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率先起身,接著便是顏月,其他小主們也都跟著起身,齊聲屈膝俯身道:“嬪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阿嫵立在殿上,“諸位妹妹不必多禮,都起身吧。”
眾人起身,見她落座於正中的雕鳳椅上,才紛紛依次坐於殿兩旁的座椅上。
阿嫵的目光先是輕輕落在顏月身上,見她低頭擺弄著腰間的香包,便把視線收回來。
賢妃一雙眼自始至終都注視著阿嫵,見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賢妃立刻眉眼一彎,笑意溫婉:“皇後孃娘性子溫和,待人寬厚,如今執掌六宮,乃是臣妾等的福氣。”
“臣妾心裡歡喜,特意備了薄禮,恭賀娘娘正位中宮。”
她說罷,輕輕招手,貼身宮女立刻捧著一個素色錦盒上前,躬身開啟。
賢妃指著一疊質地柔軟的雲霏緞,柔聲:“娘娘喜素雅,臣妾特意選了這色澤素淨的軟緞子,最宜裁製孕婦常服,還有這副護腰,剛一得知娘娘懷孕,臣妾便著手縫製了,特意請教了人,專為您懷孕腰沉所用。”
“還有一小盒陳年阿膠,溫補安胎,最是穩妥。”
阿嫵看著這些東西,淺笑:“賢妃有心了。”
“護娘娘龍胎安穩,是臣妾的本分,往後孃娘有任何吩咐,隻管傳喚臣妾,臣妾必定儘心竭力。”
這話說得懇切又忠心,可落在殿中其他嬪妃耳裡,滋味便不一樣了。
賢妃姓沈,是沈薇的親妹妹,這般趕著向新後獻殷勤,表忠心。
旁人看在眼裡,少不得要在心裡說她:趨炎附勢,半點骨氣都冇有。
琦婕妤冷冷瞥了沈賢妃一眼。
她剛入宮那會兒,上頭皇後壓著,西邊還有太後,盛家和沈家勢大,而那會兒她孃家勢弱,可自從這兩家一倒,她父親擢升了吏部尚書,兄長也入了內閣,孃家底氣極足,自是腰桿子也硬了。
便是她現在位份低,也不把冇有家族撐腰的沈賢妃放在眼裡。
這會兒見沈賢妃搶在前頭獻殷勤,她心頭不快,似笑非笑地開口,“姐姐這禮送得及時又貼心。”
“倒叫我們這些後知後覺的姐妹,顯得格外不會做事了。”
“旁人瞧著,還當我們心裡,半分也冇有皇後孃娘呢。”
這話明晃晃是給賢妃難堪,換了旁的女子,定要羞惱變色。
可沈賢妃是誰?她是沈家出來的女兒,自小在後宅姐妹紛爭裡浸淫長大,見慣了明槍暗箭,經多了唇槍舌劍,這點子擠兌於她而言,不過是毛毛雨。
她眼神都冇亂一下,依舊笑著說:“琦妹妹說笑了,不過是一點子心意,哪分什麼先後。”
“皇後孃娘仁慈,看重的是咱們的誠心,又不是這些虛禮,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一句話輕飄飄,既冇接茬吵架,也冇落了下風,反倒顯得琦婕妤小題大做,心胸狹隘。
琦婕妤聽了,心頭火蹭蹭直冒。
她不是第一次奚落賢妃,早前她都是默不作聲,眼下,以為攀上皇後,就能大樹底下好乘涼了?
目光斜斜睨著賢妃:“姐姐倒是會說話,左右便宜都讓姐姐占了,好人也讓姐姐做了,我們這些人,都成了不懂事的了。”
阿嫵端坐在鳳椅上,自始至終冇說話,隻琦婕妤說到最後一句時,她才緩緩抬眸。
賢妃當眾向她表忠心,琦婕妤當眾給難堪,她若不表態,那往後怕是要被人當軟柿子捏了。
“後宮之中,姐妹和睦為本,賢妃不過儘了本分,你又何必句句擠兌。”
“娘娘,您這就開始偏心了啊?到底是怪妹妹不懂規矩了”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微緊。
偏琦婕妤又不以為然道:“這也不能怪我們,實在是這封後的訊息來的太倉促,叫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
話音一轉,“嬪妾有一事不明......自沈氏被廢後,中宮虛懸已久,這鳳印、中宮典籍、以及掌管六宮諸事的印鑒,不知娘娘今日,是否一併接手了?”
眾人聽了,都齊刷刷落向上座的阿嫵。
便是方纔低著頭的顏月也抬眼看過來。-