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見他答應的這般爽快,阿嫵轉過頭望著他。
臉上的表情全都落在司燁的眼中,將她的腳往懷裡再次按了按,一雙黑眸看著她:“朕冇你想得那麼壞。”
簷角落下的雨聲,混著更漏的水滴聲,將他低磁的聲音,襯出些許澀意。
“今日,她跪在乾清門時,朕突然就想到七年前,你也跪在乾清門。”
“她為兒子求命,你為我求命,卻都是一樣的不顧一切。”
“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朕每每想起,還是心疼你。”
說到心疼二字時,阿嫵蜷在袖子裡的手指,用力攥了攥。
司燁凝視著她,她低著頭,長長的睫羽在她眼底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即便他看的再專注,也終是冇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情緒的起伏。
司燁覺得心臟像被悶到冰涼的水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拉著,往下繼續沉。
長久的壓抑後,那雙深邃莫測的瞳眸噙著些微的光華,“還有五個月,咱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他一出生,便要在你我之間做抉擇,朕想為他多積攢些福報,想讓他的童年,無災無難。”
“朕也想,儘量讓你開心,將來,無論你身處何地,想起朕的時候,能記得朕的些許好。”
“朕不是爛人,至少朕愛你的時候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簾垂下來,一眼都不與她對視。
阿嫵的目光,從他的衣襟處移到他的臉上。
“隻要你不食言,我便記著你的好。”
學會放手,成全彆人,對司燁來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司燁未抬眼,“朕不食言,但若是你突然想通,答應留下來,”
他突然抬眼,緊緊盯著她,鳳眸幽深:“那朕此生,都不會再放你走。”
阿嫵心臟隨著他這句,狠狠一沉。
從乾清宮出來,天色如墨。
雨依舊落著,她心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上。
他一句,她自願留下,他再不放手,是鐵了心,要把棠兒從南越接回宮裡。
自己與他隻約定腹中孩子的歸屬,棠兒卻並未,在棠兒的事情上,她理虧。
司燁有一百個理由將棠兒留在宮中。
若真到那一天,她要如何離開?
一夜輾轉難眠,直到天快亮,雨聲消了,阿嫵才覺睏意襲來。
晨時,嬪妃們齊齊過來晨省。
如意躬身立在外殿,“各位小主請回吧,皇後孃娘身子不適,今日的晨省便免了。”
眾人聽了,心中皆生了不快,倒不是非要給她晨省,而是覺得叫人白跑一趟,像是被戲弄了。
但又都因著琦婕妤的前車之鑒,無一人敢說什麼。
眾人紛紛離開,隻賢妃留下來關心道:“娘娘身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