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和離書墨跡未乾,裴家滿門戴枷!------------------------------------------“沈北芷,你當真要和離?”。,聲音都在發顫。。。:“裴二公子,白紙黑字,官府蓋章。”“你我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北芷……”“叫我沈姑娘。”,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小聲嘀咕:“得嘞,跟這位沈姑娘辦和離的差事。”“老朽這輩子頭一回見得這麼利索的。”“男方求著不和離,女方比嫁人那天還高興……”
沈北芷確實高興。
整整兩年。
嫁進裴家這兩年,她忍了婆母的冷臉。
忍了小姑子的明嘲暗諷。
忍了滿府下人背地裡叫她“山野村婦”。
她一個獵戶家的姑娘,天生力大無窮。
八歲就能拉開她爹的硬弓。
十二歲能把成年獵手摔個跟頭。
到十六歲上,方圓百裡的山匪。
聽見“沈家北芷”四個字都得繞道走。
就這麼一個人,愣是在裴家學了兩年規矩。
穿綢緞、吃齋飯、行萬福禮。
把一身氣力憋得內傷都快犯了。
為什麼忍?
因為她爹當年獵虎時傷了腿。
是裴家老太爺路過那山村,出銀子請了郎中。
又留了一百兩安家銀。
她爹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
“丫頭,裴家有恩,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
沈北芷嘴角一撇。
想起昨天小姑子裴錦書當著滿府下人的麵。
拿茶潑了她一臉,還笑盈盈地說:
“二嫂莫怪,我是瞧你臉上沾了灰,幫你洗洗呢。”
“野山裡出來的人,總是不夠乾淨。”
然後裴景硯呢?
她那個溫吞如水、從不發一個字脾氣的丈夫。
輕聲細語地說了一句:
“錦書還小,你彆計較。”
沈北芷當場就掀了桌子。
不是掀飯桌,是掀了那張紅木長案。
那案子足有二百來斤,她單手一揚。
直接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她一把揪住裴錦書的衣領。
左右開弓兩個耳光。
把這位府城名媛扇得滿嘴吐桂花糕渣子。
“我不乾淨?你再說一遍?”
裴錦書嚎啕大哭。
裴景硯驚得麵無人色,裴府上下雞飛狗跳。
沈北芷打完人,一甩手,直接去了正廳:
“把和離書準備好。明天一早,我去衙門。”
那晚裴景硯在她門外站了一夜,敲了無數次門。
她睡得極香。
此刻衙門門口。
沈北芷揣好和離文書,轉身就往外走。
步子又大又快。
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座讓她窒息了兩年的金籠子。
“北芷!”
裴景硯追了出來:
“你……你往後打算去哪?”
沈北芷頭也不回:
“關你什麼事?”
“你手裡銀子夠不夠?我——”
“不缺你的。”
沈北芷在衙門台階上站定。
深深吸了一口初秋的冷風。
真痛快。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拉過弓、剝過皮、殺過野豬、掰過虎口。
在裴家兩年,天天拿針線做繡活,差點廢了。
今天起,她沈北芷,誰的氣也不受了。
她正要抬腳下台階。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一隊馬。
沈北芷耳力過人,瞬間聽出來。
至少二十騎,跑的是官馬,蹄鐵聲又沉又規律。
她本能地閃到了台階側麵。
下一瞬,一隊穿著玄色官服的差役。
如旋風般湧進街口。
為首的騎手高舉一麵赤紅令旗。
令旗上一個鬥大的“刑”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領頭的差官翻身下馬,大步衝上衙門台階。
展開一卷明黃帛書——
“奉大啟皇帝敕令!”
“端王裴氏一脈,謀逆附逆,罪不可赦!”
“凡裴氏宗族五服以內,籍冇家產。”
“滿門流放北幽衛!即刻捉拿,不得延誤!”
沈北芷愣住了。
衙門口一片死寂。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裴景硯身上。
裴景硯的臉,刷地白了。
白到冇有一絲血色。
像一張宣紙被潑了冷水。
“裴……裴家……”
他嘴唇抖得說不出句子。
領頭差官已經一揮手:
“來人!裴氏二房嫡子裴景硯,當場拿下!”
兩個膀大腰圓的差役撲上來。
二話不說把裴景硯按倒在地。
鐵鏈子嘩啦啦套上手腕。
裴景硯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沈北芷站在台階側麵,瞪大了眼睛。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
無數資訊碎片飛速拚合。
裴家是府城首富不假,但裴家的根在京城。
京城裴氏主家,攀附的是端王一脈。
沈北芷在裴家兩年,斷斷續續聽婆母唸叨過幾回。
說什麼“主家在京城如何風光”。
“端王殿下前途無量”之類的話。
端王——謀逆了?
滿門流放北幽衛?!
北幽衛!
那是大啟最北麵的苦寒之地。
冰天雪地,十去九不回的人間地獄!
沈北芷腦子轉得飛快。
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張和離文書。
手指觸到紙張的瞬間,心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和離書。
墨跡未乾的和離書。
官府蓋了章的和離書。
沈北芷猛地抬頭。
看向那個正指揮差役的領頭差官。
差官下一道命令已經出口了:
“裴氏府邸即刻查封,所有家產一律抄冇入官!”
“再去裴府把老太太和一家人全部押來!”
“大人!”
一個差役跑回來稟報:
“裴府那邊已經圍了,正在抄家!”
沈北芷的瞳孔猛縮。
抄家。
裴家那滿院子的金銀珠寶、商鋪契書……還有她的嫁妝。
她的嫁妝!
她爹留給她的那把獵弓、她孃的銀鐲子。
還有她這兩年靠自己打獵攢的私房銀子。
這些東西全在裴府後院她的屋子裡!
沈北芷眼睛一眯。
她扭頭看了一眼地上戴著枷鎖的裴景硯。
裴景硯也正抬頭看她。
眼神裡帶著惶恐、茫然。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求。
沈北芷深吸一口氣。
她做了一個決定。
“且慢!”
沈北芷一步跨到差官麵前。
聲音清亮得像銅鑼。
整條街都安靜了。
差官上下打量她,眉頭一皺:
“你是何人?”
沈北芷從懷裡掏出那張和離文書。
紙上的墨跡,真的還冇有徹底乾透。
她高高舉起文書,聲音沉穩,一字一頓——
“大人,我叫沈北芷。”
“半炷香之前,剛與裴家二公子裴景硯和離。”
“官印在此,文書為證。”
她的目光掃過差官,掃過差役。
最後落在裴景硯震驚到極點的臉上。
“我已不是裴家的人。”
“所以——”
沈北芷嘴角微微上揚。
“裴府裡我的嫁妝、私房、陪嫁。”
“一針一線,按律該歸我沈北芷所有。”
“大人總不會連我一個和離婦人的合法財產。”
“也要一併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