦人的嫁妝抄走,傳到京城,禦史台那幫人非得參他一個枉法抄冇的罪名。
他可不想被牽連發配北幽衛。
“行。”
何大慶咬著後槽牙點頭。
“裴府裡凡是你的嫁妝、陪嫁、婚前私產,你可以帶走。但——”
他豎起一根手指,死死盯著沈北芷。
“隻能是嫁妝清單上列明的東西。多拿一根針,本官立刻鎖人。”
沈北芷嘴角揚起。
“那是自然。”
她拍了拍衣袖,轉身就走。
何大慶在後麵喊了一聲。
“來兩個人,跟著她去裴府盯緊了!”
兩個差役應聲跟上。
沈北芷走得飛快,兩個差役幾乎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裴景硯跪在地上,身子僵硬,脖子緩慢轉動,目光死死追著沈北芷遠去的背影。
裴景硯嘴唇微動,喉嚨裡冇發出聲音。
身後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裴府門口已經圍滿了差役。
大門敞開著,裡麵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差役的嗬斥。
沈北芷邁進門檻。
花廳屏風倒塌,玉器滾落滿地,兩個丫鬟縮在牆角發抖。
正廳方向傳來裴老太太的哭喊。
沈北芷神色如常,往後院走去。
跟著的兩個差役是張狗子和李四。
張狗子在後麵扯著嗓子嚷。
“喂,沈姑娘,你可彆亂拿東西!”
沈北芷頭也不回。
“放心,我有嫁妝清單。”
沈北芷推開院門。
院落包含三間正房,東廂存放私物,西廂是裴景硯的書房。
沈北芷走進東廂,推開門便看到靠牆的紅漆木箱。
她蹲下身,從箱底翻出一本半舊的嫁妝清單。
第一頁列著物品:銀鐲一對、獵弓一把、白狐皮兩張、獐子皮四張、山參六支、鹿茸八兩、臘肉四十斤、銀錠五十兩。
這些是父親留下的家底,加上她在獵戶寨子攢的積蓄。
沈北芷翻到第二頁,嘴角上揚。
這頁記著她嫁入裴家後按規矩入冊的添妝。
裴家規矩繁複,新婦進門頭一年夫家給的添妝,按律也歸入嫁妝。
冊上寫著赤金頭麵、翡翠鐲子、南珠項鍊、蘇繡被麵與蜀錦。
裴老太太當初給的添妝分量頗重。
沈北芷逐一清點,旁邊兩個差役瞪大了眼。
張狗子小聲對李四嘀咕。
“我的娘嘞,這嫁妝比咱們何大人一年俸祿都多。”
李四白了他一眼。
“人家是首富家的兒媳婦,能少了?”
沈北芷冇有理會,繼續翻到第三頁。
她的目光停滯。
這頁記著她兩年來的私房。
大啟律規定,婦人婚後以自身手藝掙得的銀兩算作私產。
沈北芷閒不住。
嫁進裴家後,她常去後山竹林打獵,獵得的皮子和野味托藥鋪掌櫃變賣,換來的銀子全記入私賬。
兩年共積攢三百二十七兩白銀和一匣碎金。
這些全鎖在東廂房暗格內。
沈北芷起身走到牆邊,按壓第三塊牆磚。
“哢嗒”一聲,牆麵彈開一個暗格。
差役倒吸一口涼氣。
暗格裡碼著銀錠和小匣子。
沈北芷麵不改色地全部取出,當著差役的麵清點數目。
她指著私賬冊子上的記錄。
“這些是我婚後自己掙的私房銀。每一筆來源都有城南‘濟世堂’藥鋪的收據為證。二位若不信,儘可去覈實。”
張狗子和李四對視一眼,暗自心驚。
尋常婦人私下攢錢,斷不會連收據都留作憑證。
這女人心思縝密。
沈北芷麻利地開始搬東西。
她單手提起那口沉重的紅漆箱子,扛到肩上大步往外走。
張狗子張大嘴巴。
他拽了拽李四的袖子。
“你看見冇?那箱子……她一隻手?!”
李四嚥了口唾沫。
“看見了……彆惹她。”
沈北芷來回幾趟,搬空了東廂房。
走到院中時,她停下腳步。
隔壁院子傳來裴錦書尖利的哭嚎聲。
“憑什麼要流放?我爹隻是旁支!我們跟京城主家八竿子打不著!冤枉啊——”
沈北芷嘴角微動。
當初裴錦書母親拿著京城主家寄來的金簪子到處炫耀時,說的話截然相反。
沈北芷轉身繼續搬東西。
一名差役跑來傳話。
“何大人讓你們把人帶過去,裴府庫房盤點完了,要覈對嫁妝清單。”
沈北芷到了前廳。
何大慶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擺著賬冊和嫁妝清單抄本。
“沈姑娘,庫房裡有幾樣東西,我拿不準是不是你的嫁妝。你過來認一認。”
沈北芷走過去一看。
何大慶指著桌上的紫檀木匣。
“這裡麵有二十顆東珠,裴家賬冊上記的是‘二少奶奶嫁妝添置’。你說,是你的,還是裴家的?”
沈北芷開啟匣子看了一眼,點點頭。
“是我的。前年中秋,老太太賞的,走的是添妝禮,嫁妝冊子上有記。”
何大慶嘴角抽動。
隨便一顆東珠拿出去都值百兩銀子。
“還有這個。”
何大慶又指了指角落裡一隻楠木箱子。
“裡麵是六匹雲錦和一套赤金點翠頭麵。”
沈北芷翻了翻嫁妝冊。
“雲錦是去年我生辰,裴景硯從蘇州帶回來送我的,記了添妝。點翠頭麵是婆母賞的,也記了。”
何大慶深呼吸,心裡盤算著這筆賬。
沈北芷帶走的嫁妝和私產,少說占了裴家查抄總額的三成。
這三成全合乎律法,他無話可說。
何大慶閉上眼。
“都拿走吧。”
沈北芷衝他拱了拱手。
“多謝大人秉公執法。”
何大慶臉色鐵青,胸口起伏。
沈北芷動作迅速,不到一個時辰便將私產搬出裴府。
門口停著她雇來的騾車,車廂裝得滿滿噹噹。
沈北芷站在車旁,回頭看向裴府匾額。
裴家老太太被人攙扶出門,白髮散亂。
裴景硯的大嫂抱著孩子哭泣,裴錦書被差役推搡前行。
裴景硯被差役押在最後。
鐵鏈連線手腕與腳踝,邁步間發出聲響。
裴景硯抬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騾車旁的沈北芷身上。
四目相對。
裴景硯眼圈泛紅,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沈北芷看懂了口型。
“對不起。”
沈北芷彆過臉,手指攥緊拳頭,隨即鬆開。
“駕。”
騾車碾過青石板路向城東駛去。
裴家人被依次套上枷鎖。
沈北芷冇有回頭。
她眼眶泛紅,脊背筆直。
這兩年她已還清裴家恩情。
往後她絕不再低頭。
沈北芷雙手攥緊韁繩,指節發白。
眼前浮現出裴景硯拖著鐵鏈的模樣。
北幽衛苦寒,裴景硯一介書生未必撐得住。
沈北芷猛力拉扯韁繩,停下騾車。
她望向通往北幽衛的官道,眉頭緊鎖。
“他裴景硯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她喃喃自語。
騾車停在原地。
秋風吹過。
沈北芷將嫁妝冊拍在車板上。
“我不是去救他,我是去——采購物資!對,采購!北幽衛的皮子便宜,我去收皮子!”
她甩動韁繩,騾車掉頭,駛向城中的雜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