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眼司燁,早年與他耳鬢廝磨時,他說過,最喜歡女子嬌滴滴的在他麵前示弱。
這期間又見琦婕妤膝行到司燁腳邊,輕輕攀住他的衣襬:“陛下,嬪妾疼···”
聲音能把人的骨頭聽酥了。
張德全挨的近,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些日子,不知從哪刮來的一陣邪風,都傳陛下喜歡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女子。
一時間,後宮裡的娘娘們像是約好了一般,往日裡,能說笑走動的人,個個都成了風中殘柳,說話細聲細氣,走路嫋嫋婷婷,不是頭暈便是胸悶,不是乏累便是畏寒,人人都扮作一副需要人精心嗬護的模樣,隻盼著能入了陛下的眼。
那禦花園裡都快成戲台子了。
焉知,陛下喜歡柔弱的不假,可他隻愛那骨子裡帶出來的柔,可不是她們這般矯揉造作的。
張德全的目光,又不由的轉向阿嫵,瞧瞧,正主就這麼隨意一站,那渾身便散發著一種嬌憐韻味,這纔是陛下最愛的款兒。
正想著,就聽司燁低低笑了。
隻聽這音,張德全就知道,這琦婕妤今兒彆想好了,他下意識的往後退開一步。
“都有誰議論,報上名字。”
“若說不出來,"司燁聲音驟然一冷:“你便罪加一等。”
司燁五官生的冷硬,平日裡麵無表情的看人,都讓人覺得淩厲,這會兒突然露了怒容,那一身的威壓,不隻是琦婕妤,便是殿中的眾人,也全都跪下來。
隻阿嫵一人立在殿前,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那年,因為夜明珠,福玉奚落她,司燁當眾掀了福玉的桌子,事後好幾日不進她的屋,她想著,到底是自己冇顧及他的麵子,夜裡主動去書房找他,想把他叫回主屋,可他不理自己。
她便也鬨了脾氣,轉身就走。
走了冇多遠,張德全追上來,說他掀福玉桌子的次日,被盛太後罰跪在慈寧宮,怕她瞧見他膝蓋上的淤青,才故意不往她屋裡去。
那個時候,他是真心向著她。
以至於後來,他逼自己進宮,縱容薛晚雲和沈薇汙衊自己,讓她覺得從前的司燁死了。
但此刻,他站在眾人麵前維護她的模樣,讓她彷彿再次看到了從其的司燁。
琦婕妤僵在那,被那雙涼薄不含一絲溫情的鳳眸盯著,她渾身寒涼,半晌都冇有反應過來,直到,他抬腳踹來的一瞬,她瞳孔劇縮,下一刻,肩膀狠狠一痛,她整個人便向後仰去。
又聽他冷聲:“拖下去,施一丈紅。”
琦婕妤倒在地上,驚恐的看著司燁,“陛下,您不能這麼對嬪妾?”
看著禦前侍衛將人拖出去,哭聲也遠了。
跪在地上的六宮嬪妃,心口皆是一涼。
司燁緩緩走到阿嫵身邊,“鳳印金冊,在你寢室櫃子最上層。“
他神態不見方纔半分陰鷙,原本冷冽的嗓音被刻意壓下來,說話的時候,尾音帶著柔軟的氣音。
“去歲年末,朕便將東西放在那了。”
阿嫵望著他,去歲年末,正是她離開皇宮的時候,他在自己走後,將皇後的鳳印金冊,放在她住過的屋子裡。
這意味著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放手。
且,昨兒自己說了那樣的話,他好似一點都不生氣,這不像他。
片刻,吉祥從寢室捧出一方雕著龍鳳呈祥的紫檀木盒,又當著眾人的麵,開啟了,將皇後的印鑒一一展示給眾人。
六宮小主看著那方明晃晃的皇後印鑒,心裡皆是明鏡。
琦婕妤言語冒犯,皇後依宮規掌嘴二十,陛下一來,這掌嘴就變成了一丈紅。
皇帝是來給她撐腰的,更是擺明瞭要告訴全後宮,中宮之位穩如泰山,誰敢觸皇後的眉頭,甭管什麼出身,都是自尋難堪。
陽光灑在瓊華宮的琉璃屋頂上,晃得人眼目微醺。
嬪妃們井然有序地從殿內緩步走出,賢妃行至階前,偏頭看向身側的顏月,“顏嬪妹妹,你素來與皇後孃孃親近,何不留下來,多陪著說說話,拉進一下關係,往後有娘娘護著,那日子隻能更順遂。”
顏月垂著眼,淡淡不應。
賢妃輕撚著鬢邊珠花,正要再說些什麼,就見院門口,一名禦前內侍,引著一位身穿青碧色官服的男子走進來。
那人手中捧著一隻黑漆描金的畫箱,周身帶著幾分文人特有的清逸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