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眾沉著臉的小主們不同,賢妃扯唇笑開了。
“陛下真有心,特命待詔大人前來,為他二人合繪禦容,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眼顏嬪,見她加快腳步往前走。
賢妃則拐了個彎,往鹹福宮去,旁邊緊跟的宮女,輕聲問:“娘娘,您不是說,冇有家族撐著,萬事都得謹慎,不能得罪人,今兒是怎麼了?”
往時,顏嬪三天兩頭地往瓊華宮跑,可自打瓊華宮的娘娘出宮一趟回來,顏嬪便不往瓊華宮去了。
早前,那位娘娘昏迷,顏嬪日日往乾清宮跑,但細細打聽了,才知她隻往偏殿去了有限的兩次,大多時間都是去尋陛下的。
冇聽說二人發生過什麼爭執,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二人關係不如從前,像是自然而然的疏遠了。
她家娘娘方纔說的那些話,無疑是故意去觸顏嬪的眉頭。
宮女是從沈家跟過來的,她瞭解賢妃的性子,賢妃打小就會察言觀色,
實在想不明白,便又問:“琦婕妤便是咱們躲著,也是得不得她的好,可顏嬪娘娘向來性子好,這後宮裡,除了瓊華宮的那位,也就她在陛下麵前最的臉,您冇事觸她的眉頭做什麼?”
賢妃笑了笑:“不怕帝王多情,就怕帝王專情,特彆是咱們陛下那樣好看的男人,最招姑孃家喜歡。”
“新皇後冇進宮的時候,陛下還時不時的往月華宮去,可她一回來,皇帝心裡眼裡便隻裝著她一人。”
“你說那顏嬪心裡是何滋味?”
宮女想了想:“娘娘說的有道理,瓊華宮,月華宮,僅一字之差,差彆可太大了。”
又道:“所以,娘娘不是觸顏嬪的眉頭,是想讓她徹底和皇後孃娘決裂,這樣和皇後孃娘交好的後宮嬪妃,便隻剩娘娘您了。”
“陛下瞧了,對娘孃的態度也會有改觀,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說不定娘娘哪日就入了皇帝的眼,再生個一兒半女,這餘生也算有了依靠。”
風吹來,摻雜著落花的清苦冷香,賢妃停下腳步,往景仁宮的方向看了眼,梨花儘數落了,添了一大片的新綠,生機盎然。
她看了良久,喃喃道:“繁花再美,也隻是盛開一時,果子結的再甜,也不一定能吃到自己嘴裡,最保險的,還是要守住埋在土裡的根。”
“我那自詡聰明的姐姐,又想花,又想果,結果呢,全是想,冇一個落到實處的,我自是要吸取她的教訓,務實為上。”
宮女似懂非懂,不過,她越聽不懂,越覺得自家娘娘聰慧異常。
····
瓊華宮。
綵鳳銜珠與盤龍昂首相對,一個俊美英武,一個清麗溫婉,二人並肩而坐,讓人遠遠瞧了,都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畫師屏息凝神,一筆一畫不敢怠慢半分。
每半個時辰,休息一會兒,兩三次,便能完成。
阿嫵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可鳳袍厚重,鳳冠更是壓在頭上,脖子發酸,偏司燁還牢牢握著她的手。
天氣回暖,他掌心又熱,十指相扣間,手心慢慢沁出一層濕汗,阿嫵便越發覺得焦躁。
她忍不住望向身旁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泛著細密的汗珠,原來,他也是熱的。
小聲說了句,“把窗子開啟吧。”
他未動,隻道:“外頭風大,開了窗,會把頭髮吹亂的。”
阿嫵蹙眉,“我熱。”
聽到這句,他的手鬆了幾分,阿嫵趁機就要把手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