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妃們全都起身恭迎,但目光卻都不動聲色的往阿嫵那邊看。
陛下這個時辰該是正在上朝。
他這會兒過來,是要偏向著誰?
被打得狼狽的琦婕妤,當即放聲啜泣,聲聲淒婉地喚著“陛下”。
吉祥停手,站在一邊。
琦婕妤到底是陛下的女人,不能當著陛下的麵揍。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明黃身影逆光而立,身姿英挺,肩寬腰窄,立在那裡便如一座巍峨玉山,龍袍下襬輕掃地麵,自帶千鈞威壓。
嬪妃們屈膝朝他盈盈一拜:“嬪妾拜見陛下,陛下聖安。”
滿殿嬌聲細軟,一派恭謹溫順。
他的鳳眸定在一處時,似有流光一閃,下一瞬,又微瀾不起。
走到殿前,淡淡掃了眼琦婕妤紅腫的臉。
琦婕妤眼淚落得更大顆,“求陛下為嬪妾做主。”
“因為什麼打你?”司燁聲音沉定,除了略微有一點沙啞之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反倒叫人更加猜不透他的態度。
不等琦婕妤開口,門口的張德全,便湊了過來,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又往阿嫵那邊看了兩眼,見她一眼都不往陛下這處看。
張德全暗暗咬牙,陛下穿著龍袍,一看就是急著從大殿上趕過來的,張德全知道,他是過來給阿嫵撐腰的。
她卻還是這副冷淡模樣。
昨兒,她說的那些話,陛下也都聽見了,依著他那脾氣,今兒還能過來,已是格外容忍她了。
她呢!
對誰都留有三分餘地,獨獨對陛下苛刻。
偏陛下對誰都狠,唯獨對她狠不下心。
想到昨兒自己追過去,陛下泛紅的眼,張德全的心又開始疼了。
便又說了句:“琦婕妤問,皇後孃娘是不是暫代中宮,想來是這一句話,讓皇後孃娘生氣了。”
她不生氣,打人是為立威,司燁想要自欺欺人,那做奴才的便陪著他,隻要他心裡能好受些。
琦婕妤仰著滿是淚痕的臉,望著司燁:“陛下明鑒,嬪妾......問皇後孃娘是否暫代中宮,絕非惡意挑釁。”
“而是為了皇後孃娘好。”
司燁聞言,唇角向上一挑,笑意未達眼底,反倒更添幾分懾人的寒意,“那你倒說說,是怎麼個好法。”
“說得對,朕饒你,說得不對,朕賞你一丈紅。”
琦婕妤麵色一白,似是冇想到,他會這般對自己。
六宮嬪妃也不約而同地望向司燁,沈皇後還在的時候,陛下曾當眾給阿嫵難堪,再加上幾個月前阿嫵被罰去顯應寺。
她們這些人,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抱著一點希望的,總覺得陛下不怎麼往後宮來,是政務繁忙,抽不開身。
可眼下,看清他的態度,便也都明白了,陛下的眼裡,隻有那一人。
但是,誰又甘願一輩子做彆人的陪襯呢!
眾人神傷時,琦婕妤垂著肩,微微瑟縮著:“陛下,嬪妾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後宮對此事議論紛紛。”
“嬪妾便想著,當著娘孃的麵問清實情,叫娘娘拿出掌管六宮的鳳印,明明白白昭示中宮權柄,也好堵住那些閒言碎語。”
“嬪妾一心都是為著皇後孃娘著想,想來......想來是嬪妾愚笨,不會說話,才叫娘娘誤會了嬪妾的心意,懇請陛下明察。”
說罷,她仰起一張掛淚的小臉,眉眼柔婉,鼻挺唇小,膚色雪白,哭起來時眉尖微蹙,像枝被風雨打彎的白梨,柔柔弱弱,與方纔咄咄逼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此刻她又轉向阿嫵:“皇後孃娘,嬪妾真的冇有半分惡意............”
話音未落,淚珠便砸下來,紅腫的側臉微微偏著,一舉一動,全是恰到好處的柔弱姿態。
阿嫵長在盛家,十三歲入宮作伴讀,她接觸最多的就是盛清歌,盛嬌和福玉那般的驕女,再者就是像沈薇那樣善於偽裝的人。
但像琦婕妤這種,女人堆裡逞凶,見了男人,立即就酥了骨頭,變臉像翻書似得,倒真真是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